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枝雪从身后拿出绳子的时候,孟枕月艰难地开口,“...到此为止吧。”她声音里掺着醉意,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严肃,仿佛只有借着酒劲才敢划出这条界限。

云枝雪只是垂眸把绳子放在她的手腕绕紧一圈。

“我怕黑,你还让我待在这儿。”云枝雪声音委屈。

这纯属污蔑,孟枕月望着她的眼睛,这时主动把手举起来,解释着说:“我让人给你留条了,让你先回家,工作室一直有人加班,我回来她们才走。”

“那你也知道我不会走。”

“我不是也回来了吗。”

“而且,我回家了,你就不会回家。”

“喝醉了而已。”

云枝雪望着她,眼神像盏将熄未熄的灯,暗处涌动着某种潮湿的恨意。这种回归带来的不是喜悦,而是发酵的酸楚——妈咪,为什么当初不能直接选择我?为什么非要有抛弃的过程?

她变本加厉地索求着,像个被惯坏的孩童,对妈咪无理取闹的索取。在那些癫狂的占有欲里,她甚至刻意遗忘着:眼前这个女人,不过是命运施舍给她的、毫无血缘关系的继母,她一直以来受的是继母的恩惠。

孟枕月从来不欠她什么。

要是以前云景还活着,云枝雪从来不敢提要求,云景说是什么就是什么,她现在敢凶孟枕月,敢骂孟枕月,敢要求孟枕月,甚至敢绑孟枕月,简直不可思议。

她感觉自己从头到尾,每一滴血,每一个细胞都在重生了,都焕发光彩,这种改变让她浑身战栗。仿佛陈年的锈迹正在血管里剥落,吸饱了氧气,皮下生出新芽。

原来撕碎道德约束的快感,比当个乖女儿更让她血脉贲张。

孟枕月察觉到她内里的扭曲,她不知道继女内里的病因,愧疚自己对她的抛弃,“靠过来一点。”

云枝雪靠近她,鼻子一酸,眼睛泛红,咬着牙,委屈的不行。眼睛湿漉漉的,瞧着是要哭了,

“你喝酒了,今天的酒不好闻。”

“嫌弃我?”

之前喝酒都是跟兴趣相投的人一块喝,喝的也是喜欢的酒,今天喝的烈,就咕咚咕咚灌,不好喝,头痛,醉里不飘,总觉得比之前要清醒很多。

云枝雪靠近她,同时手用力一扯,把她的手束缚的更紧,孟枕月的唇轻轻地碰向她的眼睛,说:“对不起,我错了,行不行啊?别生我的气了,嗯?”

眼泪就掉下来了。

这些天很多事情涌上来,鼻子更酸楚了,云枝雪说:“你就是很过分很过分很过分。”

“嗯。”

“你不喜欢我,很过分。”

“欸。”孟枕月打断她,她说:“我怎么不喜欢你了。”

她轻声说:“喜欢的呀。”

云枝雪抿紧嘴唇,她知道这里的“喜欢”是妈咪对女儿的喜欢,更难过了,眼泪还是会往下掉。

孟枕月又重复了一遍,“喜欢是不可以污蔑的哦,喜欢你的,宝贝。”

这几天,孟枕月好像有所避讳,很少叫她宝贝了。听到这个称呼更酸了,手用力一收,捆得皮肤痛,孟枕月抽了口气。

云枝雪双臂颤动,她扯着绳子,手指在不停的发颤。

她说不清为什么,她总是在这个时候特别恨孟枕月,恨她包裹性的温柔,恨她仰着头看自己那张漂亮的、带着笑容的脸,她像是巫婆手掌里送来的苹果,带着甜甜的、引诱人的果香。

云枝雪扯着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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