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刃x线x笼雀
睁眼后看到的,依旧是让露戈尼缇觉得陌生的华丽藻井。
他的眼中浮现一瞬的怔松,茫然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醒来,随后便反应,这是芙茜的卧室,不是他在皇宫的寝殿。
[小殿下你终于醒了哇!]069喜极而泣,天知道它这几天是怎么熬过来QAQ
它正要诉苦,看清宿主的神色后,下意识噤声。
这是怎么了…069看着垂下眼睫,盯着手心发呆的宿主,不知为何,感觉系统核心像是被一根线缠住轻轻扯了一下。
069的情绪模块还并不足以让它明白,这种感觉叫心疼,但069直觉这个时候应该保持安静,让宿主自己缓一缓。
如069所料的,露戈尼缇并没有在情绪中沉浸太久,很快恢复成那个冷静从容的小殿下,问它:“我昏迷多久了?”
[从回到埃文斯庄园算起,这是第三天,您足足睡了两天两夜。]069把露戈尼缇昏迷后的事情纤悉无遗地全给他说了一遍,末了又小小哭诉:[小殿下你都不知道我这两天有多担惊受怕啊qwq]
“辛苦了。”露戈尼缇伸手捏了一下乌漆嘛黑的系统球,“把我带回来这件事,你处理得很好。”
[嘿嘿//v//]069有些害羞,又有点小骄傲,小殿下终于夸它了诶!
对昏迷期间发生的事,包括在069的描述中,克斯提尔跟鬼一样突然出现把他抱走,露戈尼缇都没有太多意外,但是——
露戈尼缇闭目,意识沉入脑域,内视自己的识海。
纯银剔透的精神力安静的匿伏着,像是月光下的雪原,皑皑如织,没有半点因为过载使用和极限催动后的碎裂和崩溃迹象,甚至有更胜一筹的完整。
但也不是全然的纯白无暇。
在雪海边界处,缠绕着一些极其不协调的东西。
是丝线。
浓稠幽暗,仿佛由凝固的墨汁或是纯粹的阴影构成的能量丝线。
它们像是手术后在伤口上留下的缝合线,带着诡异的精密感,刺穿、缠绕、打结,将原本破碎的边缘强行缝合在一起。
并不是单纯疗愈的连接,更带着一种异物的粘腻感,像是细长的触梢,悄无声息地探入隐秘的内里。
非常,非常的不舒服。
这不是治愈,而是强制性的入侵和占有后,恶意留下的标记。
露戈尼缇对昏迷期间发生的事并非全无感知,尤其是留下这些黑色丝线的存在…回想起被湿冷黏稠的黑色缓缓贴摩颅骨,又强行縢缠绞索的感觉,他的下颌线顿时紧绷。
露戈尼缇已经很久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动怒过。
惹怒帝国储君的人,想想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露戈尼缇冷着脸调动精神力,凝成锋利的刃,没有任何犹豫地刺向那些黑色丝线,势必将其碾碎剔除。
他没法容忍自己脑中存在一个来历不明、信息未知的东西。
就在他的精神力触碰到那些丝线的瞬间,异变陡生。
安静缠绕的丝线,像是被惊动一般,骤然“醒”了过来。
它们非但没有被切断,反而灵活地蛇游而上,一圈又一圈缠合着精神刃。柔黏的墨与清冷的白缴绕着,有种诡异的亲密。
熟悉的湿冷黏腻感,顺着精神链接直接传递到露戈尼缇的意识核心。
它没有任何的攻击性,却让露戈尼缇愈发紧绷。
丝线缠着绕着,在银刃上来回摩挲游移,带着孩童般的好奇。又像是黑蛇伸出的蛇信舔舐他的精神触梢,调情一般的轻薄儇佻。
“……!”露戈尼缇收回精神力,胸口一阵气血翻涌,苍白的面颊泛起气血翻涌的薄红。
真是放肆。
小殿下有点恼羞成怒,他何曾受过这等近乎调戏的冒犯。
露戈尼缇被挑起的胜负欲,他正欲再度凝聚精神力和它一战时,卧室门被轻轻敲响。
“芙茜少爷,您醒了吗?”门外响起医佣的声音,“医生现在可以进来替你做个检查吗?”
