贺峥的第一刀虽是试探却也不曾留手,长刀冲着她的面门呼啸着横劈而来。

顾知微的精神力早半步铺了出去,贺峥才起手,那道刀光的路径已完整的落入她眼中。

只见她不退反进,在谁也没看清的时候,她的刀背已经磕向他腕骨内侧。力量20的时候她就能把桌子按出凹痕,现在31的力量已完全不输任何一个沙场猛将。

贺峥的长刀瞬间脱手,插在泥地里,还嗡嗡颤响着。

周围顿时一片寂静。

贺峥盯着自己发麻的手有些发怔,似是不敢相信刚才那股巨力是眼前这个女子使出来的。

不信邪的他弯腰拔刀,这一次再没半分试探的意思。

只见他一步抢进,长刀照着顾知微肩颈劈落,看似来势极凶,可刀至半途,他的腰胯骤然一拧,脚下同时错开半步,原本劈向上盘的一刀陡然收回,刀锋贴着地向上扫出,直直刺向她肋下。

这虚晃一招着实漂亮,可他脚尖才转,顾知微已经动了。在旁人眼里一闪而过的几个细微动作,落进她眼中清楚得像是慢镜头播放。

于是贺峥刀锋翻起的时候,顾知微已经站在了他变招后最难收刀的位置。贺峥刚发现不对,顾知微的刀背已经结结实实的拍在他前胸。

砰!

看似极为朴实无华的一招,却把眼前这个魁梧的汉子生生拍得横退三步。贺峥后腰撞上兵器架,架上的长枪哗啦落了一地。

这一次他眼神是真的变了:“再来!”

第三刀贺峥也不玩什么虚实了,只见他双手握刀,腰背绷紧,整个人随着刀势向前压下。这是在战阵上破人阵势的打法,仗的就是身高体重和一身蛮力。这一刀下来寻常人便是挡的得住刀锋,也扛不下这股巨力,多半要被砍倒在地。

顾知微倒是没躲,她看着这有如泰山压顶的一招,忽然很想知道自己现在力气到底有多大。

只见她横刀而上,金铁交错之声在众人耳畔震响,火星自双刃之间迸射而出。顾知微虎口猛地一震,手腕却只向下稍沉。

仅此而已嘛。

下一瞬,顾知微抬眼看向他,手臂骤然发力。贺峥只觉得一股比方才更加蛮横的力道沿刀锋反撞而来,心道不好,立刻抽身卸力。电光石火间两人又交手数次,只见刀刃接连相击,火星四溅,然而无论贺峥的动作多快,顾知微都能格挡自如并反向发起攻势。连围观的将士们都忍不住鼓掌叫好,丝毫不顾及自己主将的面子。

很快顾知微便发现了一处破绽,只见她顺势一绞,猛然发力,贺峥的刀再次被打飞了出去,钉进十步之外的地面上,尾端轻颤。

而她的刀锋,则稳稳的停在了他喉结前一寸。

一时间,四下无声,只余篝火噼啪作响。

顾知微率先打破了沉默,只见她利落的收刀,转身将其插回架上,再回头看向贺峥:“怎么样,五百人,将军借不借?”

贺峥盯了她半晌,忽的发出一阵欢喜又豪爽的笑声:“好好好,女侠果真是艺高人胆大,我这就为你配五百精兵,去取那阿勒真项上人头!“

“若顾女侠真能顺利诛杀此獠,我贺峥任由你差遣!某先在此先代北地百姓叩谢女侠大恩。”贺峥郑重一揖。

顾知微连忙上前将其扶起:“将军高义。还请再给我一些信息,我需要知道北戎军近期的进犯频次和来犯人数。”

贺峥自无异议,立刻喊人将近期的战报取来。

一刻钟后,顾知微在贺峥为其安排的营帐中,将近半年来北戎进犯的次数、兵力与营帐变动逐一标在了舆图上。

三月,广宁,二百骑。五月,永安堡,八百骑。七月起,主力自黑水泊北移,之后半年只有小股游骑南下,直到最近的一次,千骑突然袭城。

她的指尖停在最后一次袭击上,沉思良久。而她的精神力也在这一刻沉入墨线。

风雪扑面而来。

她站在一条林间官道上,四周是茫茫白雪,前方不断传来呼喝声,夹杂着战马的嘶鸣与兵刃碰撞的铮响。

一群护送粮草的燕兵被包围了。敌骑在雪里绕着圈子,像在逗弄这群仍在做困兽之斗的残兵。

季衡从翻倒的粮车底下爬了出来,他怀里抱着一摞账册,脸上溅着别人的血。他先把账册塞进衣襟,然后才弯腰,从雪堆里一具尸首的手中抽出一把长刀。

一人一骑冲了上来,季衡侧身避过,刀锋贴着马身向上掠去,一刀封喉。对方尸身还没落地,他已借势转腕,横刀架住第二人的劈砍,顺着对方的力道一带,刀尖从胸前送了进去。

第三骑紧跟着撞来,季衡后退半步,刀光一闪,先断马腿,再斩骑手,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起落。最后众人只看见他提刀穿行在敌军和战马之间,刀锋所过之处,再无人能完好的站着。

援军赶来的时候,他脚下已横了三十三具尸首。

披着大氅的燕国公子策马过来,兜鍪上结着白霜:“哪个营的?”

“我不是你的兵。”季衡把刀拄在雪地上,“我只是个记账的。”

“记账的能有这个身手?”

“乱世当头,没有点趁手的本事,怎么在诸国间行走。”

燕国公子看着满地尸首,笑了一声:“好刀法。进我帐下吧,做我亲兵。”

说完,他转头吩咐副将:“留二十人收拾粮车,其余人随我追。既然敢来劫粮,就别让他们活着回去。”

“不能追。”

公子回过头,发现季衡正蹲在一具尸体旁,从那人腰间解下一只水囊。他拔开塞子看了看,又伸手摸了摸旁边的战马。

“这些人不是从远处来的,饮水没有消耗,马身上也没汗。”他抬头看向敌骑来时的方向。“前方不远处应当有他们的驻地,鹰嘴峡地势险峻,最适合伏兵。”

“他们不是来抢粮的,是来引公子追他们的。”

公子盯了他片刻,猛地回头:“传令,全军后撤回营!”

军令一下,本要追出去的骑兵都立刻撤了回来。

燕国公子这才重新看向季衡,目光已与方才不同。

“你叫什么?”

“季衡。”

“你很好。”他点了点头,“做亲兵折辱你了,来做我的谋士吧。”

画面随即翻转。

季衡正立于燕国的朝堂上。只见他身着绛色官服,腰悬相印,在殿前展示着一副全新的舆图。图上燕国的国土范围比五年前扩大了数十倍。

在季衡的精心治理下,这些年燕国的农桑耕织,商贸盐铁,府库兵甲,都与当年不可同日而语。

当年的燕国公子如今已是燕王。

“相国,”他笑道,“当年孤以为自己招揽的是一个谋士。如今才知,孤为燕国请来的分明是一位无双国士啊。”

满朝文武跪伏于前,季衡却回过头来,看向顾知微。

他这次什么也没说,只递给她一册书。

一下秒,画面崩碎。

顾知微猛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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