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清然去哪了?”

沈恪心跳漏了一拍,脑子里飞速转过那个演练过无数遍的答案——我就是温清然,我只是忽然想通了,想要洗心革面争做五好青年走上幸福人生了……

在刚换过来的那几天的晚上,他从那些不堪入目的聊天记录里扒出来了一堆温清然的口头禅、语气词、常用表情包,密密麻麻记了十几条,试图让自己看起来像个玩世不恭的富二代。

可真的面对上熟人的质问了,脑子里那些速成笔记瞬间乱成一锅粥。他张了张嘴,第一个字就卡在喉咙里。

“我……”他硬着头皮挤出一个自以为很“温清然”的笑,声音刻意拖长,带着点吊儿郎当的尾音,“我就是温清然啊。怎么,问这个做什么?”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别扭。

祈愿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沈恪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嘴角那个笑撑不住了,一点一点垮下来。他下意识想别开脸,想到温清然和祈愿是发小,又硬生生把目光拽回来,对上祈愿的眼睛。

“我就是……忽然想通了,想好好学习……”他的声音越来越虚,到最后一个字几乎听不见。

祈愿还是没说话。

沈恪咬了咬牙,又补了一句,这次语气更“温清然”一点,带着点不耐烦的痞气:“你管我那么多干嘛?我乐意。”

说完他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祈愿的目光不凶,甚至算不上审视,就是安静地看着,像在看一个说谎的小孩。

沈恪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干脆闭上了嘴。

“先别急着编。”祈愿抬手打断他,“你觉得一个人要蠢到什么地步,才能认不出来自己相处了十几年的兄弟,忽然从里到外彻底变了个人?”

沈恪的笑彻底挂不住了。

他从换过来就开始准备,背了一堆用不上的废话,结果人家第一句话就戳穿了他。

祈愿顿了顿,语气忽然沉下来。

“你知不知道,你这张脸,我看了十几年。”

“你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巴,你生气时喜欢摔东西,你高兴时怎么笑的,这些事,我比你妈都清楚。”

沈恪一愣。

这些事情他怎么可能知道啊!他能了解温清然的方式只有那些看了要长针眼的聊天记录了!表情和行为习惯什么的,他又没和温清然相处过,这怎么演啊!

祈愿盯着沈恪,眼眶有点红:“我忍你一个月了。”

“从你第一次在教室里坐得端端正正开始,我就在想,这到底怎么一回事。”

“但我一直没问。”

“因为我不知道他在哪。我怕我问了,你就跑了。”

他深吸一口气。

“相处了那么久的人,我要是一点都看不出来,要么是不敢承认现实,要么得去医院看看脑子。”

沈恪被祈愿这一连串追加攻击打得节节败退,尤其是听到最后一句,他的脸色瞬间白了下去。

他想起那通打给母亲的电话,和那个用他声音颐指气使的陌生存在。

一种比秋风更冷的寒意,从心底缓慢卷起,呼啸而过。

原来在亲近的人眼里是这么明显,这么可疑吗。

——那么,妈妈,你也是不敢承认“我”的不对劲才会那么做的吗?

沈恪忽然有点累。

他根本演不好。

已经不想争辩了,也懒得演了,他在骗一个真正关心温清然的人。

他不想做这种事。

“抱歉,”沈恪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带着疲惫,“我也不知道温清然去哪了。我这次来,就是想查清楚这件事的。”

祈愿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像是在评判他这句话的可信度:“我还以为你会狡辩。”

沈恪挠了挠头,露出一个有些窘迫的苦笑:“我本来想演的。但好像……演得挺烂的。”

祈愿看着他,沉默了几秒,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忍笑,又没忍住。

“是挺烂的。”他说。

沈恪低声应了一声:“而且,撒谎好累。”

他不喜欢说谎。

骗白越是迫不得已,外加不论怎么向白越坦白他都不信,骗祈愿是没有必要。

祈愿愣愣地看了他好一会儿,才冲着沈恪摆了摆手,哭笑不得:“行了,我信了……也难怪你会被骗得团团转。”

沈恪被他说得有些懵,心头却莫名一松,因为祈愿这反应并不像是要把他当怪物或者骗子扭送派出所的样子。

这让他紧绷的神经微微松懈下来。

“被骗了?”他眨了眨眼,疑惑地问,“我嘛?谁骗我啦?”

祈愿扶了扶额,怜悯地看着他:“就你这样的……”他叹了口气,像是在自言自语,“被白越那种家伙囫囵个儿吃掉,骨头渣都不剩,你搞不好还得含着眼泪跟他说谢谢。”

又来了。

沈恪的眉头立刻蹙了起来,心头那点对祈愿刚升起的好感,又被冲淡了不少。

祈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像是同情。然后他转过身,看向远处缓缓开始移动的车流。

他的声音顺着风飘过来,带着一种懒得争辩的敷衍,却又在下一句陡然变得认真:“但我得提醒你一句,那家伙是个实打实的变态。他现在好像对你有点兴趣,但一旦兴趣没了就会很糟。”

“车动了,走了。”

祈愿挥了挥手,大步朝着红色跑车走去,背影干脆利落,没有任何要继续交谈的意思。

最讨厌说话说一半另一半还要人猜的人了!

