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不落岛的春天仿佛永远不会结束。毓禾在这里住了半个月,每日看花开花落,日子过得分不清今夕何夕,时间在这座岛上像是停滞了一般。

每日清晨,她惯常会散一会儿步。今日路过花圃时,遇见几个小仙子正挽着篮子摘花,说是要酿春酒。

毓禾一听来了兴致,说自己也好这一口,便笑着加入她们,一道摘起花来。

几个活泼的小仙子爱玩闹,施法卷起一阵小旋风,吹落了一树繁花。毓禾恰好路过,被兜头兜脸洒了一身花瓣。小仙子们自知闯了祸,齐刷刷排成一排,老老实实地道歉。

毓禾摆了摆手,笑着让她们放心去玩。

小仙子们一哄而散,她提着一篮子花,拂了拂肩上的落花,笑着回去。

这半个月,泷轲一直呆在房里养伤。他命倒是硬,看着像是要断气的样子,却总还吊着一口气。医仙说他的脉象十分古怪,若有若无,将死未死,说不定哪天就没了。

毓禾散完步会顺道去药房把泷轲的药带回来,泷轲每日都在固定的时辰等着她,这成了两人之间不必言说的默契。

有一日毓禾回来得迟了,他在屋子里来回踱步,朝窗外望了上百次,直到她安然无恙地回来。原来是百花齐放太迷人,不知不觉误了时辰。

等到下一次她再迟到,他便倚在窗口望着满园春色,思索着这花色究竟为何能误人。

所幸,今日他没等多久,窗外已然出现一道亮丽的青影。

毓禾走到窗台近处,将木盒搁在窗沿边,惯例说:

“该喝药了。”

他瞄见她搭在窗沿边的手,颇有心机地假装无意挪过去,手掌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得逞后,他灿烂地笑着,明知故问:

“今天喝什么药?”

被他压着的手抽了出来,她打开木盒盖子,眨着水灵灵的眼睛:

“和之前一样,神元大补汤。”

她转身进屋,将药碗端出来。

泷轲不用催促,人已乖乖坐到凳子上。毓禾跟着坐下。他抬眸,犹豫一下,指了指她发间。

她递过药碗,抬手顺着方向摸索,拈下一片花瓣。见泷轲盯着药碗出神,便问:

“怎么了?”

泷轲弯起唇角说了声“没事”,将药一饮而尽,反手倒碗,示意一滴不剩,客气地说了句:

“多谢。”

“这药对你好像没什么用,你的脸色并没有变好。”

“积病成疾,不是药不好,是我这具身体本就不行了。”

他说这话时嘴角依然挂着笑,他似乎很爱笑,所有麻烦到面前都能一笑置之。

他这样云淡风轻,反倒让人安心,至少说明他维持这种“将死未死”的状态已经很久了,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不过,命这种东西,太捉摸不定。

“你在等什么?”泷轲见毓禾直勾勾望着自己,随口问了一句。

毓禾将碗收回木盒,淡淡说:

“没等什么,有点累了,坐会儿歇一歇。”

“那你要不要躺下?”泷轲朝床榻扬了扬下巴。

他的床榻收拾得齐整,被褥叠起来放在里侧,床单一丝不皱。出不了房间的日子里,他多半坐在窗台发呆,或是闲得无聊收拾屋子,很少见他躺下。

毓禾僵着笑容摇了摇头。

坐了会儿,两人无话可说。

泷轲闲着无聊,站起身想走一走,眼前骤然一黑,看人都带了重影。他迷迷糊糊指着那道青色的身影问:

“你还会分身术?”

毓禾绕到他身后,在他即将倒下时推了一把。

泷轲半个身子摔在床上,因位置没对准,脑袋还重重磕了一下。

毓禾弯腰将他的腿搁到床尾,又绕回床头,弓下腰仔细分辨他是真晕还是假晕。

答案是真晕了。

她在药里多加了些花蝶天兰的花汁。此花有安眠养神之效,加重剂量便能令人昏昏欲睡。果然好使。

她摩拳擦掌,慢慢靠近沉睡的泷轲……

约莫一炷香后,泷轲晕晕乎乎醒来,低头一看,骇然一惊。

他的外衫凌乱打开,一颗小脑袋正鬼鬼祟祟地晃动,毓禾正在解他的系扣!

他紧抿着唇,微微瞪大了眼睛,根本不敢呼吸。

毓禾解了好一会儿,怕他醒来,抬头瞄了一眼,正对上一双震惊的眼眸,她慌忙合上他的外衫,挺直了脊背,故作镇定说:

“别误会,我可没有轻薄你的意思。”

“那你这是在对我做什么?”泷轲坐起身,低头见系扣扣岔了,笑了笑,随手合上便不再管了。

毓禾心慌意乱,就差一点便能恢复原样,都怪他的衣服样式复杂,一不留神系错了扣子耽误了时间,人就醒了。反正只解了外衫,什么也没看见,有什么好计较的。

毓禾抱着手回头,撅着嘴瞪他:

“你把卷云羽扇藏哪儿了?”

他还以为她有什么惊天阴谋呢,居然明目张胆在他汤药里下东西。

泷轲想起身和她理论理论,一动却扯到了痛处,疼的竟是脑袋,后脑勺不知怎么回事肿了一块。他摸着脑袋看她:

“就为了这个,你在我碗里下药?你想要,为何不直接跟我说?”

“你愿意还给我?”毓禾不信他会平白无故给她。果然,他说:“愿意倒是愿意,不过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她早习惯了。

“与我结契为盟,我们一起寻找剩下的灵钥。”

“你为什么非要跟着我?就因为我与灵钥有感应?”她注视着他,“你进灵曜台想做什么?它早荒废了。”

“天机不可泄露。”泷轲又开始打哑谜,却仍摆出诚心邀约,“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们的目的不冲突。你想做什么,我都能帮你一把。”

总觉得怪怪的。毓禾不敢轻信:

“凭你之前的所作所为,我很难相信你别无用心。”

之前?假死那回?泷轲尴尬地挠了挠脸颊,握拳于心起誓:

“我泷轲绝不是背信弃诺之人。你与我结盟,我一定帮你打开灵曜台。只要给一点点信任,你就能拥有一个全能好用的伙伴,何乐而不为呢,嗯?”

他瞪着含情脉脉的双瞳,笑眯眯地朝她挑了下眉。他的笑容是极具感染力的,微笑时唇角微微上扬,如沐春风,令人放下戒备;大笑时像一束光骤然照亮山花,绚烂迷人,让本就俊美的眉眼更显光彩。

泷轲身上有一种魔力,仅仅看着他的脸,便足以让人心旌摇曳。

毓禾意乱地弹起身。

诱惑又温柔的声音再次传来:“只要是你的心愿,我赴汤蹈火也会帮你实现。”

毓禾浑身打了个酥颤,眼睛瞥向别处,语气让了几分:

“我再考虑考虑。”

“诶,怎么又要考虑?不是说好了法力恢复就谈么?”他下了床,一步步靠近,语气温和带着一丝无奈,“你还不满意我哪里?我改就是了,很好商量的。”

“你别对着我笑。”毓禾不敢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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