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好摸鱼的见习医生看上去刚毕业不久,骨架还很新,细长的金属肢干泛着锃亮的银白。她瞥了眼从抽屉缝隙里垂下的耳机线,又小心翼翼地看了看两人,目光中颇有些被抓包的尴尬。

就在阁觅因「词条触发」和单片镜带回的信息愣神之际,湟源已经上前一步,主动问道:“您好,我想问一下,刚刚被弗雷德警长送来的一位有紫色头发的人类女性,被安排在了哪间病房?”

原本还有几分活人气息的小护士,在听到这个问题后,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金属脊骨瞬间挺直,颅骨抬起,光学镜头上浮现出一个标准的服务微笑,连嗓音也切换成了毫无感情的客服模式。

“请问您要找的人是本地病人还是外地病人呢?本地病人按不同科室被安排在一楼到三楼的病房中,如果您要找的是外地病人,他们都被安排住在四层呢。”

湟源耐着性子追问:“我知道。我想问的是,这位紫色头发的人类女性具体被安排在了四层的哪个房间?”

小护士继续保持那个标准得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用同样甜美的嗓音回答道:“启明星医院是一家历史悠久、医术精良的现代化医疗机构,我们始终秉持‘病人至上’的服务理念,致力于为每一位患者提供最优质的医疗服务……”

湟源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声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暴躁,但还是努力维持着耐心:“是的,是的,我只想知道,被急救车拉来的那位摇滚爵士案的嫌疑人,被你们安排在了哪个病房?”

然而小护士依旧是那个模式化的回答:“请问您要找的人是本地病人还是外地病人呢?本地病人按不同科室被安排在一楼到三楼的病房中,如果您要找的是外地病人,他们都被安排住在四层呢。”

已然暴躁了的湟源:“……”

旁观着一切的阁觅:“……”

湟源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阁觅,眼神里写满了“这玩意儿是认真的吗”。

阁觅也很无语。眼见着无法从值班护士身上问出点什么,她便拉着湟源,又问了几名在走廊上拦住的医护人员。然而,结果如出一辙。

那些原本还有些活人感的金属骨架,只要话题涉及到四楼、外地病人或者具体病房号,就会立刻切换成那个该死的客服模式——热情大方,但一问三不知。就连白色急救舱旁的两个维修工人也不例外。

一个两个还可以说是巧合,但如果碰上的所有NPC都这样,那只能说明,是副本有意为之。

好在,阁觅想起自己在这个副本中有四项新手特权,其中“向NPC获取3个必定为真的问题答案”这一项还没有使用过。她可以像在「梦幻联考」中对桉考官那样,用这项能力来验证自己的猜想。

然而,就在她将要使用特权之时,一道猩红色的提示框骤然弹射在她的眼前:

【解谜人阁觅,检测到您正在做「异乡人」副本的保留节目‘失踪的她’支线任务,该环节为副本创作者耗费大量心血精心设计,请认真解谜,享受谜题的乐趣,不要用新手特权直接跳跃到答案。

如果你一定要这么做,你将会失去完成该支线任务的全部奖励。请慎重考虑!!!】

阁觅:?

系统提示音来得又快又急,还带着一点气急败坏的意味,让阁觅忍不住怀疑这位“苦心孤诣的副本创作者”是否此刻正通过某种未知的渠道注视着她和湟源的一言一行。

不过,既然新手特权这条路走不通,阁觅也只能按部就班地继续探索。

她并非没有其他解法。眼下还有一个人可能给她们提供线索,那就是摇滚爵士案的第一发现人,那个因过度惊吓而住院的小女孩,奥佩拉。

根据阁觅之前从在紫荆花广场上玩耍的孩子们口中收集到的情报,这位小学三年级的金属骨架女孩就住在启明星医院的三层病房,接受光学元件矫正手术。

而借助通用语的实时转译,阁觅和湟源很快就在三楼走廊里找到了门牌上登记着“奥佩拉”的病房。

病房的门半掩着,里面隐隐传来翻书的沙沙声,偶尔还夹杂着一两声刻意压低的笑。

叩、叩、叩。

三道礼貌的敲门声后,阁觅和湟源推门走了进去。

名为“奥佩拉”的小女孩是一个构造精巧的银色金属骨架。她正半躺在病床上,面前支着个懒人桌,两根细细的金属手臂撑着颅骨,一本立起来的故事书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个袖珍版的光学镜头,正骨碌碌地转着,狗狗祟祟地打量来客。

