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静沅对此深吸一口气,无力道:“因为那根本不是升仙丹方,而是能毁掉整个修仙界的毒方。”

“丹成之日,方圆三千里的人都会被毒气感染。”

“传染性极强,修士也逃不过。”

“离毒丹最近的人,哪怕已经破了第七门,也会在顷刻间丧命。”

看着眼前始终追随自己的两位长老,书静沅万分歉意却不能明说。

那上古丹方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东西,是丹修都听说过。

但此丹极其难炼,就算是破八门的丹修也拿之无用,久而久之这丹方就被弃在角落里。

百年前,书静沅以不问山弟子身份去玄门进修,意外看见了这上古丹方。

她对丹道十分痴迷,自身又是千年难遇的丹道天才,便将丹方带回了不问山。

徐不问当时就告诫过她,那丹方有问题,为此与她发生多次争吵,好几次出手阻止,强势摧毁她的心血,师徒关系就此走上不归路。

一个拿不出丹方有问题的证据,并且手段强硬不讲理。

一个是丹道天才,叛逆又自负,对上古丹方无比痴迷。

最终书静沅负气叛走,创建丹阁,一心研究丹方,想向徐不问以及世人证明自己。

因此对丹阁的事疏于管理,任由底下的人胡作非为,多次冒犯不问山,彻底让她与徐不问走向对立面。

事实证明书静沅确实是最有天赋的丹修。

仅一百多年,她就成功炼制出其他人研究一辈子都研究不透的上古丹药,可丹成之日,也是万劫不复的开始。

丹阁上下,都是真心追随、拥护她的人,可这些人在丹药出世时,全都间接死在了她的手上。

而丹阁所在的丹州城则化为人间炼狱,哀嚎声几天几夜未断绝。

她却因为破八门的修为以及梵天都等人的守护捡回一条命,被玄门带走审判。

书静沅当时满心悔恨,只想以死赎罪,可最后玄门只是废了她的修为,就这么放过了她。

离开玄门那天,是师伯风长居来带她走的。

当时的风长居一夕之间老了许多,满身沧桑疲惫,见到她也生不出一丝情绪波动,只是沉默地放她走,一句话也不肯多说。

后来书静沅才知道,是师父徐不问下山给她善后,以一己之力平息灾祸、力挽狂澜,事后还给她求情。

书静沅至今都不知道师父为消灾求情付出了怎样的代价,只是从那以后不问山就封山了,没过多久,便传来徐不问自我坐化的消息。

直到死,风长居都没有告诉他们徐不问的坟墓所在。

升仙丹诞生于受诅咒前的那个修仙盛世,书静沅希望炼制出来,帮助师父打破寿命限制,可没想到是误入歧途,最终连累了徐不问,害人害己。

这些过往如同一根刺,拔不走消不掉。

幸好书静沅能重来一次,只是前世种种不好与他人道。

好在梵天都两位长老在听见那上古丹方真正的面目后,虽然疑惑书静沅是怎么知道的,但还是听从安排,打算回去就吩咐。

只是这阁主之位梵天都说什么都不愿意接。

“我虽然是破七门修士,能震得住丹阁上下,但是论炼丹手段,我不及阁主。

若把丹阁交到我手里,丹阁定会大不如前,不复往昔辉煌,这和毁在我手里有什么区别。”

梵天都愁眉苦脸的拍着手背,“阁主,丹阁之所以成为丹阁,那是因为有您在,您走了,那就是一个普通的炼药坊。”

另一位长老搭着腔:“您就算回归师门,这也不影响您继续做阁主啊!”

“林长老说的对。”

“您要嫌两头跑麻烦,我们就把丹阁搬到这山下来。”

“林长老说的对。”

“您真心想回归不问山,我们就把徐山主他老人家当祖师爷供着,让我们往东我们绝不往西。”

“林长老说的对。”

“......”

两位长老见自家阁主跪着,他们也不好站着说话,就一左一右跪在书静沅身边,你一句我一句。

原本沉浸在自己情绪中的书静沅太阳穴突突跳。

过去她不过问丹阁的事,一是研究丹方没时间,二就是看见这两位长老就烦得慌。

徐不问戴着斗笠,抱着侥幸心理偷摸下山,正好撞见这一幕。

看见三人排排跪,他疑惑:怎么还多出两个人?

不过看了一眼他就假装没看见,抄小道走了,丝毫没发现身后多了三个小尾巴。

“祖师爷这是要去哪?”

“好像是要去前面镇子上,不过他走错方向了。”

一盏茶后,三人看着徐不问越发不解。

“祖师爷怎么跟凡人似的?”

那不过是条普通河流,就是水深了点,但对修士来说都不是事,轻松一跃便过去了,可徐不问硬是沿着那河岸走了许久,遇见石桥才成功走到对岸去。

两位丹阁长老看着满心疑惑,“莫非是玄门那边又研究出什么新的修炼手段了?”

书静沅脚步一顿,对梵天都二人道:“两位长老先回去吧,阁主之位暂且搁置,过些日子我会回去。”

二人听了大喜,生怕书静沅改变主意,连忙拱手离开。

他们走后,书静沅平静清冷的脸上才出现凝重之色,一个疑问在心中浮起。

师父的修为呢?

徐不问原本以为此方世界是入了冬,不问山上才会白雪皑皑,可下了山他才发现这山脚下是另一番天地。

绿草如茵,河水潺潺,与不问山上死气沉沉的白截然不同。

他心情大好,忍不住什么都多看两眼。

道路两侧草木茂盛,生机勃勃,徐不问身上素白的衣袍长至脚踝,袖子不宽不窄,行事很是方便。

他负手身后,帽纱和腰带随清风飞舞,悠闲惬意。

不远处的书静沅看着师父的背影,有些恍惚,已经记得不清有多久没看见师父露出这样轻松的样子。

后来的记忆中,师父总是心事重重,身上带着浓浓的疲惫,徒弟们接连离开后更是变得沉默寡言,不再离开不问山。

也许,失去记忆对师父来说,是件好事。

“徒儿不孝......”

书静沅站在暗处低声呢喃,心中五味杂陈,默默接受了这件事情。

初来乍到,徐不问隔着竹笠上垂落的朦胧轻纱,饶有兴致打量四周山林风光。

在旁人眼中,他身上没丁点修行者的气息波动,气质温和,撑死了算个刚入门的儒修,掀不起半点风浪。

藏在暗处的黑甲金睛兽就是这样想的。

食物都送到嘴边了,不吃白不吃。

想着它便从暗处一跃而出。

徐不问只觉得头顶上的太阳被什么东西给遮住了,下意识抬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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