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阿尔勒医院的病房
许之渐咬牙，手腕处的银线悄然来到苏良身后，靠近她细弱的脖颈处。
他不太敢轻举妄动，生怕自己一个误判，导致队友无辜丧命。
“哈……”
苏良从喉间出艰难溢出一个字，不可置信般望向沈梨：“我就是苏良。”
“你在胡说什么？”
“我管你是苏良还是无良，我说是冒牌货，你就是冒牌货。”
她侧过身，表情不耐烦。
“快点，小矮子，趁我们队友还没彻底死掉，赶紧杀了她，要不然来不及了。”
银线倏然发力，从四面八方缠上脖子。
苏良身形一颤，硬是稳住了。
那些线紧接着疯狂增殖，数不清的线条从背后出现，直击她身体各处脆弱敏感的部位。
紫黑色络脉蔓延上来，苏良的的手腕、脖颈、脚腕……都被银线上的剧毒给侵入了。
许之渐瞪大双眼，不可置信的事情发生了。
少女原本瘦弱无力的身躯，此刻竟能抵挡住剧毒，那些中毒痕迹片刻后便消减了些。
随后再次霸占她的身体，又不甘地消退，再次出现……
像是和毒素抗衡一样，一时间二者难分胜负。
许之渐能感觉到，通过银线与他之间的特别纽带，发现苏良的身体变得异常僵硬。
就像完全变成了其他生物。
有人握上了他的手腕。
“快走。”
沈梨言简意赅。
他磕绊了一下，经过苏良旁边的时候，最后再看她一眼。
然后被沈梨强硬拉走了。
在他的最后一眼中，苏良举起左手。
那只手的腕部并没有中毒，与其他部位相比，干净得很独特，张开毫无紫黑脉络的手掌。
覆上脆弱的脖子后，她笑了一下。
仿佛在那一刻，他们的队友才真正占据自己的尸体，毒素以最快的速度平缓下来，大有消退的趋势。
苏良神情未变，与之不同的，是她手上骤然发作的举动。
“咯噔——”
骨头错位的声音微弱响起。
许之渐心脏也随之咯噔一声。
她亲手掐断了自己的脖子。
孤身留下来殿后的祁照低头，看着苏良的身体缓缓向后倒去，神情却逐渐变得狰狞。
他拿出小刀，举到眼前比划了几下，随后精准地扔向怪物的额心。
“以后再出来吓人，要注意表情管理哦。”
祁照精准狙击后，手指比枪，对准那具尸体，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他不紧不慢地改口。
“哦不对，你不会有下次了。”
用她的模样来害人的怪物，全都该死。
【系统提示：Y-7小队的成员苏良已阵亡～】
—
在祁照的眼神暗示后，早有疑虑的沈梨便一直想办法脱身。
幸亏真正的苏良意识还未全无，很大程度上帮了他们，否则难以像这样轻易击毙她。
她有点感慨。
祁照看人的手段确实了得，连短时间内同一个身体内部换人，这种诡异的事都发现得了。
拉着许之渐的手不知不觉松开了，她来到二楼后才发现，苏良说的是真的。
这里确实很像迷宫，一眼望去，能看到好几个分岔路口。
不过她还是漏了一点。
沈梨半眯眼，看着前面迷宫的布置。
里面的所有墙面都是镜子铺成的，反射的光照在眼底，刺激她的神经。
镜子迷宫？
不等她消化这个事实，沈梨突然觉得周遭过于静谧。
于是她转身，发现许之渐不见了。
他不见了，祁照也没跟上来。
上下左右，以及远处的镜子，全都是沈梨一个人的模样。
人在安静的时候，通常也保留着一些细微的小动作。
比如鼻翼煽动，胸腔震动，孤身状态下还会不由自主地摇摆手臂，或者摸脸挠头等等。
除开生命必须的人体活动，这些无关紧要的小动作总会让人感到心情愉悦，可以通过解放身体来解放心灵。
但是现在的情况显然并不通常。
大大小小的镜子里都是沈梨，她的每一个皱眉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批量生产的娃娃，一遍遍被输入底层代码，在特定的时间同时做着预订好的动作。
这一点都不让人愉悦。
长时间凝视一张人脸，会导致那张人脸的五官在心理层面上变得扭曲。
更何况这个镜子迷宫连地板都是镜子，视线无论放哪，瘆人感还是会跟过来。
“你在哪儿，沈梨。”
许之渐的声音从她的脑子里传来，和现实中若隐若现的声音逐渐重合。
他立刻又补充了一句：“你先别动，我去找你。”
沈梨：“祁照在你那吗？”
对面顿了顿：“还没，但是估计也快了。”
数不清的银线从地板与壁面间的镜子缝隙间滑过，迅速蔓延过来，还有几根线分出用来横扫通道，充当许之渐的“眼睛”。
银线属于许之渐身体的一部分，且有将近无限的伸长空间，用来探索迷宫再合适不过。
她发自内心夸奖：“许之渐，你还是挺聪明的。”
“果然人不可貌相。”
“……你不加后面这句话，其实也可以。”
沈梨：“嘻嘻。”
她就要加。
—
许之渐带着祁照一起过来的。
恐惧惊悚的氛围，在三人聚在一起的瞬间便烟消云散了。
一路上摸索过来，许之渐已经大致了解整个迷宫的布局以及通路。
他清了清嗓子，带着一点小骄傲：“我查过了，这里没有其他人，更没有苏良说的那个女孩，她也许从一开始就在骗我们。”
祁照跟他说了，苏良的壳里可能有其他灵魂。
真真假假混杂在一起，宁愿怀疑所有听到耳边的话。
他是这样认为的。
祁照神情淡漠：“把信也烧了吧，反正是那个女人给的，怎样你都不该相信。”
许之渐翻了个白眼。
“我说的话你都要反驳是吧，要不然你说怎么办，你能分清楚什么东西是真是假吗？”
对方瞥了他一眼：“我能。”
他无语：“你能个屁。”
沈梨：哦吼。
吵架了呀这是。
虽然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但是她怎么那么想笑呢。
许之渐现在的神情跟初见时完全不一样，那时候他说话都畏首畏尾的，本来就矮，颇像只身子缩起来的鹌鹑。
现在吹胡子瞪眼的，为了气势上的威武，更是偷偷踮起脚尖，仗着祁照太高看不到。
老实人生气好好玩啊。
“我觉得祁照说的是对的。”
在他惊讶又失望的目光中，她假装没看见，扶着镜子面走了一段距离。
沈梨指着手指途径的线条，只见在镜面上出现一条不太显眼的长污迹。
“看到没。”
然后她又来到对面的镜子前，抬下巴，示意二人看过来。
“这里也有几道，很长的，而且基本没有断开，你们猜会是谁的。”
这次不用她继续解释，许之渐也会意了。
“是苏良的。”
苏良确实算是瞎了，而即使视力正常的人在镜子迷宫，也难免磕磕绊绊。
所以她采用了一种很聪明的办法。
祁照哼了一声。
沈梨帮他说：“她意识到自己进入迷宫后，从刚开始，便选择扶着墙面走，麻烦是麻烦了点，正常情况下，还是能走到出口的。”
不管在复杂的迷宫，一直挨着墙走就可以找到出口，只是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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