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力量即是一切
“我以为我们的家族追求混乱。”在管家在渐渐死去后，沃斯特收回自己迷茫乱成一团的思绪。
他知道管家在看自己。
而所有事情开始都是乱糟糟的，他可以一步步去解开全部问题，不用着急，轻呼一口气，沃斯特开口。
这些日子以及剧院的经历，他已经深刻知道贵族都不是好东西，哪怕还不知道自己爹妈在剧院里面扮演什么角色，仅仅从他们家族的产业来看，他们就不可能是什么无辜的家族，他人的血与泪牢牢的粘在家族的每一个人身上。
无辜。
沃斯特咀嚼着词。
其实从没有人告诉过他无辜这一词要怎么写，无辜又是什么意思，诺斯特拉莫没有无辜存在的余地。
他的大脑总会在不知不觉间告诉他一些新的事物，这真的是失忆会带来的变化吗？还是说，本质上这是灵能的变种。
从卡西姆那里了解到灵能。
沃斯特对自己的面板，对自己的能力来源突然都有了理解。
是——灵能！
没错，绝对是灵能，卡西姆说强大的灵能者能做到许多事情，预知未来、操纵元素力量、控制他人、恢复肢体……诺斯特拉莫没有详细的灵能体系，但人们依然根据巫师们使用的技能进行划分了解，某种意义上来说强大的巫师就是无所不能。
对比起那些无所不能的巫师，沃斯特觉得自己的力量应该不算强，甚至似乎也不算太特殊。
而且卡西姆的能力可以升级，自己的能力也可以升级。
沃斯特对自己面板是自己灵能力量的化身深信不疑，这让他勉强弄明白自己为什么相信面板和面板的显示了。
毕竟这本就他的力量。
自己怎么可能不相信自己。
也因此，沃斯特怀疑，他脑海里时不时闪过的那些信息和不知道的东西，都是灵能告诉他的。
灵能是源自灵魂的力量。
或许失忆之后，变得空白的沃斯特已经更接近自己灵魂的本质。
“不，你怎么会这么想，少爷。”
沃斯特的思绪被艾尔弗雷德打断，管家1斟酌着对自己小小的少爷道：“混乱有混乱的好处，秩序有秩序的好处，没有什么东西能持续套在一个标准的模板里，事物在变化，家族就像一艘船，周围的环境是海洋，合格的家族首领则是掌舵的船长，掌舵者能在任何环境里，操持船只乘破浪。”
“你认为是什么让我们的君王长久的统治这个世界？人们至今仍会想念他。”
“因为戒律？”面对管家突然的提问，沃斯特随便给出一个答案，他有预感，管家不需要他给出回答。
“哦，戒律。”管家笑了笑：“是的，戒律当然重要，它能让人们安静的待在本就属于自己的位置上，可是什么让君主的戒律实施下去，是他的恐惧理念吗？还是他嘴中念叨的正义？”
说着，艾尔弗雷德蹲下来，他握着沃斯特的双肩，看着他漆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对他说：“都不是，没有任何理念与口头上花里胡哨的东西能够统治世界，是武装，是力量，只有足够强大的力量才能兑现自己的想法，他比任何人都要强大，因此他站在这颗星球的顶点。”
在管家说出只有强大力量才能兑现自己想法时，沃斯特有很多想要反驳的话，他的脑海里浮现出无数一闪而过的话语。
不过最后……
他得承认，管家说得对。
力量才是一切。
没有力量，人就什么都做不成。
“我明白你的意思，艾尔弗雷德。”管家为什么突然说到力量，无非是希望沃斯特要足够强大，这是管家心心念念的事情，抓住每一个机会，管家会告诉沃斯特，他必须成为合格的家主。
如果是在和平安宁的时代，管家的行为大概是那种望子成龙，重度压力人，能把人逼疯的家长。
但在这个混乱的年代。
他的做法才能让沃斯特和家族安全的活下去，强大、强大、强大，只有强大的人，强大的家族才能绵延不绝。
沃斯特已经开始习惯这个世界，他点点头接受管家见缝插针的教导，话锋一转拐到家族问题上：“斯卡莱沃克家族比我们家强很多很多吗？”
一般，相差不大的家族，管家不会说不能招惹，既然管家说他们无法招惹斯卡莱沃克家族，那么他们肯定比韦恩家族强盛，还不是一般的强盛。
沃斯特想要知道他们为什么强大，这里面强大的极限又在哪。
要知道，强盛和强盛亦有区别。
再者，单从明面上来看，斯卡莱沃克家族并不是个老牌家族，上院的势力其实不比韦恩家族荣耀，这点，沃斯特回来前特意翻看过日记本，回顾管家对斯卡莱沃克家族的介绍，他非常确定。
