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子凸起的花纹被反复摩挲,不知摩挲了多久,水都有些温热了。

突然,岑尔低头笑了出来,她摇摇头,“我无法告诉你我想要什么样的生活,也无法保证谁能给我想要的生活,但我知道,我不想要你那样的生活。”

“我知道你从小被当成继承人培养,看待事情的方式和我们不一样,可是我不喜欢,不喜欢把每一件东西或者每一个人都明码标价,不喜欢价值凌驾于人之上。”

“家里的资源不在我身上,我又收养了一个孩子,用自己微薄的工资养着我们两个人…”她还想继续说,却被越书礼打断。

“我知道。”他静静地看着她,再一次重复到:“我都知道,小意和我说了,我不介意,也接受你的一切,包括那个孩子,我确实习惯用价值衡量一切事物,但这不包括你,即使和你结婚并不会让我得到什么甚至是失去一些东西,我也还是想和你结婚。”

“和你结婚并不是出于价值的考量,而是出于我个人的意愿,这样说你可以理解我的意思吗?”越书礼还是那副温和的样子,脸上挂着淡淡的笑,眼里没有精明的算计,带着温润的光。

这是第一次岑尔觉得他可能是真的喜欢她,不是出于利益,而是出于真心。

真心这样的东西对于越书礼来说,实属难得。

这世上最无法让人直视的,就是利益者明晃晃地掏出一颗真心放在你面前。

辜负真心的人要吞一千根针。

岑尔低下头没看他,良久的沉默后只说出两个字:“…抱歉”

水杯哐的一声放下。

由于太过用力,由于太过突然,杯子里的水不断摇晃,最终洒在了茶几上。

水面荡漾,溅起点点涟漪。

越书礼微微皱眉,第一次有了自己读不懂的情绪,好像…有些痛。

为什么会痛呢,因为心动了吗?

他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对岑尔会这样,只知道小时候自己总是会被岑尔的笑容吸引,她好像很爱笑,他不明白生活在那样的环境里怎么会这么爱笑。

从小他就需要遵守许多的规矩,父亲对他严格的要求导致他并没有像同龄人那样愉快的童年。

而自己的妹妹又无法理解自己,无法感同身受,他便也没了诉说的欲望。

每次她们闯祸了总是让他背锅,大人们也能看出来是谁闯的祸,总是装模作样训斥他几句,然后就此算了。

明明不是他的错,为什么要训斥他呢,所以他会去找岑尔算账,她总是一口一个书礼哥哥的叫着,叫的很甜,然后带着他偷偷出去买那些大人不肯他吃的东西。

他慢慢接受背锅这件事,因为这样他就有借口去找她。

每当他没有达到父亲的要求被罚时,她总是会梨花带泪地在一边帮他求情,无果后又会偷偷跑过来陪他一起罚跪,还会从口袋里掏出一些点心来给他吃。

后来,他长大了,父亲将公司交给他,他不得不去国外。

妈妈问他什么时候结婚时,他沉默了,因为那时他脑子里浮现了她的身影。

但岑尔没有离开,而是冷静下来,在心中细细思索,最终说:“或许我们可以做一个交易,我知道你一直想拓展版图,但碍于岑家的面子一直没有出手,我可以帮你,利益比婚姻更加可靠,你觉得呢?”

越书礼有些出乎意料地笑了,他是生意人,自然不会拒绝对自己有好处的事情,他点点头,思索片刻说:“好,你的条件是什么?”

她定了定心神,眼里闪烁着未知的光芒,毫不犹豫地看着他说:“我要岑家。”

*

白玉说要提前回国了,晚上七点到。

岑尔心不在焉地坐在工位上,连手机压到键盘的空格键都不知道。

还是被柯淮的声音叫回来的。

柯淮走到许蕴身边,递给她一条项链,“上次你落我车上的。”

“啊…谢谢,我找了好久,还以为丢了,没想到落在你那里。”看见项链的那一刻许蕴如释重负,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柯淮不高兴了,脸有点臭:“不就是前任的项链吗,找回来至于这么开心吗…”

岑尔看了一眼正在闹矛盾的两个人,笑了笑没说话,低头干自己的事情。下班后她去医院找徐衍青做治疗,然后换药。

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今天我妈妈回来。”

徐衍青低低应了一声。

随后的时间里两个人很有默契地没有交流,心里都在想自己的事情,直到徐衍青给她换完药。

岑尔穿好衣服,问他:“晚上有时间吗?去我家吧?”

徐衍青手一顿,睫毛微颤:“好,我去开车,你在医院门口等我吧。”

车上,岑尔系好安全带,目光沉重:“原本七点到的,但有些堵车,可能要晚点。”

眼前的车龙堵了长长一条,他停下等红灯,手指有规律地敲击着方向盘,看起来并不紧张:“等会…你打算怎么说?”

“原原本本地说。”岑尔看着眼前乌泱泱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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