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生死契
江断雪慢慢睁开眼。
她头晕眼花,强撑着手臂从铺着花棉被的床上坐起来,四下打量了一下,有点没搞懂这究竟是个什么情况。
这是阴曹地府还是人间?
毕竟她上一幕的记忆,还是她躺在不知道那座山湿漉漉的草丛里,一边吐血一边仰头看着雨丝飘落。
一切都得多谢她那位演了这么多年戏的好师弟,为了一个正道魁首的噱头,恨不得她死。
江断雪掐了掐自己的手背,疼。
……看来是人间。
她试着动了动手指调动自己体内的灵力,心口骤然一阵疼痛。
江断雪急促地喘了喘气,止住动作。
灵力全无。
她又试着感应自己的本命剑,依旧一无所获。
她不信邪地准备再试一次,刚闭上眼睛,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江断雪抬头望去,看见一个身形瘦弱的少年走了进来。
大抵是来人一看就毫无威胁,她刚提起来的戒备又很快退去。
如果说江断雪现在脸色死白,看起来半只脚踏进了棺材。
那么来人就像是刚从坟里被刨出来的,来阵稍微大点的风都能把他卷走。
容貌倒是十分清秀。
来人手中还端着碗黑乎乎的汤药,隔着老远江断雪都能闻见那股苦味。
对方或许压根没想到江断雪还会醒来,愣了半天才道:“仙尊醒了啊。”
语气中似有几分熟络。
江断雪看着他,脑海里似乎有些模糊的印象:“你是……”
好像见过,又好像没见过。
“仙尊忘了吗?”少年道,“我叫柏宁,三年前,是我救了仙尊回来。”
他侧过身轻咳了两声,手中的药还是端得稳稳当当。
江断雪一怔:“三年前?”
“对啊。”柏宁回过身注视着她的眸子,抿了抿嘴唇,“仙尊已经躺了三年了,这三年一直是我在照顾你。”
江断雪脑海中传来断断续续的疼痛,隔了片刻之后她才想起来,好像确实是有这么回事。
那时候她想着,若能活下去,她必要去亲自宰了那白眼狼。
她呕着血,几只燕雀从眼前飞快地掠过。
但她得先活着。
不远处的草丛传来踩踏声,江断雪还听到了几声咳嗽。
是人。
她已有些说不出话,想着起码撑到这人行至她面前,她好说明情况,可那人迟迟未来。
然后她似乎为了让这人救他,干了件什么事来着……
“仙尊,忘了么,当日,我们还绑了生死契。”
啊对,生死契。
不对。
江断雪闭了闭眼,让自己冷静下来:“原来是这样吗?”
柏宁道:“您忘了么?”
语气中似有些无奈,江断雪听着有些心虚。
又听柏宁若无其事道:“仙尊一晕就是三年,忘了也是难免。”
江断雪眼皮直跳。
灵力没了,神识还在,她用神识探查,果真在自己体内探到一道生死契,一端绕着她,一端指向柏宁。
同生共死契。
当时的她为了能活下去,只能出此下策,将自己的性命与来人的绑到一起,赌对方会救自己。
她赌赢了。
但她没想到自己会直接晕了三年。
若是晕一天、晕一个月都好说,偏偏是三年,从救人一命到救了累赘,也难为这人没直接把她丢出去。
江断雪深吸一口气:“……当时情况紧急,实在对不住,来日你想要任何补偿,只管开口。”
柏宁随意地点点头,看向放在江断雪身旁的药碗,叮嘱道:“仙尊,药记得趁热喝。”
似乎对江断雪许诺的补偿不甚在意。
他转身走了,脚步声渐渐远去。
江断雪坐在床上,盯着那碗药看了很久,药表面浮着几片薄薄的参须。热气还在往上飘,一缕一缕的,在空气里散开。
她端起碗,喝了一口,极苦。
等终于艰难地喝完了药,她慢慢地从床上爬了下来。
三年脚不沾地,江断雪一踩到地面,竟还有些头晕。
她摸索着把整个屋子逛了一圈,看来这里只住着柏宁和她两个人。
柏宁住在她的隔壁,屋子里一股浓郁的中药味。
江断雪走出门外,这间房子应当是在半山腰,现在正是下午,远处的山烟雾缭绕,江断雪没看见什么人家,惟有鸟鸣。
那个叫柏宁的少年出门了,江断雪撑着下巴坐在屋檐下,心中千头万绪。
她肯定是要离开这里的。
但离开之前,得先妥善处理和柏宁的事。
柏宁救她,本非分内之事,一照顾就是三年,更不比寻常恩情。
她决定等柏宁回来问问柏宁他想不想求仙问道。
毕竟她刚刚就察觉到,柏宁的身体情况并不是很好。
同生共死契绑住的不止他们的性命,还让他们或多或少对彼此的身体产生了一些感知。
江断雪不爱读书,对各种契约了解得不多,只知道自己能感知到柏宁,不知道柏宁这般从未修行过的普通人能不能感知到她。
这件事也得告诉柏宁。
柏宁约莫过了一个时辰才回来,背后背着山里捡的柴火,山路泥泞又不平整,江断雪看他走路走得左摇右晃,心惊胆战的。
“怎么出来了?”柏宁问。
江断雪说话间吐出一口雾气:“我有事要告诉你。”
柏宁握着背篼系带的手紧绷了一下:“仙尊有话直说就好。”
江断雪看着他淡淡道:“你于我有救命之恩,以姓名相称就好。我姓江,名断雪。”
然后静静地望着他。
柏宁顿了几秒,露出惊讶之色:“江、江断雪?”
江断雪道:“你知道我。”
柏宁笑道:“天下何人不识断雪剑尊呢。”
复又补充:“不过,外界都说剑尊早已飞升了。”
江断雪心道这必定又是她那位好师弟的手笔。
一则坐实她的飞升,于宗门而言大有裨益;二则盖住宗门内师手足相残的丑闻;三则,就算她未死归来,他也只需要不管不顾,说她是弄虚作假便好。
真是好算计。
江断雪收回思绪,才注意到眼前的柏宁正看着她。
莫非也不信她?
江断雪也懒得解释:“我确实是江断雪,信与不信随便你,不过我也不能说太多——”
“我信。”
未等江断雪说完,柏宁便道。
江断雪这下略显诧异地看着他,一时间连自己原本要说什么也忘了。
柏宁却不欲过多解释:“仙尊要交待我些什么?”
江断雪也不啰嗦:“如今我醒了,迟早是要走的。我要报答你,你可有什么愿望吗?”
柏宁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仙尊才堪堪醒来不过一日,便要急着走吗?”
江断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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