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她愿意永远停留在小时候,左边牵父亲的手,右边牵母亲的手。

他们会将她夹在中间,会笑眯眯喜洋洋地贴她的脸喊她“宝贝儿”。

一整个童年,她真实地拥有过父母的爱,拥有过一个幸福的家。

如果可以,她想附身到那个“她”身上,代替她,享受此时此刻的温馨。

可沈妙多只是平静地看着;看着,也祝福在这个时空的“她”,拥有父母更多的爱,长长久久地幸福下去。

好久不见的母亲以这样的方式再见面,未免太心酸。

不过就这样吧,沈妙多想。

毕竟看父亲与母亲偶尔对视时,他们双双眼眸里都满是真挚的温情。

他们眼里还都有对方,是彼此最亲密的爱人。

沈妙多逃了。

她不忍打扰这个时空的清净。

愿美好的时刻一直美好。

“织网”中再次穿梭,沈妙多多了些情绪。

她觉得自己像是个孤独的灵魂,孤独着,却也坚信自己可以很强大。

因为即便没有她落脚的一个时空,她也要守护她全部的时空线。

千千万万个“沈妙多”,都将会在她的守护下安好、太平。

不要被不幸的命运给吓到,回头看,不过是区区一场恶作剧。

人怎么能软弱到招架不住一个恶作剧呢?

不会的。

自我建设的短暂时间里,身后一道闪电般蓝色的光追了上来,沈妙多继续逃窜。

她要拼尽全力,放肆地享受这种状态,去探寻更多真相,例如:她是否快得过张雪?

这次,是她一个人的战斗,在无人知晓的领域,她要自己像一位真正的勇士,去拼,去争取,去博弈!

穿越那些复杂交织的时空网,像闯入迷宫,能溜追踪者一段时间,不幸的人,兴许迷失其中再出不来。

无暇顾及傅斯铭此时如何,她能做的,就是尽快想办法唤醒雪影。

那一定是……

沈妙多恍然大悟,她得要找到自己原本的宇宙,在其中找找线索才行。

一定是这样,她需要找回自己的宇宙去,那里才是她真正该落脚的地方。

雪影与傅斯铭的故事起源于那里,秦致倾也在那里等着她。

“秦致倾,等我,我来找你了。”

沈妙多看中一个节点跳跃进去,又毫不犹豫穿出,往别的节点去了。

她不能被身怀时之力的张雪抓到。

这显然是一场争分夺秒、她逃她追的生死搏斗。

再次闯入一个时空,她精准定位了自己。

视野下方是市人民医院,透视重重水泥墙壁,她看见坐在楼道里的那个“她”。

沈妙多停了下来,落停在“她”面前。

“她”蓬头垢面的,头发泛着油光,双眼暗淡无神张望着空空的节节台阶,手指甲不自觉地一下又一下狠狠划过手腕,一道道的指甲划痕留下,也破了皮肤见了血迹。

“你在干什么?”

可千万别是想不开啊!

沈妙多忙往里面看,仿佛是被直觉引导着。

只抬起来了点,视野便覆盖了这层全部的病房。

在东头那边的重症监护室里,一排排的病患之中,她看见了头被缠上纱布,从头顶插出来一根管子的母亲。

不止她的头上,她浑身上下满是管子,口腔里,手臂上,胸腔,腿上,下身……

靠着心脏的跳动,靠着呼吸机,勉强维持生着。

“怎么……”

沈妙多难以置信,她想不到母亲会经历什么落得如此地步?

怎么会病地这么严重?

沈妙多返回去看想问问“她”,而楼道口那扇门外,她看见站着一动不动尚且还年幼的朱锦荣。

那是他,不会不是他。

原还想问问母亲发生了什么,可一瞬的走神,她被张雪抓到了。

紧接着,她被丢出这个时空,世界在她眼前渐行渐远,很快模糊成一个不起眼的微光一点,直到消失,她被拉回到了宇宙真空中。

张雪质问:“跑什么跑?”

“有必要跑吗?”

沈妙多摊牌了:“老师,我不想死,我不想消失。”

“晚了,即便你不想,现在说也没有任何意义。”

“多多,你的宿命,生来就是悲剧,你永远不会得到来自父母的爱,他们不爱你,因为这部分缺失的重要的爱,你一生都深陷孤独。”

“你没有朋友,不会爱人而失去了爱你的人,到头来,孤苦伶仃。”

真的是这样吗?

若是以前,她认同她说的。

可是现在就是不同了,她能理解父母,也有朋友,即便是喜欢一个人,有所顾虑也能勇敢坦白。

她有改变,她有在变得越来越好。

沈妙多回道:“老师,你说得没错,我要是听进去了,我必然会生气,会怨恨我爸妈。”

“而我同样有我自己的认识。”

“这天底下那么多的父母,多的是碌碌无为一生糊里糊涂给人当爸妈的父母。他们本就有自己的人生课题,他们要生活,生存,被一天又一天的日子驱赶着长大,进入不同阶段人生角色,在诸多不得已的、纠结艰难的选择面前,我相信他们有在努力,给出当下情况的最佳解。”

“何必谴责他们呢,说到底,他们没什么过错。”

张雪威严反问:“这没错吗?”

“生为父母生而不养也不爱,那那个孩子存在于世的意义是什么?”

“多多,你是我的学生,是我真心对待的地球凡人,老师不希望你这么执着,一再地探寻,到头来还是伤害自己。”

“你可知道,即便是存在无数个时空宇宙,一个人要经历的事件都要各个经历一次。有的你,因为你们母亲的离世自·杀过,有的幸运活下了,有的不在了……你所认为的坚强,无非是挺过一次又一次现实苦难,结果却让自己活地越来越糟糕……”

“多多,人生短暂,一生都在寻求探索一个注定的结局,那没有意义。”

她说了那么多,沈妙多都自动忽略,她只在意一件事——

“我母亲她…早早就离开人世了对吧?”

所以那次问朱锦荣,他才避而不谈?

张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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