当初管家给他做家主教导，介绍势力分布明确说过，斯卡莱沃克家族是个在几个世纪前兴起的暴发户家族，而几个世纪、数百年，看着似乎是很长一段时间，但这要看和什么对比，星球上的贵族们长久不变，最不缺的就是时间，沃斯特家的家族历史已经有数千年之久，在这颗星球上，是极为古老的存在，势力根深蒂固，只看顶层政治的影响力和家族财富，斯卡莱沃克家族不可能超越他们。
现在财富和政治力量都更强的他们却要避斯卡莱沃克家族的锋芒，这里面一定有什么沃斯特未知的原因。
“你怎么会想问这个？”艾尔弗雷德没想到沃斯特会突然说到斯卡莱沃克家的事情，细细思考之后，他没有顾及家族颜面，强撑着不说，如实对沃斯特道：“没错，他们家族比我们要强盛太多，我知道你一定很好奇其中的原因。”
艾尔弗雷德不介意向沃斯特叙述各种家族秘密，这本身就是他应该知道的事情，在最先服侍的主人拯救他们一家，让他实现阶级的跃迁后，他永远记得，自己只是管家、是副手，不是这个家族真正的主人。
“你知道我们为我们远征星河的君主提供的最贵重血税是什么吗？少爷。”
沃斯特想说不知道，他确实不记得什么是血税，光听血和税两个字，他就觉得非常糟糕，不过显然这颗星球上活着的人，都应该知道税物有那些，血税只是多个血字。
沉思片刻，沃斯特故作自信道：“阿斯塔特。”
“正是如此。”管家点头：“在我们的君主追随其父离去之后，他要求星球为他的军团提供鲜血。”
管家说到这里停顿片刻，沃斯特像是想到什么那样，瞪大眼睛开口：“斯卡莱沃克家族有成员成为了阿斯塔特？”
“是的。”在沃斯特惊讶的视线中，管家承认这点，他说：“当初的血税选拔，君主只要求符合条件的孩子都能参选，他不在乎兵员的家室，却一定要能力、性格优秀，他只要最好的孩子，多数的贵族都不愿意将自己的孩子送去参加选拔，没人知道哪有多么大的风险，改造、星际航行、战争，每一样都会让家族精心培育的子嗣付之东流，他们几乎再也不会回到这颗星球，没有多少人愿意投入这样无尽的沉默成本中，只有少数几个贵族愿意将孩子送去参选。”
“我们家是其中之一？”沃斯特猜测。
毕竟管家和他们说过，原先他们是支持君主的那一派系，现在君主需要人手，他们家不可能不出人。
管家赞许的点头：“自然，您的祖父那辈除了您的祖父，他的两位兄弟都去参选，很遗憾，他们的改造全部失败，最终没能加入军团。”
改造还会失败？
沃斯特脑海里浮现出这句话，他有点不理解，都远征开始银河远征了，从管家叙说的往事里看，阿斯塔特的改造技术也不是从他们君主手里发明的，是那位自称为人类之主，要统治银河的帝皇手中的技术，而那位帝皇在来到这颗星球前，已经统治了银河系中无数的星球。
打仗都打到这种地步，银河系都开始要求纳入掌中，这样生物基因改造技术还能死人，沃斯特觉得这技术有点糟糕，不是会死人的糟糕，是技术上的糟糕。
感觉一点都不狂霸酷炫。
他怎么记得按照现在的纪年，人类2千多年时就已经有非常优秀的基因改造技术，并且已经漫游银河来着，外面还经常有其他星球的人互相拜访彼此，那些访客有好有坏，地球都因此爆炸故无数次又被修复。
没道理两千多年那么强，看着的基因改造技术却会死人吧。
沃斯特不解，沃斯特的脑袋飞速转动，沃斯特忘记了。
“所以其实是君主在支持他们家吗？”
远征星河之后，阿斯塔特基本是不能回到故乡，除非是为了征兵或者特殊事件，在放弃思考脑海里冒出来的关于就技术糟糕问题之后，沃斯特一下想到更糟糕的政治支持问题上。
而如果真是君主支持。
那真有点完蛋……
沃斯特回忆管家对午夜幽魂的描述以及面板对原体数值描述，再看看自己的数值，开始思考自己有生之年能不能干掉对面，这路线是要折磨走吗？
“当然不，虽然他们家族确实有人成为夜之主，但那不是他们强盛的原因。”管家否决沃斯特的糟糕预想：“是私下联络，按照常理来说，成为夜之子的孩子们，都会忘记故乡的一切，可斯莱卡沃克的孩子没有，通过一些特殊的监听，和谈判，家族确定斯卡莱沃克门之间仍然留有联系，而那位已经成为夜之子是斯卡莱沃克负责这颗星球上的兵员召唤和军团联系，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少爷。”
