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兰兮双手还未放下,对她道:“孤很欣赏你,不若来和孤比试射箭?”

他笑容灿烂,对她道:“若你胜了孤,孤许你甫陵王良媛之位。”

在场的女子无一不是京中勋贵人家的女儿,对温兰兮尴尬的地位都有了解,见他许给苏奈期的又是良媛之位,真不知道是羞辱还是欣赏。

任应琤对温兰兮道:“九爷想比试射箭,不如臣替舍妹试试,良媛之位就不必了。”

在族学时任应琤就护着她,温兰兮哪里不知道他的回护之意。

温兰兮顺坡下驴,对他道:“好啊,你来替你妹妹与孤比划比划。”

他将妹妹咬得颇重,果然惹得任应琤身形一晃,两人抽出侍从手上的木剑就要比试,温莳按住两人,“你们急什么?先等别人比完。”

圣阳公主出面控场,才将众人的注意力唤回,今日最重要的是他们这两队比试才对。

苏奈期在任应琤站出来时便坐下了,今日温兰兮为难她,估计是因为自己没认出他。温兰兮向来心眼小,幼时苏奈期就识破他芝兰玉树皮囊下那颗睚眦必报的心。

不过他重感情,不会真杀了苏奈期。

任知瑶搬出自己的古琴春雷,悦耳琴音从她手下传出,在场众人陶醉不已,一曲罢久久未有人打破静谧。

顾子隽给那唐国公的嫡长孙使个眼色,他便抱着琴走到任知瑶对面,他的琴无名,弹的琴音隐隐有战意,倒是与任知瑶不同。

两人技艺方向不同,竟难分出上下。温莳便对大学士之妻颜夫人道:“颜夫人,你擅琴,不若你来评判这二人琴艺高低?”

颜氏轻轻拱手见礼,“多谢公主厚爱抬爱,评判说不上,臣妇便谈谈心中所感。”

“任小姐技艺娴熟,弹得是应景的春曲,唐公子弹得战曲让人热血沸腾,但应是近日所练,琴音有些地方显得晦涩,所以今日这曲臣妇觉得任小姐更胜一筹。”

“若唐公子再练上一些日子,这胜负就难分了。”

温莳点点头,觉得这般评判很好,挥手道:“这局任小姐胜,女队一分。”

任知瑶面泛红晕,与唐思辨面对面行礼,声音婉转,“唐公子技艺高超,知瑶险胜。”

唐思辨抱拳,“唐某技不如人,甘拜下风。”

任知瑶抬眼悄悄打量他,剑眉星目,输了比试也无不甘咒怨之色,可见是个好性子。

两队后又比上几场,丹青书法对弈作诗各有胜负,女队落后一分,且任应琤和温兰兮提出的试题无人能应战。

若要算女子这边输,显失公平。

但这两位没比就算男子胜,也有些不公平。

温莳揉揉太阳穴,觉得温兰兮就是来给自己找麻烦的。

比试陷入僵局,苏奈期听到周围有小姐悄声道:“既然无人能与王爷和侯爷比试,那就该是男队赢。何况,男子为尊,比试本就该男子胜。”

苏奈期循声望去,礼部侍郎家的嫡小姐,确实被礼教腌入味了。

周围小姐亦是事不关己的模样,皆知这场比试不过是为参试男女牵线搭桥罢了,何必为女队强出头。

花墙后有儒生长吟,“自古女子不如男,巾帼今日还是要让须眉呀——”

此话一出,台上的温莳眉头皱紧。

苏奈期面色一肃,不紧不慢走上前对温莳行礼,“殿下,先前是几位公子提出比什么,女队便派人应战,不若现在由我们提出比试内容,让王爷和侯爷来应战。”

“此战计两分,一决胜负。”

女子报仇,当场就报。

温莳起了兴趣,“你要比什么呢?”

温兰兮和任应琤看向她,眼眸中神色难辨。

苏奈期笑道:“臣女体弱,琴棋书画都不精通,不若比算科吧,听闻科举中也有设置明算科,这般比试也不算偏袒女队。”

温莳点点头,允了。

这个学科出题就要花墙后的大学士徐大人来,听闻要比算学,他有些忧虑,“此科需要教授和锻炼,女子并不常接触,比试有失公允。”

公主的侍女道:“大人不必忧心,这比试便是女子提出的,你只管出题便是。”

户部侍郎言九章也在宴席上,闻言好奇道:“是何人所提?”

他算学上登峰造极,市面上的算经都被他看遍了,最喜欢能打算盘的孩子,可惜考明算科的举人非常少。

侍女顿了顿,便道:“是长勇侯府的苏姑娘。”

言九章没从自己脑子里找到这号人,淡淡回道:“哦。”

陆申时坐在角落,锦衣卫不受百官欢迎,所以宴请并不会邀他。

不邀他不代表他进不来,陆申时脸上带着人皮面具是一个落魄贵族之子,通过一个京中官员的渠道进来的。

锦衣卫作为天子耳目监察百官,这种百官聚集之所,没有锦衣卫才是锦衣卫的失职。

陆申时听了一耳朵长勇侯苏姑娘,并未将此孤女放在心上。

言九章和徐大学士两人合计一番,将题目出好,又将答案演算好放在一旁供公主阅卷。

侍女又誊抄几份题目,拿去花墙后。

任应琤思忖一番,倒是坦然坐下,苏奈期若是在算学上也精通倒也不让他惊讶,毕竟那以工代赈的法子里有各项成本的演算。

温兰兮狐疑地看了两人一眼,任家族学可不教算科,他不认为苏奈期能赢。

三人横坐一排,静等试题入场。

侍女捧着木盘穿过花墙,先将答案和试题给公主过目,待她肯首后,将空白的试题给三人放好,又点燃一炷香。

任应琤和温兰兮都未经过训练,前几道题还尚能理解,后面就如看天书一般,拿着笔抓耳挠腮。

苏奈期仍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写得不慌不忙,在一炷香燃尽后缓缓搁笔。

侍女将三人的试题都收了上去,胜负很明显,温莳一扫便知道苏奈期赢了。为显公正,也是为炫耀,温莳让侍女将三人卷子端去给徐大人看看。

温莳仍记得当年她与几位皇兄读书,徐大学士当是还是徐太傅,对待几位皇子的功课很严厉,教授她时却与她说:“殿下不必与几位皇子一样,殿下学殿下的便是。”

这种隐隐的不同让温莳自尊心受挫,气得在母妃面前说徐太傅的坏话,但母妃却道:“本就不一样,圣阳何必与你的兄长比。”

有什么不一样呢?

不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的人嘛?

渐渐年长,温莳才明白这份不一样,但她仍恨着第一个戳穿这些的徐太傅。

徐眷将答卷看完,择选出一张,“这份答卷全答对了,此人胜。”

侍女笑着将公主的话带到,“殿下让奴婢告诉大人,此为长勇侯府苏姑娘的答卷。”她眼风扫过角落的儒生,亦是将话带给他的。

徐眷闪过一丝愕然,旁边的户部侍郎言九章凑过来瞅瞅试题,扼腕道:“怎么是个女子,多好的户部苗子呀!”

花墙后,公主宣布苏奈期胜,女队又添两分,真正赢得比赛。

温莳道:“此次应战的有六人,本宫就出六套头面,一人一套。”

见女队获胜,圣阳公主便将奖励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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