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万一她不再回来
周京时很快发现了凌瑶跟别人不一样的地方。
之前他给凌瑶买了一本常识大全，凌瑶很快就看完，并且把上面该记的都记住了。
他当时还夸了她认真。
这两天凌瑶跟自己分享她看过的植物学的书本，她能流畅的把书本上所有内容一比一复述出来。
他庆幸自己在开学之前就发现了这一点。
古往今来，并不缺乏天才，但凌瑶复述的时候太一板一眼了，语速、语调像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从自己的知识储存里把记住的东西都抽了出来，念给别人听。
他花了一点时间去改变凌瑶这个习惯。
他自己随意看了一段话，周京时记忆力挺好，看一遍能记住大概内容。
“你要像我这样说，这本书第一章……”
他将他记得的东西大概说了一遍，让凌瑶照着自己再来一次。
然后他就看见，凌瑶学着他停顿、皱眉、思考，像他刚刚那样复述。
他突然反应过来，凌瑶本来就是npc,自己刚刚的做法相当于给凌瑶插入了“模仿他”的指令。
这样也行。
凌瑶模仿他的样子，也挺可爱。
一晃到了八月的月底。
凌瑶最近多了个兴趣，跟着保姆阿姨学做菜。
因为蓝星的食物是有味道的，她很喜欢吃东西，进而产生了学做菜的想法。
她很有学习天赋，基本看着保姆阿姨做一遍，自己也能做出来，而且味道分毫不差。
周京时想了想，让凌瑶照着食谱做，如他所料，菜肴的味道又发生了一些区别。
“好吃吗？”
她眼巴巴的看着他，周京时的好吃就是对菜肴的最高评价。
看到他点头，凌瑶这才坐下跟他一起吃。
“吃完饭，我们就搬去沧元湾。”
“沧元湾？是哪里。”
“新家，你会喜欢的。”
凌瑶开始期待了，哥哥说她会喜欢的，那她就一定会喜欢。
吃过饭，凌瑶想去收拾行李。
在她的认知里，搬家就是要收拾的，把旧房子的东西拆下来拿到新房子用。
周京时拦住了要拆家的她：“不用，人过去就行，那边什么都准备好了。”
车子开了半个多小时，在一个庄园前停了下来。
一下车，她就震惊了。
这里好像她的家！
光是在庄园外逛逛走走，就走了半个多小时，等到凌瑶走累了，才坐着车一路到门口。
庄园外部是城堡设计，这个周京时没办法让设计师改，但是庄园内部，他极力复刻了凌瑶家园的设计，她喜欢的家具他一一备全了。
“太漂亮了，”她看着看着，没忍住掉了眼泪。
这下着急的人变成了周京时，他慌忙问道：“怎么了？”
她红着眼，吸了吸鼻子：“我有点想爹地妈咪了。”
她那个漂亮房子是爹地妈咪给她设计的，他们虽然很少陪她，但凌瑶知道，他们爱她。
周京时心疼死了，帮她擦去眼泪。
“别哭了，成小花猫了。”
凌瑶更难过了，直接趴在他胸前哭了起来。
周京时轻拍着她的背，帮她顺气。
之前他不愿意和凌瑶提起长安大陆，怕她因为知道自己只是一个NPC而伤心，但不管怎么样，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凌瑶是一个真正的人，有呼吸，有血肉，会难过掉眼泪的人。
他没想好怎么跟她说这件事，最直接的办法就是让凌瑶自己亲自上游戏去看一下。
这个念头一产生，他心底突然涌起一阵恐慌的感觉。
万一，万一她回到长安大陆里面，从此再也出不来了，他怎么办？
一想到有这种可能，他感觉自己心跳都要停下来了。
她哭着哭着，声音渐渐小了，最后停了下来。
周京时胸前的衣襟湿了一大片。
凌瑶抬头看见，有点不好意思：“哥哥，对不起，弄脏你衣服了。”
她眼泪汪汪，周京时一边给她擦眼泪，一边哄她，“不哭了，他们也不想你难过。”
她小小的应了一声，推了周京时一把，“哥哥快去换衣服吧。”
“我去换衣服，你上二楼看看。”
换好衣服，周京时拿起手机，在网上搜了一下有关凌瑶的帖子。
凌瑶是药王谷谷主的女儿，但在游戏中，药王谷这个地图很少出现，它在大地图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没什么资源采集点，也没有任务点，只有美丽的风景。
