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霞剑宗,含英峰

众仙门齐聚一堂,以五等分的环状围坐在擂台外围。

“仙衡司在此宣布,第十七届试剑大会正式召开!”

主擂台上空,两位监场高声宣告开幕。声音通过扩音符传到含英峰的每一处角落,欢呼声此起彼伏。

“下面,我将宣读本次大会的规则!”曼曼声音激昂慷慨。她身着藕荷直裾,腰间流苏随风飘扬。

“诶?稍等。”男监场出声打断同事,“此情此景,何不让段某赋诗一首,再进入正题?”还未等曼曼应下,他便向前迈出两三步,从黛蓝衣袖中抽出扇子,大手一挥,旁若无人地作起诗来。

“正是天凉好个秋,剑道……”段云舒才说两句,就发现自己的扩音符早已被女监场掐断,急的扇子差点掉地上,“曼曼,你又整啥幺蛾子嘛!”

那人才懒得理他,按自己的节奏继续介绍规则。

“第一,本次大会采用淘汰赛制,倒下或出界即视为出局。”

“第二,每位道友仅可携带一件法器。若发现多余法宝,即刻出局。灵宠也仅能携带一只。”

“第三,单人赛与搭档赛同时独立进行,二者只能择一参赛。”

“第四,为提高效率,单人赛胜者会自动匹配下一场比赛,每日上限五场”

……

“最后,请不要在意另外一位监场的胡言乱语。”

擂台下发出一阵又一阵爆笑。试剑大会严肃的氛围被女监场猝不及防的冷笑话打破,各仙门间针锋相对的气势也消失不见。道友们仿佛师出同门般,互相勾肩搭背、插科打诨。

白宁昨晚初次喝酒,宿醉尚未褪去,从刚刚起就一直靠在二师兄肩上,一条规则都没听,这会儿才稍微提起点精神。

“二师兄,二师兄?”她喊了两声,见身边人没反应,便直起身来抓住宣景煜的手臂摇了摇。

可宣景煜却丝毫未动,全神贯注地盯着评剑尊那席。

她觉得奇怪,便沿着二师兄目光看过去。

有位青年背对着他们,灰发一丝不苟被玉冠高高束起,端正坐在那处。青白色仙服背部呈菱形镂空,莲花吊坠从后领垂下来,软翠长流苏衬得那处肌若凝脂,时不时拂过蝴蝶骨上的红痣。

果然是大师兄,他今天这身也太好看了!

白宁兴高采烈地别过头,想对着宣景煜大肆赞扬大师兄的美貌,可看到那人的样子,便立马没了心思,脸上甚至有点尴尬。

“二师兄你……口水流下来了。”

“有吗?”宣景煜接过师妹递来的手帕,在嘴边擦了擦,随后又继续专心致志地盯着那边看了。

白宁无语,便没管他,认真听起监场发言。

此时正好在介绍本次大会的最终大奖。前边人挡住了白宁的视线,为了看清女监场双手捧着的的那把剑,她直接爬上二师兄的背,紧接着双腿跨上他肩头,请求道:“二师兄!快站起来帮帮我!”

宣景煜得令,将白宁高高举起。一头蓝毛就这么从人群中冒出来,格外惹眼。

“看见了看见了!改天在大师兄面前夸你!”她手掌支起来与眉头齐平,挡住碍眼的阳光,眼睛眯成一条缝。

看清楚的那一刻,白宁感觉全世界都黯淡了,只剩那柄剑熠熠生辉。

这就是一见钟情的感觉吗?

此剑名为“破尘”,长二尺一寸,通体流光。

剑身由北境冰脊兽的脊骨铸成,寒气凛然。其上有一凹槽,使用者可根据自身灵根嵌入相应灵源石。灵源石嵌入后,剑身浮现玄色细纹,为使用者补充一定灵力。剑把乃当下流行的冰种翡翠所制,洁白通透。

它的护手是由一串叶状玉石环成的同心圆,而圆心之处,则悬浮着她也从未听说过的一枚结晶。

“若是有缘之人挥动这柄剑,兴许能够召唤出结晶中的剑灵。”

曼曼介绍完“破尘”,轻手轻脚地将它放回展柜里,随后掀开另一个掌柜的帘子,接着讲解起来。

“此乃我司近期研发的秘宝,双鹰镯。此法宝可供二人使用,佩戴者无需传音符便可即时对话,战略上更胜一筹、默契只增不减。”

宣景煜见到这法宝,心中叫苦不迭。早知这法宝有如此神通,他就拉着师兄去报名双人赛了!

远处的评剑尊席上,有人瞧见了人群中冒出的蓝毛,鼻间溢出一声极淡的笑。

“凌渊,你搁那笑什么?”虞长乐以为这人又犯那娇生惯养的毛病,面色不悦。她放下手中的话本,随手摘了颗葡萄放进嘴里。

那雪发男子嗅出女人话里的火药味,索性说些不好听的呛呛她:“二宗主面子可真大。不仅明莲宗的小孩来了,”他顿了顿,眼神挪到一旁的药王仙谷座上,“连这足不出户的裴小姐也大驾光临。”

裴秀正端坐着闭目养神,听见有人点她,睫毛抬起,缓缓道:“我很听哥哥的话。不像某些人那般,六亲不认。”

“你嘴巴放干净点!”凌渊忽的暴起,右手握拳猛地往桌上一锤,动静极大,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对面的老者见他这般浮躁,轻蔑地瞥了一眼,灵力随着眼神施在青年肩上,重重地将他摁回原位。

被灵力压着,凌渊不得不安分坐在位子上。他深棕色瞳孔紧缩,戾气从中逸出。他可是含着金汤勺长大的主,何曾受过这种气?

