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假期结束，海城再次恢复往日的喧闹，街上的车辆川流不息，每晚的红白尾灯似乎形成了通往不同归途的星河。
新的一年，每个人又重新投入到工作当中，不是有人天生爱工作，而是有些时候工作可以麻痹很多问题神经，阮清许曾经是，裴栀铃现在是。
她每天准时上下班，妆容精致，笑容得体，在电视台里依然是那个干练的制片人。同事问起她男朋友的事，她轻描淡写地说：“分了，性格不合。”然后迅速转移话题，谈论工作，谈论新节目，谈论一切与感情无关的事。
但阮清许知道，她只是在强撑。
有好几次晚上，陆则珩约阮清许吃饭，她都拒绝了。“栀栀最近心情不好，我怕她出什么事，我现在家陪陪她。”她在电话里解释。
陆则珩没说什么，但语气明显低落：“好，那你照顾好她，也照顾好自己。”
挂断电话，阮清许心里有些歉疚。她知道陆则珩想见她，也知道自己这段时间确实冷落了他。但她没办法——裴栀铃是她十几年的朋友，现在需要她，她不能不管。
另一边，陆则珩的公寓内，挂掉电话，阴沉的脸似乎能滴出水来。
陆则衍从厨房出来，拿着一个酸奶，看着自己这个万年处变不惊的兄长，最近总是因为阮清许开始把表情放回到脸上。
“又没约到？”他凑过去，一脸八卦，“哥，看来你的地位不如人家的那个朋友啊。”
陆则珩瞥了他一眼：“你很闲？”
“闲啊！”陆则衍在沙发上坐下，翘起二郎腿，“我最近可乖了，都没乱花钱。妈说我进步了，而且工作上…洒洒水。”
陆则珩懒得理他，起身去倒水。
“哥，”陆则衍也亦步亦趋的跟着，“你知道我第一次看到阮清许的时候，她在想抽烟，但是发现自己根本就不会，而且我上去跟她说话，她根本就不搭理我。”
“后来你带她回家，再后来上一阵的记者会，我算是明白你为什么会喜欢她了，做任何事都不拘泥于传统，太帅了！”
“后来知道你追的是她，我一点都不意外。因为只有这样的人，才能让你这种工作狂动心。”
陆则珩转过身，看着弟弟。陆则衍很少这么正经地说话。
“所以哥，”陆则衍站起来，拍拍他的肩，“别着急。好饭不怕晚，好姑娘值得等。再说了，人家朋友失恋，陪陪也是应该的。你要真吃醋，不如……也关心关心她朋友？”
“要不…给她重新介绍一个男朋友？”
陆则珩愣了愣。他确实没想过这个角度。
“你身边男人多吗？不多的话我可以给你推几个，我有几个同学…”陆则珩话还没说完，陆则珩便起身离开吧台。
一边往卧室走，一边说，“这事你别到处去说，你有找你同学的时间不如跟余嫣媱去玩一会，别给我捣乱。”
“还有，赶紧回你自己房子去，别老在我这。”
“……”陆则衍心里想，就多余跟他说话。他就是不想一个人住，所以才在他这！
不过他哥现在有女朋友了，确实一直在这里不太合适，陆则衍自己的公寓早就装修好了，只是没什么人气…看来是时候也找一个女朋友了。
想到这时候陆则衍脑海里蹦出来余嫣媱的影子，陆则衍自己都吓了一跳。
周四凌晨两点，阮清许被渴醒。她迷迷糊糊地起床去厨房倒水，经过客厅时，瞥见阳台上有个人影。
她的睡意瞬间吓没了。
阳台的窗户大开着，冷风呼呼地往里灌。裴栀铃穿着单薄的睡衣，站在阳台上，背对着客厅，准备上前。
阮清许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她扔下水杯，冲过去，从背后紧紧抱住裴栀铃。
“栀栀！”她的声音在发抖，“你干什么？快进来！”
裴栀铃被她吓了一跳，转过身，看见阮清许惨白的脸，愣住了：“清清？你怎么醒了？”
“我才要问你！”阮清许的声音带着哭腔，“你站在这里干什么？窗户开这么大，多冷啊！”
“为了一个男人至于嘛？！你出了什么事他不会关心，顶多震惊几天，但你让家里人怎么办？你让我怎么办？”阮清许声音越来越大。
她几乎是半拖半抱地把裴栀铃拉进客厅，关上窗户，然后紧紧抱住她，不肯松手。
裴栀铃这才反应过来，阮清许误会了。
“哎呀，清清，”她轻声说，“你别怕。我只是……晚上晾衣服的时候开了窗户通风，忘记关了。刚才想起来，就起来关一下。”
阮清许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真的？”
“真的。”裴栀铃笑了，也有一些哭笑不得，“我不会做傻事的。为了一个男人？不值得。”
阮清许盯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确认她没说谎，才慢慢松开手。但心脏还在狂跳，后背全是冷汗。
“对不起，”裴栀铃握住她的手，“吓到你了。我真的只是忘了关窗。”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阮清许给她倒了杯热水，又拿毯子给她裹上。
“栀栀，”她轻声说，“我知道你难受。别憋着，想哭就哭，想闹就闹。我在这儿，我陪着你。”
裴栀铃捧着水杯，热气蒸腾上来，模糊了她的视线。
“清清，”她低声说，“其实我没事。真的。就是……有时候会觉得，像做了一场梦。梦醒了，什么都没留下。”
“其实按理说…我确实应该难过，但是我真的没有那么伤心，最多就是遗憾，还有一种如释重负，异地恋我也厌倦了。”
裴栀铃又顿了顿：“但我不后悔。至少爱过，至少快乐过。这就够了。”
阮清许抱住她，鼻子发酸。
那天晚上，两人都没再睡。她们坐在沙发上，盖着同一条毯子，看着窗外的天色一点点亮起来。从深黑到墨蓝，到鱼肚白，到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
“清清，”裴栀铃忽然说，“周末我们出去玩吧。不在海城，去个近一点的地方，散散心。”
“好。”阮清许立刻答应，“你想去哪儿？”
“江城怎么样？听说那里的古镇不错，还可以泡温泉。”
“好，我陪你。”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阮清许和陆则珩再次抱歉的说着，周末和裴栀铃准备去江城散散心，可能又不能陪陆则珩了。
这次陆则珩反而没有任何委屈的语气，说他这周末也准备去江城开会，晚上让阮清许带上裴栀铃一起，请他们吃饭。
阮清许和裴栀铃说了这个事，裴栀铃一口答应，“陆总请吃饭，一定是大餐，我要吃最好吃的！”
阮清许笑了笑，“没问题，吃最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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