她虽然是冷门npc，但因为貌美，还是有一部分玩家比较喜欢她，经常来刷她好感。
网上的帖子看不出什么不对劲，他微微蹙眉，打开了网购软件，下单了一个游戏仓。
如果凌瑶想回家的话……
他想，有她来这里陪过自己一遭，他已经很满足了。
凌瑶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了，随意打开一间二楼的房间，她都觉得自己眼睛酸酸的。
周京时下楼，看她倚在窗前远眺外面的风景，轻声问道：“喜欢吗？”
“喜欢，就像回到家一样。”
她转头看他，夕阳拂过她的发梢，给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光。
“哥哥，谢谢你，你对我真好。”
周京时温和的笑了笑，眼里藏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哥哥带你玩个游戏好不好？”
凌瑶今天收到的惊喜已经够多了，对于周京时接下来的每一个安排都感到十分期待。
“好呀。”
游戏仓很快送上门，凌瑶好奇的看着这个比她还要高的大箱子。
等工作人员把游戏仓调试好，周京时拿出游戏头盔给她戴上，让她躺进游戏仓。
“一会会有一个指引小精灵出来，它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
凌瑶嗯嗯两声，此刻她已经看不到周京时，眼前是一片梦幻星空。
很快，周京时口中的指引小精灵出现了。
“请玩家走到指定地点，进行扫描。”
“检测到玩家已经到达指定地点，开始采集虹膜信息，请玩家确认。”
凌瑶确认。
周景时看她安安静静躺在游戏仓的样子，他不知道能不能成功，所以没把这件事告诉凌瑶，只说带她玩个游戏，放松一下心情。
只要凌瑶成功登录游戏，她就会发现那里和长安大陆一模一样。
他轻轻摸上凌瑶的头发，脑海中是最近这些日子两人相处的点点滴滴。
她和游戏中别无二致，乖巧，贴心，懂事，黏人。
有她在身边，日子都变得鲜活起来。
后来他忙工作，不再玩长安衣，却记得每天睡前都要登录和她见一面。
她早已融入他的生活，成为了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如果她真的回到长安大陆，不想再出来了……
周京时感到一瞬间的窒息。
他正想着，手下的脑袋突然动了，凌瑶坐起身子，摘下头盔，有些茫然。
“小精灵说，让我用已有设备登录，或者解绑旧设备再绑定新设备。”
什么新设备旧设备啊？
周京时不知怎么的，心里蓦地松了一口气，像是庆幸。
他将头盔拿开：“算了，既然玩不了，先别玩这个了。”
“兔园已经安排好专人到位了，一会让王妈陪你去买几个兔子，小猫也买几个。”
凌瑶高兴了。
晚上，周京时躺进了自己的游戏仓。
他已经一个半月没有登录，成了回归玩家。
清理掉乱七八糟的回归福利，看了一眼好友列表，显示凌瑶在线。
他拧眉，传送到她的所在位置。
“凌瑶”在药王谷一处厢房，她还是那个模样，只是眼神少了几分灵光。
周京时和她打招呼。
“凌瑶”抬头，露出一个标准的笑容。
“你好呀，我是凌瑶，你要和我一起玩吗？”
周京时：……
一股人机味，不是她。
即便是在最开始，他和凌瑶不熟的情况，凌瑶见了他，也是会主动说“你来啦！我好久没有看到你了”。
无论什么时候出现，凌瑶都有自己的事情做，或者看书，或者弹琴，而不是呆呆的站在一个固定的位置。
游戏贴吧一如既往的热闹，有关凌瑶的帖子很少，大多都是夸她好看。
他翻着帖子的动静突然顿住，一看日期，都是很早之前的帖子了。
他没再留恋，下了游戏。
片刻后，他从游戏仓出来，想着凌瑶话语的意思。
游戏限制一人一机，一个人只能绑定一个设备，设备中储存了玩家的生物信息。
而凌瑶的信息已注册。
他脑中有个大胆，又觉得荒谬，思索过后，他给朋友打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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