阁觅并不擅长带孩子玩耍。但不知道为什么,从小到大各类孩子总喜欢缠着她,这些袖珍版的金属骨架也不例外。

只见奥佩拉将镜头凝聚在阁觅身上,未等她说明来意,便老气横秋地开口说道:

“我知道你!弗兰跟我说过,你是魔术师,会变魔术,还会撒糖!我也知道你们为什么来找我,无非就是想要从我口中得知有关摇滚爵士案的进一步线索。”

“但是——”小女孩拖长调子,“该说的我全都告诉弗雷德警长了,即便如此,你还是来了……”说着,她“哼”了一声,背过身去,故作高冷状:“那就让我看看你的诚心吧!奥佩拉大魔王可不是那么容易开口的!”

顿了顿,她又补了一句,声音却比方才低了些,像是在自言自语,又生怕人听不见:“她才不会向你透露,她最爱吃的也是紫荆花广场西侧甜品店的虹彩机油糖!”

阁觅、湟源:“……”

没有大魔王喜欢吃虹彩机油糖。

但是有要求总比没有要求要好,至少阁觅和湟源知道要做什么。甜品店距离医院不到三百米,黑发的人狼二话没说,一路小跑就过去了,不到十分钟就买回了奥佩拉指定的糖果。

奥佩拉接过糖,小心翼翼地拆开一颗放进嘴里,光学镜头满足地前后收缩,像极了被挠下巴的猫。但她并没有立刻配合,而是晃着两条小腿,开始念叨:

“魔法,魔法,最神秘的魔法,奥佩拉大人早就读完了这本故事书,她会在今天之内获得一本新书吗?她觉得长庚书报亭的《蒙塞纳星笑话大全》就非常合适!”

阁觅、湟源:“……”

你要求还挺多,为什么不能一次性提好?

考虑到长庚书报亭在摇滚爵士宅邸后面,没有甜品店好找,阁觅为了不浪费时间,这次让湟源留在奥佩拉的病房里,自己起身去买书。

十五分钟后,阁觅买回了奥佩拉要的书。

银色的金属骨架接过书,趴在床上翻了两页,光学镜头亮了亮,似乎颇为满意。然而她很快又把书放下,清了清嗓子,将被子蒙在头上,开始碎碎叨叨地角色扮演:

“我是伟大的魔法师!”被子里传出一个故作深沉的童声,她高声宣布道:“我研制出了一款魔法药水!只要将药水涂抹在妈妈的额头上,她就会忘记你没去上学这件事。”

紧接着奥佩拉一掀被子,换了一副天真烂漫的信徒声线:“哇!魔法师大人,这也太神奇了!我一点也不想开学,我的寒假作业还没有写完。请问要怎样才能制作出不用上学的药剂呢?我太想要了!”

然后她再次钻进被子,捏着嗓子用苍老的声线说道:“很简单,广场西侧的花店中有一种名叫‘遗忘空空’的花,只要将蓝紫色的花瓣磨碎,提取出汁液,就能制作出不去上学、不交作业也没关系的魔法药水。”

说完,她又从被子里探出脑袋,光学镜头亮晶晶地看向阁觅,那眼神分明在说:你懂了吧?

阁觅、湟源:=。=|||

湟源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

阁觅在她即将爆发前,手疾眼快地按住了黑发人狼的手腕。

冷静、冷静,不能因为一个戏瘾上头的小学生让任务功亏一篑。

在第三次满足了奥佩拉的要求后,这个爱搞抽象的袖珍版金属骨架终于恢复了正常。她一边啃着湟源买来的虹彩机油糖,一边翻看着阁觅买来的《蒙塞纳星笑话大全》,含糊不清地说道:

“哎呀,其实摇滚爵士案也没什么特别的啦,该说的我都说了,就算你们跑过来问我,我也不可能告诉你们更多的线索的哦。”

阁觅并没有因此失望,而是冷静地问道:“倒不是摇滚爵士案。我有位同伴被送到医院后不见了,我现在联系不上她。”

见奥佩拉一脸“这关我什么事”的漫不经心,阁觅决定下一剂猛药,用抽象打败抽象,用魔法打败魔法。

只见黑发的侦探扬声说道:“既然奥佩拉大魔王在医院里住了四天,这里已然是你的领地了。想来,不会有大魔王连自己领地里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吧?如果真的是这样,那她一定是个非常、非常、非常没用的大魔王——不是吗?”

