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第 1 章
刚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又亮了。
“时姐,对方咬死了100万。不给就走起诉流程。”
时念大脑嗡嗡的,眼前一阵阵发黑,旁边开车的男人还在唾沫横飞地说他入股的几间公司赚了多少多少,她却什么也听不见了。
开车的男人叫许文成,是时念出社会后进的第一家公司的上司。
这些年,时念给他打过工,帮他做过不少项目。许文成拉她一起创业时,她毅然辞职投入全部身家支持他。
虽然最后赔了个精光。
如今时念自己一个人撑着一间小装修公司,连她带员工总共两个人,过着入不敷出的日子。许文成血厚,依然还是那个名下拥有数间公司,身家不菲的许总。
在海市,许文成是时念认识的人当中最有钱的。他们认识十几年了。时念觉得以自己跟他的交情,眼下这个关口,向他开口要钱,他应该不至于拒绝。
空气里咸腥的海水气息铺天盖地砸了过来,时念才意识到车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开到海边。许文成的话题已经从两个儿子周末上马术课的费用,转到他最近在城东刚买的别墅。
工作日,天气不好,雾蒙蒙的,远处海水混沌一片,海边停车场零星几辆车。
许文成找了个角落把车子停下来,时念坐着没动,使劲地咽了咽口水,艰难开口:“老大,你能不能把先前永策那几个项目的钱结给我。我公司这边出了点事,急需要钱。”
许文成愣了一下,刚才还浸着笑意的眼睛冷了几分,“小时啊,你需要钱,可以直说。这样子问我要钱不大好吧?那几个项目,是我看你那阵子接不到活,一个女人在海市无亲无故,实在可怜,才让你到我公司帮忙的。我给你包吃包住不说,还介绍那么多人脉给你。当时绝大多数活都是我公司里的设计师做的,你也就最后顺手帮他们改了几稿。你现在跟我提钱?”
说到这,他似乎还意犹未尽,嘴角带着一丝嘲讽:“咱们认识这么多年,我一直觉得你是个很不错的女人,今天你算是刷新了我对你人品的认识。”
时念两天两夜没睡,整个人有些恍惚,到底谁的人品有问题?
她心里着急,语气也跟着急促起来:“老大,当时你让我去提案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会按市场价给我提成的……”
面前女人急切的表情中透过一丝慌乱,微微泛红的眼眶衬得那张鹅蛋脸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明明年纪也不小了,情急慌张之下小女孩情态便藏不住。
许文成压抑在心底的心思,再也按捺不住,一把握住她的手,柔声道:“像你这样的女人,找男人要钱哪有那么复杂?只要你愿意跟着我,你想要多少,我给你多少。”
外面是浓重的雨雾,车内空调吹得时念浑身发冷。她脑袋是僵木的,身体的反应也慢一拍,然而手背传来的冰冷触感还是很快蔓延至全身。
对上许文成那双沾染欲望的眼睛,她什么都明白了。
她早不是当年那个大学刚毕业的小姑娘了。哪里不知道许文成小气、自私、擅于PUA?
然而这么多年她一个人在海市漂着,无依无靠,是许文成带她入的行,让她得以在海市立足。也只有许文成偶尔会想着她,时不时联系她。
她叫他一声“老大”,多少还是带着几分敬重。
她只是没想过他人品如此下作,在她跌落谷底的时候还要趁火打劫。
时念垂着脑袋,木着脸抽回自己的手,隔了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老大,咱们也认识十几年了,我不想搞得那么复杂。实在不行,你借我也行,我按银行最高利息给你算。或者,我可以用我公司的项目做抵押。”
许文成有些不悦,大概是没想到穷得要到处借钱的时念会拒绝自己,毕竟他现在也算是准A9身家的大佬。
“哪里用得着那么麻烦?你跟着我,不比你自己累死累活开个小公司强?只要你肯点头,别说那点赔偿款,以后你公司的单子,我都能帮你搞定。”
温热的气息喷在时念的耳廓上,她感觉自己半边身子都脏了。屈辱、愤怒、恶心混杂着一丝自厌,在她的胸腔里翻绞着。
时念红着眼瞪着他,咬着牙:“许文成,算我瞎了眼!把你这么龌龊的人当成师傅敬了这么多年!”
雨水疾打在车窗上,时念顾不上外面正下着倾盆大雨,推开车门便冲了出去。
这么多年,时念一直对他很客气。这是许文成头一回被她这么毫不留情地破口大骂,心里十分不爽,阴沉着一张脸,冲她的背影咬牙切齿道:“时念,你别给脸不要脸!你撒泡尿照照自己,像你这样人老珠黄的老女人,除了我,还有谁会帮你!”
……
时念也不知道自己在雨中跑了多久,转了两个路口好不容易叫上车。
她掏出手机,将和项目相关的聊天内容备份好,然后拉黑了许文成所有联系方式。
她是什么都没有了,只有贱命一条。一百万?她一个奔三的女人,一条命都未必值一百万。
大不了这条贱命她不要了,一了百了。
朋友圈,好几个熟人的帐号在转发苦主做的小视频。标题赫然写着《黑心装修老板苛待工人,致其坠亡还想推卸责任》。
这些人大概是忘了屏蔽她了,又或者根本想不起来自己加过一个小装修公司老板的号。
时念控制不住自己的手,点了进去。她哪里推卸责任了?那个工人是合作包工头施工队里的。开工前,她特意叮嘱包工头给他们买保险,还反复强调安全规范!
现在警方的调查结果还没出来,那个装修工人的妻子对出事后失踪的包工头只字不提,只一味在网上发视频哭诉,将所有责任都往时念身上推。
时念血气直往上涌,打了一大串文字,然而看到评论区里自己的照片被恶意P成遗像,还有那些带着诅咒的私信,她又全删掉了。
没用的。这个时候任何解释都会被当成狡辩。
时念打开微信通讯录,除了许文成,在海市再无可以开口借钱的人了。
她想到从小长大的江城,几个联系得比较多的朋友:
江思慧离婚了,一个人拉扯着儿子,时念没法跟她开口。
何婷只有抱怨公婆和丈夫的时候,才会找她倒苦水。
姚瑶是她们这些人当中的富婆,家庭条件优越,未婚夫经营着一家整形医院。
时念打开跟她的对话框,最近一段聊天内容停留在半年前,姚瑶发了未来婆家给他们买的叠墅图片,并且抱怨装修可能至少要花掉几百万。
那时候,她正忙着跑项目,跟业主开会,忙里偷闲回了个:“好漂亮的房子。”
便没了下文。
大家各自有各自的生活,她何来脸面跟她们开口?
至于家人……她跟那个家已经三年没联系了。下一次联系,大概会是她死的时候吧。
手机不停地震动着,自从她的公司沾上人命后,各路材料商、分包商的催款电话就没停过。
时念木然地转过头,窗外雨势渐歇,十字路口的红绿灯倒计时秒数自顾自地跳动着。
也许世界并不缺一个孑然无依的女人。
如果除了站天台,只剩下出卖自己这条路可走,那她是不是有权选择出卖给谁?
时念收回目光,重新打开手机通讯录,一个个名字滑过去。滑到字母Y,最后一个名字。
姚湛。久远的名字让她心头颤了一下。
如果找他……他会帮她吗?
*
时念在海市城中村租了间小三居,当办公室兼住处。公司就她跟小潘两个人,她负责项目所有事情,小潘负责行政、财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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