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引路的侍者脸上露出难堪,他觉得张嗯嗯太笨了,怎么能挡着贵客的路呢?让大家都难堪,让他觉得自己也被别人嘲笑了。
侍者对着张嗯嗯做出驱赶手势,示意他赶紧让开。
张嗯嗯依旧直白望着,五官凝得使劲,两只胳膊抻得又直又用力,倒真像是在献宝。
仿佛这偌大的铂金华庭,张嗯嗯只认准了面前这个高大男人,旁人说什么、骂什么、笑什么,都和他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张嗯嗯的世界,好像只有他了。
沈主镰走上前,把张嗯嗯抱了起来,他没有理由拒绝张嗯嗯。
那些恶意的凝视瞬间消弭的荡然无存,精明的眼神射向别处,心里盘算着什么。
当啷一声,张嗯嗯拿不住碗,从手里摔下来,磕在地上,嗑瘪了半边碗沿。
张嗯嗯被他自己创造的当啷声,吓了一个哆嗦,他紧紧地攥住沈主镰的衣领,闭着眼睛往人怀里钻。可是沈主镰是男的,他的身板平且硬,没有妈妈一样的柔软胸脯供给张嗯嗯埋头躲藏。
因为暴露在巨大声响和密集凝视里,张嗯嗯表现出过分紧张,脸上五官奋力拧在一起,眼睛、鼻子、嘴巴冲一条中线挤过去,眼睛和鼻子凑成一个Y,嘴巴努成一个小点,像一只老鼠。
张嗯嗯的左右胳膊勾住沈主镰的脖子,两条腿也死死缠着人家,把人当救命稻草,贪婪的抱紧吮吸。
沈主镰左手托着张嗯嗯的臀部,右手捂在张嗯嗯的后脑勺上,自上而下的沿着脊椎骨那一条中线轻轻抚摸。
沈主镰绕过地上的剩饭,往前走。
其他人依次跟上,侍者冲人使眼色,使唤人赶紧把这里打扫干净。
只能听见手掌擦过衣服布料,缓缓抹出来的索索声,还有那低低的怯声呜咽。
无一人敢说话,都在齐刷刷打量、窥探太子爷对“情人”口味之特殊。
沈主镰的步子没走两步,他停住,冲后边的人群使唤一句:“把碗捡起来。”
声音是在张嗯嗯耳朵边上呼出来的,低沉的,平稳的,像一条笔直的线缓缓从耳朵边移过去,刚好盖住张嗯嗯耳朵里骇人的嗡鸣声。
他抬头,懵懂的望着抱着自己的男人。
他想的是——你是谁?我不认识你,会打我吗?会懆我吗?
张嗯嗯的脸庞浮不出情绪,只板着粉红色的呆呆脸,把自己当成一颗被蛀空的牙齿,一动不动,又阵阵发痛。
张嗯嗯捂住脸。
“嗯嗯……嗯嗯……”
下流的声音很快就从张嗯嗯的手指缝里黏糊糊流出来。
不锈钢的碗送到沈主镰面前,碗里已经没剩多少米粒,他垂眸扫了一眼,把人安排下去:“重新弄份新的,碗就不用换了,怕他换了新碗就不认识不肯吃了。”
“好的。”
沈主镰走进包厢,入了座,张嗯嗯坐在他的腿上,他比房间里所有人还要熟悉陪酒陪客的流程。
不等沈主镰有行动,张嗯嗯就抢先两条腿岔开跨坐,双臂环抱沈主镰的脖子,脸颊贴着耳朵,上半身黏答答的粘在沈主镰的胸口,他的下半身有沈主镰的手稳稳托着坐好,可他的身体依旧在不安分的缓动,现出一副被沈主镰那只手给欺负坏了的模样。
张嗯嗯的表情在旖旎的灯光下,也被搅和成了一团粉紫色的下流模样,他的口水和他的声音一起发生在沈主镰的耳边。
张嗯嗯的表现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更卖力。
因为铂金华庭的客人们喜欢张嗯嗯这个样子,喜欢用巴掌把张嗯嗯的眼泪逼回去,再去看爱哭的张嗯嗯是如何呆傻成娃娃,清纯却又下流的伺候人。虽然不聪明,但张嗯嗯是一个非常完美的“情.趣娃娃”,就连不聪明都成了他的魅力。
无数的目光借着昏暗灯光钉在张嗯嗯身上,香醇的酒精流入喉头,像品酒一样,细细的品味眼前的活春宫,不免感慨:“沈先生好眼光。”
沈主镰按不住张嗯嗯,他只能轻轻的抚摸张嗯嗯的头发,把面前怏怏耷拉的白头发一缕缕的顺好,把脸颊上的碎发一一挽到耳后。
他爱抚,也安抚:“张嗯嗯,我不打你。”
听到男人的保证,张嗯嗯用余光去打量男人,将信将疑地把嗓子里剩下的声音咽下去。
他安静了几秒钟。
