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奚学习向来积极主动，素问也只是简单抽问了一些先前讲过的课题内容之后，就翻开了秦奚专门做的心肺复苏课件。
看到册子上端正中带着几分稚嫩字迹时，素问忍不住惊叹：“这是你写的？进步很大嘛。”
明明都已经练了一段时间毛笔字了，但是听见师父夸赞自己的时候，秦奚还是没能忍住，笑道：“再写不好字我都没脸继续跟在您身旁了。”
心肺复苏术的教案是秦奚对比着现有的书籍和理论，重新写出来了，这一次她还特意拜托了林蔚然把所有步骤都画了出来。
林蔚然好像也从中看到了什么，在画完心肺复苏术的流程图后，又主动把先前海姆立克法的图也靠着自己的理解画出来了。
素问在对比图解和成文流程，秦奚在一旁安静神游。
刚刚师父夸她写字进步快的时候，秦奚就不由自主想到了特意给自己写了份字帖的阿苏。
早上出门的时候，也是阿苏亲自送她们到村口，离开之后秦奚隐约有看着他是朝着山里方向走的，也不知道他的那些部下们是不是一直就躲在山后头。
素问眉头微蹙，道“膻中穴是人体的宗气汇聚之处，有气海之称。可推动心跳、助力呼吸，古往今来一直都是要好好保护着的位置，从没听说过有什么治疗手法是按压这个位置的。”
秦奚回神，解释道：“徒儿以为，只要按压的力道不过分，适当按压是可以刺激气海，让准备懈怠的它可以重新发挥功能，再次恢复自主节律的。”
素问若有所思点了点头：“你已经有过实操证明你的想法是说对，那应该也没错。”
连一个刚从娘胎里出来的孩子，这么脆弱的人体都能承受这份按压，更何况是其他身体体质更好的人呢？
素问对秦奚还是了解的，她上一节课仅仅在理论方面就做了那么多准备，那些具体能让学生们看到效果的辅助教具她的要求也只会更高。“这节课，要用到的工具也不好准备啊。”
秦奚沉默也认可师父的话。从前他们在实验室上课都能用模型，现在哪来合适的模拟人来让回春堂的学徒们练习？
只是素问也不纠结，直接将桌上所有的东西都收了起来，道：“这样吧，我们把你流程和图解都张贴起来，直接让他们记下来。咱家开医馆的，总会遇到合适的病人，到时候再说。”
秦奚觉得自己好像听见了一个地狱笑话，但是看到素问一脸认真的模样，也不敢多言，只应了一声“好。”
素问又问了些寻常事：“然儿说阿苏将你家翻新了？”
秦奚微怔，反应过来后解释道：“师父放心，阿苏说只是给我修个遮风挡雨的家，没有说让我一直待在清河村里。而且他也很鼓励我跟在师父身旁学医。”
素问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我知道的，我其实也没这个意思，就是想问问你还缺什么，等下回回去再一并买。”
秦奚摇摇头：“什么都不缺的。”
素问刚准备离开，忽然想到了一封随着然儿家书一并递来的书信，笑着问秦奚：“明儿我们学下针，你会害怕吗？会觉得不行吗？”
秦奚不解，眉头紧锁：“我怎么会怕这个？”
素问看着她，重复道：“对啊，你怎么会怕自己不行呢？”
直到素问离开好一会了，秦奚都没太能想明白为什么刚刚师父最后会说那么一句话。
而此刻回春堂的厨房里，林蔚然还真就跟着素问一起站在灶台前。
素问看着她手里的东西，也纳闷了：“你进来学做饭还带着纸笔作甚？”
就在刚刚，素问在考究秦奚功课的时候，后门有人送来了一个肥美的狍子，即便没有多问，但是会是谁送来的也就不言而喻了。
而林蔚然会拿着纸笔出现在这里，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她现在也没有专门画食材的爱好。
先前在清河村那个月里，阿苏捉过一头小野猪回来。为了不吓到家里两位姑娘，阿苏还体贴提前将小野猪处理后，才提回家里的。
秦奚和林蔚然这两个姑娘当时还好奇，跟着阿苏就进了厨房。
阿苏从竹筐里取出被清理过的野猪，秦奚却直接徒手拿起那野猪的小心脏，另一只手指着心脏里头的瓣膜，脸上笑容清纯，说出的话却格外的渗人：
“蔚然，你说人的心脏会不会也是这样的？你要不要试着画出来，说不定这以后还方便从医者研究心疾呢。”
林蔚然现在想想还觉得头皮发麻，搓了搓发凉的手臂，鼓足勇气凑近正在处理狍子的素问，小声问道：“阿娘，你说秦奚她以后会不会变成一个医痴啊？我真的有点怕她会做出什么掘墓取尸、研究人体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
素问手中动作一顿，回头瞪了她一眼：“你莫要乱说！”
林蔚然闻着血腥味，不适地后退了两步，然后才小声嘀咕：“这些话我也只敢跟你乱说乱说，主要是我觉得小奚对人体也太了解了些。”
素问没法否认女儿这句话，但是她不信秦奚会做出刚刚林蔚然口中说的那种事情，而且这种玩笑也不是可以随便开的。素问沉着脸警告道：“不管如何，你不许再说这种话。听见没有？”
林蔚然点了点头。
“其实...”
素问再次回头瞪她：“你还想说什么？”
林蔚然也没被她娘吓着，反而为秦奚寻了个缘由：“我听素梅婶子说，小奚她爹从前是清河村里最厉害的猎户，而且她阿娘也会打猎。不然也不会两个人一同丧命在深山猛兽口中了。”
“所以，有没有可能是因为小奚的阿爹是个猎户，从前没少当着小奚的面收拾猎物，所以她才会举一反三，对人体构造也格外了解？”
素问正正好把狍子体内的心肺抠出来，她的视线也落在了手心血淋淋的脏器上，难道人和动物的脏腑真的是相通的？
“还有一个可能就是...”林蔚然在清河村听说了很多关于秦奚的事情，也对秦奚的过去有了一定的了解，甚至是一些猜测。
但是那些猜测并不适合直接去问秦奚，所以林蔚然也一直憋在心里。现在回到家里了，她再不说出来，她都得憋坏了。
“小奚在救阿苏之前，听说一直都受欺负，吃不好穿不暖，是很瘦很瘦的一个小孩。清河村的人也都说她伯娘对她很不好，她没少挨打，或许在给自己上药的时候，她多少也摸到过自己的脏器，所以她...”
林蔚然低着头，没法继续说下去了。
她越了解秦奚的过去，就越心疼这么一个小姑娘，明明从前过得那么不好，如今有阿苏一个看着就不简单的人无条件养着护着，却主动走上了一条更辛苦的路。
“她明明可以过得更轻松一些的，阿苏对她是很爱护的。”林蔚然说道，“更何况她是我的恩人，她救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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