卧室内传来两声轻咳,omega的声音带着初醒的疲倦和沙哑:“好的,让医生一刻钟后再来,先送杯温水进来。”
“好的芙茜少爷,请您稍候。”
寝殿内重归寂静。
露戈尼缇倚在床头,看着这双白如新雪,柔弱得好似一折即断的手。
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当务之急是继续扮演好芙茜.埃文斯。
墨色丝线依旧缠黏在识海边缘,安安静静。
少年的红瞳被兴味和杀意燃得焮亮。
不管是谁……这笔账,他迟早要算。
家庭医生按照流程替芙茜少爷检查了一遍身体,得到的结论是病情已经稳住,好生调养,按时喝药就行,最重要的一点是,不能再受任何信息素的刺激,尤其是来自高阶Alpha的。
医生着重强调了这一点。
医生走后没多久,露戈尼缇才把医佣支走把药倒掉,后脚凯厄斯就推门而入,他连碗都没有来得及收。
露戈尼缇面不改色,迅速从碗底蘸了点药渣抹在唇上,这才转过身。
少年的眉眼间是大病初愈的倦弱,恹恹开口:“兄长。”
凯厄斯依旧是那副仿佛得了面部瘫痪一样的冷漠脸,对他的招呼视若未闻,却径直朝他走过来——
然后直接打横抱起露戈尼缇。
[宿主冷冷冷静!]察觉到露戈尼缇的肌肉紧绷,069赶紧出声:[凯厄斯面前可不能暴露啊!]
“我知道。”露戈尼缇佯装出怔愕的表情,被凯厄斯放下后,才像惊醒般的骤然回神,双唇微张正要开口时,凯厄斯攥住他的脚踝。
“……”露戈尼缇反射性挣动,没能抽出来。
瘦削苍白的脚腕被Alpha攥在手心,与军制皮革手套的冷硬漆黑形成了极具冲击力的视觉反差。
omega的皮肤薄白细腻,能隐约窥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柔软的肤肉在皮革的禁锢下微微下陷,脆弱得好似稍一用力就能捏碎骨骼。
有那么几个呼吸的时间,两人都没有动作。
半蹲在床前的凯厄斯抬眼看他,暗红色的眼眸像是沉淀的血浆,在昏光中显得粘稠而猩浑。
“芙茜。”这两个字咬得低沉而迅速,让露戈尼缇一时分不清,他是在喊芙茜,还是自己的小名翡西。
“兄长?”他依旧只是茫然的、无措地回应着凯厄斯。
“没什么。”凯厄斯松开手,语调冷淡,“说过很多次了,你身体虚弱,不要在室内光脚。”
“知道了。”他小声道,俯身从床尾取过绒袜穿好。
凯厄斯的视线一直跟随着他,带着高高在上的审视。
“你没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芙茜。”军靴挪动半步,Alpha的身影笼罩下来。
空气瞬间凝滞。
“我…”omega被他看得有些不安,手指轻轻揪住身下的丝被,声音怯怯:“兄长想听我说什么呢?”
“芙茜,你一向听话。”凯厄斯垂眸,目光沉沉,“所以我向来乖巧听话的弟弟,为什么会大半夜偷跑出去,还险些把自己弄得高烧不退精神应激?”
omega微微睁大眼睛,茫然反问:“偷跑出去?”
“我没有…兄长,我真的一直待在房间里。只是那天晚上觉得特别闷,心口不舒服,可能开了会儿窗,着了凉…”omega蹙拢眉心,像是努力着断片的回忆,眼中笼着两团朦胧的雾。
少年的眼睫轻颤,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抬眼看着凯厄斯,眼中透着拗色。
“兄长,我也想问你…”他深吸口气,“你送我的手环,是不是真的有定位?”
凯厄斯周身的气息瞬间沉凝。
他的眼神愈发冷厉:“谁告诉你的?”
少年被他骤然加重的语气吓得瑟缩了下,嘴唇微张,却不发出声音,只是用固执的、受伤的神情看着凯厄斯。
“芙茜”的无声对抗激怒了凯厄斯,他伸手攥住omega的后颈,像是捏住不听话的猫。
“芙茜,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你越来越不乖了?”
这句话像是导火索,点燃了omega一直压抑的情绪。
“不乖?”他颤着声音重复这两个字,眼眶骤然泛红,泪水如同断线珍珠般扑簌簌的滚落。
“所以是真的,对吗?”他哽咽着质问,睫尖缀着晶莹,“克莱昂和我说手环里有定位的时候我还不信…倒是我可笑了。”
克莱昂…凯厄斯眯了下眼。
果然是他。
“兄长一直说我听话,说我乖,那我倒是想问问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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