原本正趴在床上愉快看书的奥佩拉突然卡壳,红色信号灯急促地闪了闪,光学镜头猛烈收缩。她猛地坐直了身子,一改方才的漫不经心,正襟危坐起来。

“这、这是当然的,奥佩拉魔王是无所不知、无所不能的。”她挺了挺胸脯,试图挽回一点气势,然而话锋一转,嘴角又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不过——就算她知道些什么,又为什么要告诉你呢?”

奥佩拉的笑容里透着股狐狸般的得意与狡黠,没等阁觅和湟源做出反应,银色金属骨架的小人便从病床上站了起来,糖果、被子、书本如雪花般簌簌地从她身上滑下。

只见她用稚嫩的、带着特有的金属嗡鸣声,唱起了童谣:

“启明星,真奇妙!

钟塔呈现螺旋状,

指针竟是错着跑。

呼啦啦地塌下去,

谁也别想从这逃。

启明星,真奇妙!

环形的酒店里不准打闹。

入夜以后黑黢黢,

奇怪的影子浮现了。

启明星,真奇妙!

十腿的蜘蛛长着十八只脚。

电动机房冷冰冰,

进去就会变冰雕,变——冰——雕——”

阁觅、湟源:“……”

这童谣唱得没头没尾,但“启明星”、“钟塔”、“环形酒店”这几个词,阁觅姑且能猜到指的是什么,而“电动机房”、“变冰雕”几个字,也清晰地落进了她的耳中。

回想起之前在四层病房看到的凋零的花卉与表皮萎缩的水果,一个猜测在阁觅心头成型。她不动声色地将这些关键词记下,随后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小女孩床边。

奥佩拉立马警醒,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弓起背,光学镜头警惕地收缩着。

见阁觅面色严肃,目光停留在虹彩机油糖上,她紧张兮兮地护住糖果袋,整个人缩成一团:“这是大魔王的糖果!虽然是你买来的,但是你诚心诚意地上供了,那就变成大魔王的东西了!”

见阁觅的视线又落在《蒙塞纳星笑话大全》上,她立马扑过去,用身体盖住书,声音都拔高了几分:“这也是大魔王的宝贝!你、你不准拿回去!”

湟源在旁边看得额角直跳,正要开口说什么,却被阁觅一个手势制止了。

阁觅没有急着说话,而是俯下身子靠近奥佩拉,视线与对方平齐,慢条斯理地开口:“放心,奥佩拉。我既不会拿走你的糖,也不会收回这本书。”

奥佩拉刚要松一口气,就听见阁觅继续说:“我只会——将你收下礼物却言而无信这件事,告诉你的所有小伙伴。让他们都知道,你是个装病不去学校的坏魔王。这样就再也没有人跟你玩了。”

奥佩拉猛地抬起头,两道擦片中央的红色信号灯疯狂闪烁,反映出主人并不平静的心绪。她的声音都变了调:“你、你怎么能这样!”

阁觅笑了笑,笑意却不达眼底:“因为我也是邪恶的大魔王。这叫以魔王之道,还以魔王之身。”

奥佩拉呆住了,光学镜头猛烈收缩,像是不能理解眼前的大人为什么可以如此的不要脸,连小孩子都要欺负。显然忘记了是谁无赖在先。

只见侦探模样的人微微俯身,进一步威胁道:“那么,不想失去小伙伴的奥佩拉魔王,还请详细说说,自入院以来,你看见的,或者听见的,有关这家医院的异闻吧?”

……

经过奥佩拉的证实,就在不久前,确实有一名紫发的人类女性被一群穿着深紫色警服的金属骨架送到了启明星医院四层。但具体是哪间病房,奥佩拉就说不清了。

毕竟从她的病房向外看去,只能望见三楼的走廊,以及走廊尽头值班室前的那一小片空地。至于弗雷德警长等人是什么时候离开的、中间是否有人去过四楼,她一概不知。

阁觅在去往四楼的登记表上确实看到了重谨的信息,但只有上楼记录,没有下楼记录。而在重谨的登记时间与阁觅、湟源等人之间,并没有插入其他人的登记信息。

但在听完奥佩拉的叙述,阁觅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弗雷德警长等人显然也去过四楼,可为什么登记表上没有留下他们的信息?

她回想起自己和湟源登记时的操作,很快明白了原因,去往四楼的登记用的是虹膜识别。那些金属骨架小镇居民没有“眼睛”,只有两道金属擦片组成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