沈恪快步追上他,拉住了祈愿的手腕,眉头微蹙:“你能不能说清楚点?我听不懂这些谜语。”

祈愿难以置信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这种时候按小说发展的常理就该断章在这里留作钩子保持悬念吸引读者点击下一章了”。但沈恪的眼神太过干净,带着一种近乎固执的认真,他在原地僵了两秒,还是叹了口气,压低声音,只透露了一句:

“白越,和他爸,可是同辈。”

多的他可不敢说。

同辈?

沈恪的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脑海里一下子想起了医院楼下超市门口的摇摇车——

爸爸的爸爸叫什么,爸爸的爸爸叫爷爷……

不对,这不是重点。他有点太发散性思维了。

重点是什么?

是同辈。不是父子,不是叔侄,是同辈。

难道白越是私生子?白家上一辈某个人的私生子,所以虽然年轻,但理论上和现任家主是同辈?就像电视里演的那样?

这个念头闪过沈恪的脑子,但似乎又不太对劲。

祈愿看着沈恪脸上那副茫然的表情,就知道对方根本没意识到这句话背后可能意味着多么诡异且不正常的家族结构。

他翻了个白眼,抬手在沈恪那一头金毛上用力揉了一把,把本就凌乱的发型揉得更像鸟窝:“反正你记住离他远点就行,能多远就多远。”

看着沈恪那副油盐不进的模样,祈愿心里有些烦躁。

当初温清然将那个阴郁苍白的邻居作为赌约的下手目标时,他就劝过对方,别去招惹白越。结果温清然听了反而更来劲,觉得这种高难度才刺激。

那么代价呢?

在温清然又一次翘课和不知名的床伴厮混完,回到别墅区里醉生梦死时,连续两天彻底失踪断联,电话不接消息不回。如果不是最后电话被沈恪接起,他都要以为温清然已经被那个白越处理掉了,差点报了警。

结果谁知道换进温清然身体里的家伙还是个笨的。

沈恪被祈愿揉得缩了缩脖子,乖乖地哦了一声,听起来像是听进去了。

可那个会温柔地对他笑的白越,明明是那么好的人。

白越就是白越啊。

即使……即使将来他能换回自己的身体,不再是温清然,他也想要和白越成为朋友。真正的朋友。

他这么想着,眼神不自觉地又柔软下来,望向远处已经开始流动的车河,仿佛能穿透这遥远的距离,看到那个在别墅里等他回去的人。

祈愿看着他那副样子,就知道自己刚才的话算是全喂了空气。他无奈地摇摇头,转身走向跑车,懒得再多说。

白痴。

***

接下来的路时走时停,一行四人一路吵吵闹闹地,虽没赶上俱乐部的夜场入场,但终于在十二点前赶到了A市,住进了祈愿预约的酒店。

可祈愿只订了两间双人房。

现在太晚了,医院不会让非探视时间的人员进入。这也意味着他今晚只能和其他三人中选一人凑合一晚上。

沈恪下意识地看向看起来最好说话的安阳,冲他招了招手:“我们一起?”

安阳眼睛一亮,连连点头:“行啊温大爷!走,房间里有电脑,我带你去峡谷里上分!让你见识见识你安爷的千分打野!”

“熬夜?那干脆别睡了。”顾云岚伸出手,一把揪住安阳的衣领将人薅了回来,对着沈恪和祈愿摆了摆手,“你们也早点休息。”

“顾云岚你个菜鸡赶紧给我松开!”安阳像只被捏住后颈皮的猫,四肢在空中胡乱扑腾,嘴里还在嚷嚷,“我要和温大爷住一屋!我俩兄弟今晚要决战到天亮!”

沈恪愣在原地,看着被顾云岚轻松制住的安阳,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房卡。

这样他不就只能和祈愿住一屋了吗?

“行了,别看了。”祈愿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走过来拽住他的手腕就往电梯方向走,“人小两口睡觉,你凑什么热闹?”

“小两口?”沈恪难以置信地回头看了一眼还在拉扯的安阳和顾云岚。

男的和男的……也可以是小两口吗?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他脑子里不知怎的,忽然闪过了那个落在颈窝轻柔又灼热的吻。

他心头一跳,赶紧甩了甩头,试图把这些画面驱逐出去。

不对,他和白越是不一样的。

白越只是太缺关爱了,太没有安全感了,所以才会对变好的“阿然”产生这种过度的依赖。

等他换回身体,一切都会回到正轨的,他会和白越成为朋友,然后劝他分手,不要再受到温清然的伤害。

就只是这样,没错。

“他俩是还没盖棺定论的唇友谊,偶尔会一起滚个床单。”祈愿按下电梯按钮,语气随意,“怎么,你很好奇?想听听细节?”

“纯友谊?”沈恪眨了眨眼。

能好到一起睡觉、一起滚一个床单,一定是关系好到可以互相倾诉心事的地步了。

他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那还挺好的。”

“……”

祈愿盯着沈恪看了两秒,确认对方是真的没听懂,而不是在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