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神识的触感
季昀几乎是下意识地猛把右手往身后一藏，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不小心碰的，小伤。”
他语速飞快，眼神飘向远处车流，不肯与傅凛对视。
“大惊小怪什么。”
【都怪那破木头太硬！】
木头？阿昀在学雕刻？为什么？
傅凛几乎要脱口而出追问，却又死死咬住牙关，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他刻东西做什么？送给谁？
傅凛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酸水咕嘟咕嘟地往上冒。
如今的季昀对他冷硬得像块冰，绝无可能是送他。
那么，还能有谁？
孙岚那张笑得无害的脸毫无预兆地撞进脑海。
一股尖锐的嫉妒和恐慌瞬间袭上来。
是他吗？那个所谓的“青梅竹马”？
这个念头如同毒藤蔓，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勒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这段路不长，季宅那扇熟悉的雕花铁门很快出现在视野尽头。
傅凛将情绪收敛，思索着今天能不能找借口进季宅，神识朝着灯火通明的季宅主楼悄然探去。
客厅沙发上，一个穿着浅灰色卫衣的熟悉身影正懒洋洋地歪着，手里捧着平板电脑，指尖划得飞快。
孙岚怎么在这里？！
一股燎原般的妒火猛地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烧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他在这里像个傻子一样吹冷风，绞尽脑汁地送奶茶，人家孙岚却登堂入室。
傅凛猛地停下脚步，脸色在路灯下阴沉得可怕，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指节捏得泛白。
季昀被他突然的停顿弄得莫名其妙，回头没好气地瞪他。
“又怎么了傅总？送到这儿可以了吧？您老请回。”
“阿昀。”
傅凛的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僵硬和酸意。
“我口渴，能进去喝杯水吗？”
季昀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这傻狗又想赖着不走？】
傅凛被季昀毫不留情的心声刺得脸皮发烫，但孙岚在里面的画面刺激太大，他硬着头皮，顶着季昀看穿一切的目光，固执地站在原地，半步不退。
“走久了，实在太渴。”
他眼神带着点委屈，手却在背后偷摸搞小动作，一股肉眼不可见的金光自指尖泄出，直直冲上天际。
季昀被他这眼神看得心头莫名一梗，一股邪火蹭蹭往上冒。
正要开口赶人，头顶原本还算明朗的夜空毫无预兆地响起一声惊雷。
轰隆——
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又急又密。
“靠！”
季昀低骂一声，立刻冲进家门。
傅凛紧随其后，季昀撇了他一眼，没开口赶人。
【算了，总不能又让他在外面淋雨。】
傅凛勾起一道浅浅的笑。
果然，他的阿昀心疼他。
……
季宅，客厅内。
“诶哟，怎么淋成这样？”
周姨听见开门声，拿着干毛巾快步走过来递给季昀。
转头看到傅凛也浑身湿透地站在旁边，犹豫了一下，还是回去拿了新的毛巾递过去。
“傅先生也擦擦吧，这雨下得邪性，一点预兆也没有。”
“谢谢周姨。”
傅凛接过毛巾，动作有些僵硬。
季昀胡乱地用毛巾擦着头发和脸，语气烦躁。
“这破天气，说下就下。”
他换上拖鞋就往里走，看也没看傅凛一眼。
孙岚穿着一件印着卡通猫爪的浅灰色卫衣，正盘腿窝在宽大的沙发里，怀里抱着睡得呼噜震天响的煤球，有一下没一下地挠着猫咪的下巴。
他面前的平板电脑播放着一部色彩鲜艳的动画电影，声音开得不大。
“小哥你回来啦？”
听到门口的动静，孙岚抬起头，脸上立刻绽开笑容，露出标志性的小梨涡。
他放下平板，抱着煤球就想站起来迎过去。
“哇，傅哥？你也来啦？外面是不是变天了？我好像听到打雷了。”
煤球“喵呜”一声，从孙岚怀里跳下来，迈着优雅的猫步溜达到季昀脚边蹭了蹭。
季昀弯腰摸了摸煤球的脑袋，脸上紧绷的神色在看到自家猫时缓和了一丝。
“阿岚，你怎么来了？”
“我妈让我给你送她新烤的曲奇，我顺便来住两天，免得在家里老被念叨。”
孙岚走到茶几旁，拿起上面的铁皮盒子。
“快尝尝，我妈手艺最近进步不少哦。傅哥也尝尝？可好吃了！”
他殷勤地打开盒子，一股浓郁的黄油和巧克力香气弥漫开来。
他们两家关系好到可以互送手工食物吗？
酸味差点把傅凛给淹没，他抿着唇，看了看孙岚，又看了看季昀，神色郁郁。
季昀抱着猫咪，捏了一块塞进嘴里，朝着沙发走去。
“确实好吃。”
孙岚得了回应，又转向傅凛，热情地把盒子递过去。
“傅哥，给！别客气！”
他眼神清澈，笑容真诚，似乎真是把傅凛当成了可以分享美食的朋友。
傅凛看着递到眼前的曲奇，强行挤出一抹笑意来。
文砚说了，这叫高端绿茶手段，他如果这时候甩脸子，明显是给对方把柄，搞不好会让季昀觉得他没气度。
他僵硬地挤出一抹笑，接过曲奇放进嘴里。
“很好吃。”
大大方方的，要夸赞，要大度，要让阿昀看出来谁才更有气度。
用绿茶宝典里的话就是——要有正宫气度。
季昀挑了挑眉，神色中带着几分惊讶地望向傅凛。
【见鬼了，这家伙的嘴又挑又毒，这次怎么不挑刺了？】
“你们喜欢就好。”
孙岚笑了笑，抱着曲奇坐上沙发。
傅凛看着二人，再次默默坐在两人中间。
【……这狗东西最好雨一停立刻走。】
傅凛指尖微缩，默默加大施法力度。
不好意思，这场雨估计今晚都不会停了。
“对了小哥。”
孙岚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边嚼着曲奇一边含糊不清地说。
“我下午收拾书房，看到你小时候那个木头小飞机模型了。就是咱俩一起从树上摔下来那次，你为了哄我，把最喜欢的模型都拆了给我修木鸟翅膀那个！你还记得不？那模型还在呢，就是翅膀有点松了，我帮你用胶水粘了一下放回架子上了。”
童年回忆杀！
傅凛捏着曲奇的手指猛地用力，脆弱的饼干瞬间被捏成了碎渣，簌簌地落在地毯上。
这人是在宣誓主权？！
高端绿茶恐怖如斯。
傅凛感觉自己的理智神经正在一根根崩断。
他死死盯着季昀，眼神幽暗得吓人。
他怎么就没早点认识阿昀……
“我记得，当时你抱着木鸟爬树，说是要给它做窝，结果人摔了，小木鸟的翅膀也摔断了。你哭得昏天黑地，说给你买新的你也不乐意。我没办法，只能把飞机翅膀拆给你。”
季昀笑着摸了摸煤球的脑袋，神色回忆。
“……”
傅凛实在控制不住脸色，沉得能滴水。
“傅哥脸色不太好，是不舒服吗？”
孙岚神色关切，傅凛瞬间变脸，唇角强行勾起。
“我很好啊，没事。”
季昀撇了一眼。
【啧，笑得像死了老婆一样。】
孙岚点点头：
“傅哥，这雨瞧着没一时半会儿停不了，要不你今晚就在这儿留宿？”
傅凛心脏猛地一跳。
这绿茶又是什么手段？他能有那么好心？
他几乎是立刻抬眼看向季昀的背影，带着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迫切和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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