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不愧出身高氏。”
知道他是在惯常讥讽,小姑娘气呼呼,别开脸,不看眼前的慵懒少年。
纵然不看他,可心底的恼火仍是止不住地上涌。
紧紧捏着手中的玉板,
“不劳殿下操心,嫁乞随乞,嫁叟随叟。就算月澜生的孩儿笨些,也定会被好生爱护……”
话说到最后,发冲的语气中也不自觉地掺上了丝丝委屈,
“必不会,为人所轻贱。”
小鹌鹑虚张声势,刘巽高大的身形向她倾去,嘴角噙笑,眼底却冷得凄寂,
“那便要看你那蠢夫婿,有没有本事,护得住。”
森然的气息扑面而来,月澜后退两步,嘴上却还不肯落下风,
“自然。”
没有等来他的声音,只有自己的怦怦心跳声。
站了会儿,心悸缓和下来,她放开胆子继续道:
“月澜的夫婿,就算一无所有,也定是顶天立地的男子,何来护不护得住一说。”
刘巽伸臂捏住她的下颌,扳正倔强的小脸,
“高月澜,世上没有一无所有,亦顶天立地之人,早些歇了心思吧。”
被捏住脸,她也挣扎着出声,
“是殿下先乱说的,月澜只是顺殿下的话。”
刘巽微微眯起眸子,
“嘴巴倒是愈发伶俐。”
又是半炷香一站一坐的沉默。
莫须有的臆想,莫须有的争论。
细想来实在是摸不着头脑。
不愿再与他就这些子虚乌有的事僵持,
“月澜,知错。”
她的语气弱了八分,
“殿下可还要继续舒解头痛?”
刘巽抱起双臂,又懒懒靠了回去,
“你说呢。”
暖阁里的气氛重新松乏下来。
月澜绕到他身侧,复又动起玉板。
她极为认真,羽扇一般的眼睫轻颤。
后半程,按照沈大夫的吩咐,开始为他按压穴位。
活动一番指骨,而后伸出指尖,仔细比对,寻找方位。
这一次,换她倾身向他。
以至于没有注意到两人之间的距离,是如何近得,过界。
“殿下,这里疼吗?”
牢牢记着沈大夫的嘱咐,按压之下,异常疼痛之处便是穴位。
少女呼吸浅浅,温热沁甜,落在脸上还携着微微的湿润。
刘巽轻叩的指尖一顿,
“嗯。”
找对了。
月澜心喜,琉璃眼珠轻转,生生撞上刘巽的一双黑眸。
太近,近到她都能数清他的眼睫。
屏住呼吸,连忙后撤半步,耳根子红到底,
“冒……冒犯了。”
她终于能明白,陈媪为何说——当避嫌。
再次鼓起勇气,
“殿下,及笄礼过后,要不,我还是去外间伺候吧?”
刘巽眼里渐渐晕开不悦,
“高月澜,又想明目张胆偷懒。”
“不是不是。”她揉按的指尖微顿,
“小女与殿下,是不是……该避嫌些?”
刘巽的目光彻底转为阴冷,
“倒是为你那蠢夫婿想得周到。”
月澜全然停下动作,小心翼翼解释,
“不是……殿下迟早要娶妻……”
刘巽霍地站起身,居高临下,
“本王的清誉,还轮不到你这粗使小婢操心。”
他径直离开,
“出去。”
子夜的风总是格外烈些,吹得庭院里的枯枝沙沙作响。
刘巽捏起一枚小小的香囊,置于掌心把玩。
他侧过身,面朝向不远处的屏风。
于黑暗之中静听她的呓语与呼吸。
簪花兽首香囊滚来滚去。
忽地,他收紧五指,香囊瞬间瘪了下去,整个地消失不见。
益州。
云腾雾绕,化不开的阴湿。
赵惟桢搓搓手,望着呛人的白雾,蹙眉道:
“爹爹,主公还是不愿意?”
