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程知渔以为是自己换衣服的动作幅度太大扯掉的,心里很自责,低头在地上找了半天。

而高行川心里却大概有数。

他径直走向程知渔的床,视线在被褥和床单上逡巡着。

很快,他就眼尖地发现被褥夹层中有一个小小的白色圆点。

原来是被程知渔睡眼朦胧叠被子时卷进去了。

男人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他蹙起眉头定定地凝视了几秒。

高行川发现,一旦这张床上没躺着小土包子后,他就不太想碰了,他拧着眉头做了好一会儿的心理建设才将那枚小小的纽扣捡起来。

程知渔闷头找着失踪的纽扣,眼前覆着一层薄薄的水汽,视线都开始模糊了。

倏地,一个手掌伸到他跟前,他的纽扣安稳地躺在上面。

室友的声音淡淡的响起:“小渔,是这个吗?”

程知渔惊喜地抬起头,一把攥住男人的手腕,将那枚纽扣如获至宝地拿回来:“对对对,是这个!哇你怎么一下就找到了……谢谢!太好了,那我自己缝一下就又是新衣服了。”

少年说话时,被泪水濡湿的睫毛粘成一簇一簇的,鼻尖微红,眼尾也泛着淡淡潮红,清纯的脸蛋一下子变成了被雨打湿后皱巴巴的海棠花瓣。

靡丽,又带着说不出的色-情。

偏偏程知渔的眼神又如山泉水般干净,极致的反差。

这是一张很容易勾起人邪念的脸蛋。

高行川微微眯起眼睛。

程知渔在他面前干净得跟白纸无异,他能轻易地看出他眼睛里对名利财富的渴望,以及时不时藏不住的酸溜溜妒意。坦白说,假如程知渔想要钱的话,靠脸吃饭绝对比他辛苦打拼要轻松许多。

只要小土包子少几分天真傻气,底线再降低一点……他凭这样的样貌是绝对不会缺钱花的。

外面多的是想把他拐上床,弄得哭都哭不出声的变态。

高行川眸色转黯,将手收回来:“小渔,这么点小事怎么也要哭呢,你对谁都这样吗?”

不知道自己哭起来很色吗?

程知渔闻言身形一僵,耳垂微微泛红,有些难为情。

他的泪腺浅,情绪一激动就容易这样。

程知渔自己也有点苦恼于这个问题,他也认为这个“爱哭”的毛病是自己身上最不男人味的一点,这有损他大男人的气概。

没想到他一直遮遮掩掩的缺点就这么水灵灵的被高行川一针见血戳穿了。

看在他刚帮自己找回扣子的份上,程知渔勉强忍着不回怼:“……这不算哭吧,就是眼眶湿了一下而已,而且就算是哭又怎么了?又没有滴到你衣服上。”

程知渔已经算是给了高行川台阶下了。

可这富二代竟然没有一笔带过,冷漠的眸子瞥向他,道:“以后不要总是这样。”

程知渔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这富二代管天管地,还管人家眼睛下不下雨了!

干嘛,要收眼泪税?

“为什么?!”

室友那张欠打的俊脸勾起一个浅笑:“这样看上去很笨。”

程知渔:“……”

程知渔眨了眨眼睛,这下不止耳垂,连整个脸皮都涨红了起来!

天呀,要知道程知渔从小到大,唯独没有人说过他笨!

他曾被人在背地里蛐蛐过他装,说过他穷酸,说过他小家子气,说过他矮……但程知渔从不在乎,因为他坚定的认为“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被小燕雀们排挤何尝不是一种鹤立鸡群呢?

但被人说笨他是真的有点破防了。

这个高行川懂什么,他可是状元!

如果状元都能被说笨的话,那其他人都是弱智了吧!

程知渔刚给高行川加上的那点好感统统降为负数,他要收回觉得高行川人还不错的评价!

他气得把扣子放好,换上衣服扭头就走。

话不投机半句多!

他要跟高行川冷战!

进了卫生间,程知渔开始洗漱清洁。

打湿的毛巾刚从脸蛋上拿下来,就见高行川阴魂不散地跟了进来。

“你又要干嘛?”程知渔瞪他。

高行川微笑:“小渔,我也要洗漱。”

卫生间是独立的,不过仅有一间。

程知渔也没资格把室友轰出去独自使用,只得忍下不发,默默地让出了半个洗手台。

男人的身形比他宽上一大圈,并排是站不下的。

高行川垂眸站在少年的身后,手伸过来拿洗漱用具时还会稍微擦过程知渔的腰,从身后看,就像是他把少年整个拢入了怀中一般。

程知渔在心底里骂他四肢发达。

高行川慢条斯理地给电动牙刷挤牙膏。

他用的牙膏是立式按压的设计,外壳印着一堆洋文,不是英文,按出来的膏体是白蓝红三色的,看上去特别高级。对比之下,程知渔的牙膏是某个不知名小杂牌,外壳斑驳掉色,且马上要空管了,用的时候还得从末尾卷一卷。

程知渔的视线被吸引了过去。

他心里默默吐槽室友爱装逼,又忍不住有些好奇高级货是什么使用体验。

其实程知渔并不自卑自己的出身。

不过当亲眼看见这种巨大的贫富差距摆在面前时,难免会有些心里空落落的。并不怨恨什么,只是有些迷茫。

感觉到某个笨笨的视线扫过来了两次,高行川将自己的牙膏递过去:“小渔,要试试吗?”

程知渔将头一扭,脖子一哽:“我自己有,干嘛要用你的。”

高行川似是也知道刚才把人惹不高兴了,现在说话很艺术:“我这管牙膏量太多了,我自己用不完,开封太久也不卫生,小渔帮我一起消耗吧。”

程知渔感到自己的自尊心被照顾得很好。

他才哼的一声赏了脸。

程知渔一脸期待地将高级货塞进嘴巴里。

前几秒钟,嗯,味道很清新,就是出泡不多,程知渔感觉还是自己那个便宜货用起来得劲。再过几秒钟,程知渔就感觉整个口腔跟着了火一样的辣。

他一边斯哈,刚消退的泪意再次不受控的涌现,想吐,又舍不得吐,刷得很痛苦,感觉被牙膏沫子攻击了。

要不是高行川自己也用,并且用得很淡定,程知渔都要怀疑他故意欺负自己了!

这富二代脑子有病吧,受虐狂吗?

听说有钱人多多少少有些心理变态,因为普通的生活已经无法满足他们了,程知渔这下是真信了。

洗漱完,程知渔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倏地咦的一声,小脸凑近了镜面。

“奇怪……我这锁骨怎么了?”他嘟哝道。

只见他那细伶伶的锁骨处浮红一片,明艳艳的,就像是被什么东西摩擦多次给磨红的一样,程知渔摸了摸,觉得还有些微烫。

室友好心地靠近他的颈侧:“我看看。”

男人的呼吸吹拂到他的耳垂,程知渔怕痒地缩了缩。

高行川吸了一口少年身上芬芳的气息,长长呼出的空气都染上了沉醉。

再睁眼时男人的目光都柔和许多:“是不是被子太脏,过敏了?”

高行川的话语不带恶意,只是很自然的随口一问。

毕竟那被褥看上去的确很陈旧,颜色也灰扑扑的,和小土包子可爱的外表一点也不搭。想着自己也有可能会触碰到他的床具,高行川想着还是给程知渔换一套好点的,于是引导着他往下说。

但恰恰程知渔最讨厌他那种天然的优越感。

初次见面就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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