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素是早上去的图书馆，却一直到了傍晚才回来
回来的时候，手里提着几个超大的食盒，一进门就开始猴叫：“孩儿们，你们的母亲打猎回来了，还不快来接驾！”
于甜甜和高萌也跟着猴叫着围过来
瞧见食盒里的牛排，龙虾还有小蛋糕，猴叫得更厉害了
“妈妈好厉害！”
于甜甜插起一块牛排吃到嘴里，眼睛顿时都亮了：“好好吃，比外面牛排店做的好吃多了！”
虽然有些凉了，但肉质依旧又嫩又多汁，而且一尝就知道是货真价实的上好牛排
高萌剥了一只虾，问林素：“你不是去图书馆了？从哪弄的这么多吃的回来？”
厉害的林妈妈瘫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感慨：“一言难尽，出门给人作马仔了。”
在两人不解的目光下，林素言简意赅：“打了个短工。”
挣了点小钱
因为那5000块钱，林素觉得自己晚上做梦都会笑醒
她是坐商理的车回来的，从东城跑到西城，来来回回就耗费了一天的时间，期间还遭受了若干排斥与暗戳戳的嘲讽
林素大致听出来那群女生们的意思，她们想给商理介绍更好的对象
总之就是一些抱团行为
林素没有在意，商理却觉得愧疚，于是在看到林素特别喜欢吃这里的牛排的时候，又专门叫厨师给她打包了几份带回来
虽然这也是他造的孽，他理所当然要肩扛起收场的责任
区区顶级和牛只能稍作补偿罢了
林素在离学校还有两三百米远的地方下了车，离开前很开心地和对方告别
商理瞧着她弯起来的眼睛，嘴唇动了动，表情变得有些奇怪
林素没有注意到，她一整天都沉浸在快乐之中
吃了顶级牛排，跟她手臂一样大的澳龙，还挣了一大笔钱，她怎么能不开心，这让她看商理都顺眼了许多
梦幻一日游到此结束
林素冲他挥挥手：“再见啦，商理。”
商理心头一颤
好像也有个人这样对他挥过手，向他告别，醒来只觉得怅然若失，却又不知道为什么
从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有听过这样的声音
附近的小摊开始陆陆续续亮起灯，商理瞧着她氤氲在昏黄的灯光之中的眉眼，这种感觉让他有些诧异，只不过还没有细细回味，林素已经转身，渐行渐远了
林素提着这么一大包东西回来，瞧见刘文玉不在寝室，便把一个包装好了的蛋糕放在她的位置上
于甜甜一边吃牛排，一边含混不清地说话：“对了，素素，你出去的时候有个女生来找你，给你送了一本书过来。”
林素诧异，看到桌子上放着的《小猪科学饲养技术》
“……”
还真有这本书啊……
高萌问：“那是你朋友吗？怎么会给你送这本书？你要养猪？”
林素嗯啊了一阵，把锅安到林悦的身上：“我姐想养，我先帮她看看。”
一个在大都市厮杀了好几年的高级金领今年终于回到了小县城，辞去了工作，做了一场手术，现在整天穿着宽松邋遢的睡衣，揣着瓜子儿站在楼下跟邻居大妈聊天，一聊就是几个小时
先前的西装衬衣高跟鞋全都堆在床底下再也没有拿出来过
林父林母对自己的两个女儿要求都不高，家里本身就做了点小生意，只要不过高消费，养活她们也还是绰绰有余的
奈何林悦太要强，事事都要争第一，以前上学的时候，她永远都比闹钟早一个小时起床背课文，搞得林父林母都劝她别太努力，伤身体
而对于三个闹钟都不一定能叫的醒的林素，就只剩下一句话：“你要有你姐姐一半努力就好了。”
林悦像只只会向前跑的兔子
而林素就是慢腾腾，走到一半还要先给自己修修指甲的乌龟
林素拿着书爬上床，她决定这就是她的睡前读物了
……
她再次来到了这个四方院里，手里提着饲料桶
“喂养小猪也需要讲究科学，要保证它们居住环境的干净卫生，定时进行消杀，猪是杂食性动物……日常喂养麦麸玉米红薯等，还需添加必要的维生素……”
这就是商理给她发过来的内容
她看着桶里的饲料，看起来有些像红薯南瓜熬成的稀饭，上面又撒了些麦麸，干干净净的，食材都清洗过，就连桶也是干干净净，闻起来还有一股柴火香……比她食堂的饭闻起来还要香……
看起来也没有什么问题……
还要不要喂？
林素有些犹豫了