男人的巴掌递过来,大大的手,停在张嗯嗯小小的脸蛋前。
令张嗯嗯自己都诧异的是,他竟然第一反应并不是躲闪。
张嗯嗯下意识把自己的脸蛋垫上去,把自己进了水的沉重脑袋全都搭在男人手上,他尝到了久违的轻松,绷紧的细长脖颈吐出了一股如释重负的气。
张嗯嗯侧着脸,用着和脸颊一样红扑扑的眼睛,单纯的去注视男人。
“嗯嗯,为什么要离开?”沈主镰也跟着歪起脑袋,试图和小小一粒的张嗯嗯平视。
张嗯嗯转头,把脸蛋埋进掌心里,眯着眼睛呼出热腾腾的气,并不回应沈主镰的问题。
“先生,您要的蒸蛋拌饭上好了。”
服务员乘着托盘将不锈钢碗放在桌上,手掌推着碗底缓缓送至沈主镰跟前。
张嗯嗯听到了关键词,他脑袋灵活一转,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的碗。
他的脑袋从别人的手掌心里滑落,重重点了一下,但管不了那么多,两手并用扒拉着,着急把自己的碗抢回手里捧着。
沈主镰的手臂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他看过去,是张嗯嗯用碗在敲他手臂。
再看第二眼,张嗯嗯张嘴了,撑得嘴唇上的纹路都不见踪影。
沈主镰主动侧身歪头低下去了,“啊——”的拉长的一口气,刚刚好亲在沈主镰的耳朵上。
沈主镰的嘴唇抿了得逞的笑。
包厢里的灯光是昏黄的颜色,诸多复杂的气味混在一起,烟味、酒味还有香水味,以及风俗地特有的脂粉味,一起碾碎在手中的水晶杯里。
一个男人端着酒杯送到沈主镰面前,肚子顶得西装紧绷,脸上堆着刻意放低的讨好:“沈大少爷,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真是人中龙,今日能跟您坐一桌,是我周某的福气。”
说着,仰头一饮而尽,杯口朝下亮了亮,像马戏团的杂耍,等着客人为他的滑稽表演哈哈笑。
沈主镰右手搂着张嗯嗯,左手端着饭碗,没搭理这个人。
勺子贴着碗沿擦了一下,沈主镰用哄小孩的语气,轻声念了一句:“嗯嗯,张嘴。”
沈主镰怀里那团白白的软肉便发出“miamiamia”的嚼东西声。
“沈少爷,您知道的,国家目前看好人工智能板块,W市目前还没有关于这一块完整的工业园区。”旁边的一个老板跟了话茬,他的语气放得就更软了,“城西那块地……您和我合作,规划地皮、招商引流,接下来就等着国家补贴,产业升级,坐在家里数钱就行。”
“是啊是啊,我们这边怎么配合都行,全听您安排。”
有人递烟,有人赔笑:“以后您有任何吩咐,一句话的事。”
此起彼伏的奉承裹着热气涌来,沈主镰淡淡的抬了眼,漆黑的眸子里没有半点波澜,他没有碰烟,没动酒杯,只捏着勺子扫过张嗯嗯的嘴角的米粒。
张嗯嗯咬住勺子,在牙齿上磕出响声,眼珠子左看右看,谁说话他都要好奇去瞄一眼。
头发别在耳后,露出贴着创口贴的两只圆滚滚耳朵,倒真像只馋嘴的老鼠。
“您喜欢这一款的?我手里还有几个这样货色的小哥小姐。”
一个男人说着,他就毫无分寸的冲张嗯嗯上了手,他似乎对张嗯嗯很熟悉,抓着胳膊粗鲁地打量:“倒是没有比这个更漂亮的,但一个总是会玩腻的,更何况这傻子又是个不会拒绝的主,很容易就无聊,不如提前备几个新鲜的乐子。”
张嗯嗯被突如其来的触碰惊到了,脸色骤然僵住,又是一副呆呆笨笨的凝固模样。可是他没哭没闹更没有逃,而是在片刻后,低下头冲着男人的方向,主动倾身,投入那人的怀抱。
在即将坠入的时候,他开始抖,倒不是害怕的抖,而是在勾引人,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也知道别人图他什么。
他像个被使劲晃动的筛子,从筛网里抖落出了许多的呻.吟,一阵阵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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