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还有些许蝉鸣应着，鱼知微看不见，只能两只手举在半空中，摸索着前进。
很快她便摸到了叶问水的肩膀，他肩膀耸动着，咳嗽震得他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她拉着叶问水坐在屋外的石阶上。
“刚才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呢，小水？别想搪塞我。”
鱼知微“小水”一说出口，脸边隐隐约约起了一丝气流波动，是叶问水把脑袋转过来了。
“你猜的不错。为什么我一去寒潭就有了魔气，为什么曾经的渔道佼佼者会在寒潭，困于一副鱼身，这些你就不想知道吗？”
叶问水语速越说越快，带上了质问的意味。
鱼知微一头雾水，问两句怎么急眼了呢？她费劲地把他这臭鱼从井里弄出来，不感激就算了，还发上脾气了。
“你等下，你不愿意说就不说，我有什么立场知道你的事情？之前你对我有恩，我也在慢慢还你人情，除此之外，我们没什么关系了吧？”
鱼知微看不见，心中又急又闷，火气堵在胸口。
她凭着记忆转身往屋内走，手往前探着，脚步踉跄，下一步脚磕到门框上。
她重心一歪，措不及防往前栽去。
但预想里的脸贴地并没有发生。
一只有力的手臂自她身后环来，稳稳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托了起来。
叶问水抱得很用力，温热的胸膛贴在鱼知微的后背上，他的气息朝她铺天盖地涌来。
她听到叶问水喃喃地说了一句：“算了，我着什么急呢。对不起。”
鱼知微僵在他的怀抱里，双目看不见，其他感官会无限放大，她依偎着他的温度，能感受到他环在腰侧的手掌微微收紧，能听到他轻而稳的呼吸。
方才的火气一下子卡在喉咙里，散了大半，只剩一阵发烫的慌乱，顺着后颈漫延上来。
“……松手。”
叶问水终于放了手，乖乖站在鱼知微身侧。鱼知微缓口气道：“那个……你什么时候像想说了，我会听的。现在几时了？”
“快到卯时了。”
“我要看日出。”
“好。”叶问水进里屋寻了一件衣裳，披到她身上，之后揽着她的腰，御着风扶摇而起。
风在她耳边呼啸，二人转瞬之间落在渔库堂堂顶的最高处。
鱼知微回想自己上一世看到的日出：远方天际黑夜化开，红日自连绵群山背后缓缓腾起，霞光滚滚，如同烧沸的浪涛，漫过千重山林。
可惜现在再盛大的光景，她都看不见。
“大衍仙域的日出……是什么模样？”
叶问水拿起她的手，缓缓抬起来，迎向光照来的方向。
他附在她耳边低语：“天边先泛紫，再烧作橘红……你感受，这就是朝阳。”
和上一世的日出一样，温度先抵达到她身上，原本清寒的风，一点点暖起来，暖融融的日光落在她身上，烘烤她心底一切阴湿的惶然，那些穿越后心里滋生出的不安，都散在带着草木气息的晨光里。
叶问水只看了几眼朝阳，便低下头来，端详身边的人，太阳太刺眼了，不可久视。
鱼知微整张脸被阳光照得发亮，睫毛微微颤动着，叶问水看了很久，直到她说“下去吧”，二人才回到地面上。
很快叶问水的电池又续航不足了，和鱼知微交代了几句，便走开了。
鱼知微听到“扑通”一声的落水音，周围又冷清下来。
鱼知微把渔库堂的门打开，挂上牌子，一切照旧。
她眼睛不好，托了个来渔库堂买饵的外门弟子帮她把柴涧唤过来。
柴涧一进门见她眼睛不知道往哪里看，心生疑惑问：“师姐，你眼睛怎么了？”
“行岔了鱼韵，全去眼睛上了，经脉承受不住，没事，过几天就好了。”
鱼知微把柴涧一直在她眼前晃动的手拍开。
“师姐，那我帮你吧。你怎么回事啊？”柴涧笑道，“我记得以前刘长老不管是在堂中还是出门都是前呼后应的，怎么到鱼长老这里，堂里就一个人？”
“何师叔当时要给我拨的，我没要罢了，人太多我嫌烦。”
“哦，明日不就是考核，师姐你这眼睛怎么办？”
“能怎么办，硬上喽，晚上给你开个小灶。能不能进内门，就看你自己的了。”
……
下午的时候，何师叔往渔库堂递了飞书，让鱼知微去一趟宗主殿，据说是拜水宗来了位贵客。
她拜托柴涧帮她看下渔库堂。
“师姐，你这样怎么过去，我陪你去吧？”
“不用，你好好帮我卖些饵，回来给你提成。”
鱼知微一个人摸索着往山上走，宗主殿离渔库堂不远，外面人来人往，她打算找个顺路的弟子带她过去。
一路上她听到很多弟子在讨论：
“来的是谁啊？你知道吗？”
“我听大师兄说是沧渔宗的人。”
她循着声音道：“你好——”，下一步脚下不知道绊到了些什么，一个趔趄。
“姑娘，小心。”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一个弟子，拽了她手臂一下，这才止了她摔倒的势头。
“多谢。”这弟子声音还挺好听的，她暗想。
“姑娘是要上山吗？”
“是，我要去宗主殿。请问你顺路吗？”
“巧了，我也要去宗主殿。我与姑娘同路。”
鱼知微明了，这应该是宗主或者何师叔的亲传弟子，因为大场合只有宗主和一些嫡系子弟，以及三长老才有资格在场。
她如今也是三长老之一，虽然只是代长老，可总归很多场面需要她在。
这弟子自来熟一般，和鱼知微聊起来：“我看姑娘打扮，可是三长老之一？”
“我是渔库堂的代理长老鱼知微。敢问道友名讳。”
“原来是长老，姑娘年纪轻轻，眼睛还这般，便已经是长老了，姑娘修为定是不俗，拜水宗真是人才辈出啊。我叫沈洇。”
沈洇？照这个说辞，沈洇不与她同宗。
她也没听出来这个沈洇真的是在夸她，还是阴阳她们拜水宗无人可用。
她尴尬地笑：“过奖过奖，我离实力不俗还差得远。”
“前面有台阶，当心。”
“还有十阶。放心走，我不会让你摔的。”
这道友说话还挺好听的。
几句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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