就在这时，外面忽然砰地一声响
林素吓了一跳，走出门，便看到一个中年男人把一个还不到10岁男孩推出来
“老子给你吃给你喝，你不好好干活，就知道睡懒觉，看我不打死你这个小畜生！”
说着顺手操起的一根胳膊粗的木棍对着男孩狠狠抽了下去
林素惊得眼睛都瞪大了
不知道是被打习惯了，还是害怕，男孩竟然躲也不躲，只知道抱着头站在原地，脸上竟然还挂着几分讨好的笑
中年男人依旧没有消气，又冲着他啪啪给了两巴掌，声音极为响亮，附近的人家都出来看热闹
没有一个上前帮忙的
林素听到有人说：“老赵家的整天打孩子，也没个人管管，大冷的天就让孩子睡在猪圈里，也不怕小孩被猪给吃了。”
“又不是自己生的，当然不愿意疼，亲生父母一年到头都没回来过一趟，老赵还得自己掏钱供吃供喝，心里可不是不得劲吗，你当他老婆也是能容人的？睡猪圈的主意就是她提出来的，上次还跟我炫耀，又省了一间屋子给她家大宝以后上学用，小孩才两岁大，就这样占了一间屋，这还是人家的房子呢。”
“小孩也是可怜，又要照顾弟弟妹妹，又还得洗一家人的衣服，水那么凉，那两口子心疼洗衣机费电，就让他用手洗……”
几个面容模糊的村民说着话，林素听到隔壁屋子里有人喊：“吵得烦不烦，你还吃不吃饭了！”
这样说的时候，女人连出来看一眼都没有
林素见到中年男人准备转身回去，离开前还一把把想要进门的小男孩推到门外：“你就在这里罚站，不到天黑不准进门。”
说罢，大门砰地一声就在小男孩面前关上了
天还这么冷，小男孩似乎没有一点羞耻心，他瘦得像根麻杆，脸是黑黢黢的，还流着鼻血，眼睛都肿了起来，整个人看起来脏兮兮
看到周围人都在看他，他脸上又露出笑模样，歪着头伸手抠掉去年过年没有撕干净的春联，像是一点也不疼的样子
附近的邻居渐渐散去了
正是吃饭的时候，端着碗出来看热闹的村民中也没有人给他递过去一个馒头
林素站在门口，不知道怎的，心口觉得堵得慌
周围人陆陆续续回去了，林素也转身关上了门
在院子里呆坐了好一会儿，天都黑了
她又打开了门，小男孩正蹲在地上抠石子儿，头发乱糟糟的，手上全是冻疮，他抠得很专注，像是一点也没有察觉到林素的靠近
“喂。”林素弯下身子，“你要不要先去我家坐会儿？”
小男孩好像没有听到似的，只低着头，手指弄得脏兮兮的
林素又问：“你饿不饿？”
“身子疼不疼？”
林素一连问了好几遍，直到她看到干燥的黄土地上落了两滴水
……
最终，林素牵着小男孩的手把他带回了自己的家
他被打得有些惨
背上肿起了好大一条血痕，脸也是肿的，鼻管下挂着两条风干了的鼻血，身上穿的是一件破旧的夹棉袄
真是……好脏
可怜是真的，嫌弃也是真的
林素不是一个爱与人起冲突的人，她甚至很怂地不敢上去阻止那个中年男人的家暴行为，因为她怕对方会把矛头对准自己，而她在这个五大三粗的男人面前完全没有自保的能力，林素只能最大限度的去保证自己的安全，对于这样的场景只能是爱莫能助
但今天，看到他挨打后还要笑着去讨好对方的时候，林素皱紧了眉
哭也不能哭，因为只要一哭就会被打得更惨，于是只能笑嘻嘻装作什么也不在乎的样子
可是这样，别人还是会指指点点，说小孩没心没肺的，被打了就只知道笑
明明该上小学的年纪，却比比她大舅家刚满三岁的小孙子还要瘦
于是她走了过去
她想，这次的通关游戏真是让人心情无比沉重
林素烧了一锅水，给他洗了个澡
又从屋子里翻出来几件厚衣服
小男孩穿起来还有些长，但起码比那件跑棉的破夹袄暖和多了
他站在床上，身体是干干净净的，伤口上涂了药膏，他用那双还肿着的双眼费劲去看眼前的大姐姐
林素说：“饿了？再等一会儿，饭还在锅里。”
她的语气并不温柔
小男孩拘谨地点了下头
林素不是喜欢小孩子的人，她喜欢独处，喜欢一个人发呆，喜欢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不受任何人的打扰
亲戚家很多人都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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