听着身后隐隐约约的歌舞声,赵不受叹口气,为女儿披上氅衣,
“难呐。”
父女二人渐渐隐入白雾。
赵惟桢边走边说,
“先前西都前来示好,主公死活不愿。申之忌狼子野心,不结盟也罢。可如今,小燕王起兵,虽在我益州之东,有天堑阻隔,可天下大势,转瞬即变。主公想也不想就驳回招兵的请奏,真不知道战火哪天会烧到自家门口。”
“桢儿所言不虚,为父已经联合同僚多次进言。可主公就还想着靠卖物产撑下去,唉……”
“庸主!”
赵惟桢细腻圆润的脸上尽是嫌恶。
赵不受摇摇头,
“乖女莫气,总有办法。”
一路走过巷道,步入朱漆大门。
“老爷小姐回来了。”
仆役将人迎进门。
赵惟桢换上笑脸,晃了晃顺手买的糖油果子,
“仲合呢?今日可有出来走走?”
“回小姐,仲合公子他,还闷在屋里。”
赵惟桢不乐意了,她匆匆走进去,
“为何不听嘱咐?”
赵不受无奈,
“她这个脾气呦!”
跟进屋子,就见两人僵持着,他打圆场道:
“桢儿,好好说话!仲合公子伤得那般重,哪能说好就好的。”
名唤仲合的少年,躺在榻上,默不作声。
瞧着十分瘦弱,周身气场却藏不住得贵气又疏离。
“说话呀,大夫说得清楚,要多走动才能有望恢复,你不是要寻妹妹吗?这个样子怕是连府门也出不了。”
听到“妹妹”二字,瘦弱少年才有了反应,他喃喃道:
“阿妹……”
眼看他神色悲怆,赵惟桢软了语气,递上果子,
“喏,尝尝,一人一串。”
她一屁股坐到塌边,边吃边看向他,
“吃完我扶你出去走走。”
见他不接,她正色道:
“快些好起来,如今四处不太平,得早些寻到你妹妹。”
四方的庭院,框出四方万里无云的天,又晴,又冷。
月澜关上门,独自跪坐着摆弄花瓶。
不知怎的,自打昨夜起,刘巽又恢复了许久不见的冷漠。
晨起也只唤了余长更衣。
才坐下没几息,又跑去把门打开。
手中忙活,两只眼睛却像是被庭院勾走了魂儿。
只是,院中除了二三仆役进出,始终空空如也。
眼瞧着午时越来越近,她实在坐不住。
一路小跑向前院,抓住护卫长问道:
“林小哥,你知不知道殿下去了哪里?何时回来?”
自打被刘巽指派给月澜,林丰倒是过上了规整的好日子,白胖了好些。
他笑得憨厚,
“贵人,大王一早就去了营地,不过小的不知道他何时回来。”
月澜蹙起眉头,
“要用午膳了,炖汤还没喝……”
看着日头不错,她拢了拢鬓发,吩咐道:
“备车,去营地。”
“是。”
林丰做事麻利,一会儿就将车赶了过来。
月澜抱着食盒,独自坐上马车。
两列甲士为她开道,倒像是从前威风的小公主。
她极少出门,偶尔行上街道才发现,上郭不愧是横贯东西的咽喉之地,繁华程度不亚于霈王都朔阳。
道路纵横宽敞,两旁市集商铺林立。
形形色色的行人也俱都认真打扮过。
正愣神间,马车停了下来。
“贵人,章小姐求见。”
月澜狐疑着探出身。
章珺欠身笑道:
“又见面了,贵人。”
“章小姐可好?多谢夫人送来的花。”
二人相视一笑。
“瞧见殿下的车,猜到里面定然藏着贵人,便上前打声招呼。年下集市热闹,不知贵人有空赏脸一起逛逛?”
月澜没有立马应下,
“多谢小姐美意,只是还需殿下的示下。”
章珺捂嘴笑道:
“好。”
回了车内,月澜的脸颊发起热,她拍拍脸,心里苦笑。
白日里多的是空闲,马车护卫也都齐全。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他拘惯了,非要得了他的同意才敢外出同人游玩。
营地越来越近,她甩开杂乱的思绪,专心再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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