“凌少主稍安勿躁,”司徒望拄着拐杖,笑着摸了摸下巴上的云须,“裴小姐并未点名道姓,你急着为他人正名做什么呀?”

老者乃天元派第二峰泽川峰峰主,享誉四海。岁月的痕迹堆叠在他眼角,皮囊老旧,却不失风骨。

“凌少主,这做人呐,就得能屈能伸!气度这么小,以后可怎么接你爹的班、统领灵武啊?”

这几句话说的极为圆滑,既帮裴秀解了围,也给了凌渊一个台阶下。

“司徒峰主教训的是。”青年面上挤出得体的微笑,膝上双拳却攥得紧紧的。“裴小姐抱歉,是凌某唐突了。”

可那人根本不领情,甚至连个正眼都没给他,和身旁的药童交头接耳去了。

大家都各怀鬼胎。

某位代理掌门此刻夹在这帮大人物中间,大气都不敢出。

少顷,一位少女走进评剑尊席,从容坐在无人落座的第六席上,仪态优雅,周身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茉莉花香。玄色长发分成两股,一股绾成环状,被鹤簪别在耳后,另一股则用发带草草一束,顺着鹤簪而下,垂在胸前。

“在下江铃,受玉青司长之命前来任评剑尊一职。”她眼神清澈笃定,落落大方地介绍自己。

可话音落下许久,席上仍是鸦雀无声。只有司徒望朝她点了点头,以示友好。

“各位……怎么都不讲话呀?”

“刚刚发生了些小摩擦,将气氛弄得不愉快罢了。还请江小姐见谅。”虞长乐向前微微欠身,头上步摇晃了晃,发出清脆的声响,缓解了空气中的凝滞感。随后她向身旁的弟子低声吩咐道:“告诉监场,评剑尊皆已就位,可以开始比武了。”

终于开始了,叶漓心中长舒一口气。一直低着头、唯唯诺诺的他现在才敢把头抬起来,不曾想撞上了江铃的目光。

对视的那一秒,两人心中闪过同一个想法——原来尴尬的不止自己一个人啊。

那边收到二宗主指示,宣布比武即刻开始。曼曼负责单人赛,搭档赛则交由段云舒监管。

每场的选手都是监场当场公布的,无从提前得知。虽然参赛者心里没什么底,但却给台下观众增加了不少乐子。

白宁运气非常不好,第一场就被叫了上去。

上去前,二师兄拉住她的手,学起叶漓的语气,夹着嗓子对她千叮咛万嘱咐:“阿宁,输了就输了,千万不要受伤。”

“好的!”白宁听的心里暖暖的。

谁知宣景煜一把揪住她的脸,两边眉毛竖起,大声反驳道:“好什么好?谁打你,你就给他打回去,揍到他爬不起来!”

“好的……”白宁听的心里慌慌的。

她匆匆告别二师兄,单手撑在栏杆上一翻,双腿在空中划出一道帅气的弧线,稳稳当当落在擂台上。

“明莲宗白宁,请多指教。”

对手未报上宗门姓名,甚至招呼也没打,紧闭着双眼,拔出剑就开始原地施法。

在准备什么大招吗?白宁握紧手中长剑,谨慎地防御,水灵力慢慢聚在身边,形成一层薄膜。

她一步步靠近那位剑修,走的很慢,几乎一点动静都没发出。但两人身处一个擂台上,多少都能感觉到她位置变了吧?

可那人只是在舞剑,不停地舞剑,甚至一点灵力都没用上。

“他好忙啊?到底在忙什么!”“不知道,也没听说过这种法术啊?”就连台下观众都被他迷惑到了,一时间议论纷纷。

曼曼在上空扶额叹气,她也没想到第一场就上来这种货色,连忙开口催促:“白小姐,赶快结束战斗吧。”

全场唯一认真的白宁得到监场指令,单手执剑向下一挥,力道轻柔。水刃从中迸出,将那人送到台下去了。

剑修与水刃直接相碰,竟毫发无损。他握拳向少女道了声谢,随即在人群中继续舞起剑来,红枫落在长袍上,别有一番韵味。

“本场比赛,明莲宗白宁胜!”

按规则,白宁这把胜出了,就会顺延到下一把参赛。

第二场,对手是药王仙谷的丹修,开场就服下自己炼制的丹药,肌肉膨胀,灵力瞬间暴涨。

体格差距过大,她不得不向后退两步,保持安全距离。

可就在黑影扑向她的那一瞬间,对手忽然倒下,口吐白沫、再起不能。

白宁:“道友,你还好吗?”

曼曼:“本场比赛,明莲宗白宁胜!”

第三场,对手是……一只狐狸?

白宁有些懵圈,放下手中的剑,礼貌提问:“你主人在哪?”

可那狐狸似是受了惊吓般,发出一声狂吠就跑进旁边的灌木丛中。而它的主人这时候才现身,为了找到它,自己也一头扎进那灌木丛里。

因对手自行离场,白宁又胜出了。

曼曼:“明莲宗白宁胜!”

……

就这么诡异地,白宁连胜了五场。

从一开始的聚精会神,到最后一把靠在擂台边上打哈欠,静静地看着对手表演,然后再看着女监场用缎带将对手送下台。

曼曼:“……白宁胜!”

“没想到这明莲宗的小师妹这么厉害!”

“厉害什么呀?我看呐,纯粹是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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