沃斯特摇头，以他的智力完全过不了管家的政治鉴定，这里听就行：“意味着，只要他不上报，永远没有人知道这颗星球会发生什么。”
“帝国的官员呢，总督呢。”
没记错的话，沃斯特记得总督才是全权负责这颗星球的人，再说帝国那边也不是没人在啊，不该一下子没门路吧。
听着自家少爷天真的话，管家没有笑，孩子的信息有限，他们总会对世界怀着天真的认知。
“帝国的官员不在乎，你要记住，帝国的官员不在乎，少爷，只要税务到账，剥削这颗星球的人，不会在乎血来自己那里，就像我们的赌坊，你觉得你会在乎，里面的人签从哪来吗？不，你不必在乎，赌坊的帮派成员也不在乎，只要他们能够拿出合适的交换品那就足够。”
“你很讨厌那些官员？”沃斯特发现管家对帝国的派员有着浓浓的厌恶感，似乎对他们极尽鄙夷。
“当然，他们不是本地人，他们不会留在本地，甚至他们连维持君主原本的秩序都做不到，还让家族的产业缩水，他们是一只吸血虫，你要记住少爷任何想减少您或家族财富的人都是敌人。”艾尔弗雷德深深厌恶着那些来诺斯特拉莫收税的官员们，他们在这颗星球上什么都没留下，却一直源源不断的带走这颗星球的血液。
而且作为追随君主，站队波锡厄斯的家族势力，韦恩家不少多产业开始秩序化，他们本以此向君主投诚，最后君王离开，秩序崩塌，他们前期的所有都打了水漂，在此之上帝国每年还要收走这颗星球无数税务，相当于从韦恩家原有的产业里在拿走一部分，这让心心念念家族的艾尔弗雷德怎么可能不厌恶他们。
至于波锡厄斯。
管家郑重地告诉自己少爷：“波锡厄斯是个废物，他迟早会下台，他已经没办法掌控这颗星球，局面正在失控，留给你成长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少爷。”
波锡厄斯是个废物这句话，沃斯特已经听过许多次，他很不理解：“我们是要离开这位总督了吗？”
“自然。”管家颔首：“在你父亲还在世的时候斯卡莱沃克家族就向我们发出邀请，家族已经决定倒向他们，而这也就是我说我们最好别招惹他们的原因之一，盟友不必互相伤害，其二。”
“斯卡莱沃克是个从底层混上来的家族，他们和下巢联系紧密，任何时候都没有分散自己的武装力量，并在还在不断扩张，同时他们家族保留着血腥传统，从家族成员孩提时代起，长辈就会让继承人不断厮杀，活下来的才配得到姓名和继承权，因此他们的家族成员本身就是杀人的好手，这一任的家族手段和能力都极强，家族中没有人是他的对手，波锡厄斯也没有对他们有有效的限制手段，他只是演讲、演讲，我无法想象一位总督的手中居然没有多少可用兵力。”
艾尔弗雷德说着，扶着额头，声音开始有些虚弱：“但凡有一分的胜算，家族都不会选择倒向敌对帮派，这是多么耻辱的决定，我无法想象韦恩老爷做出这个决定时，内心该有多痛苦。”
老牌家族有老牌家族的荣耀，韦恩家既然决定站队君王和总督，他们就不会轻易反悔，贵族和贵族本身彼此就存在竞争，谁不想到对方的老大。
如果从一个阵营跳到另个一个阵营，明面上看说是中立合作关系，实际在主动权里天生已经被地方压了一头。
这是任何重视家族荣耀的家主都不能容忍的事情。
但……
午夜幽魂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回来这颗星球了，所有的联系方式都被切断，波锡厄斯不是一个能控制场面的人，在这颗星球生活这么久，他本人拥有的势力和君主留在来的势力早就极其微弱，更何况，他甚至连自己原本的势力都稳固不住。
斯卡莱沃克家族日渐强盛。
再继续和总督站在一起，家族只会被拖入衰败的境地。
——韦恩家不得不倒戈。
面子和实际利益，他们总是能分得清楚要选哪一个。
沃斯特对管家的叙述沉默了。
他已经开始理解混乱和斯卡莱沃克家族的强盛原因。
总结：上面不作为，权利自己拿。
“换身衣服，睡吧，我想您今天应该很累了。”或许不该那么早和沃斯特说太多关于家族危机的事情，看着沃斯特沉默的脸，管家难得有些于心不忍。
但他终究没有安慰他们。
他们家族的训练虽然没有斯卡莱沃克家族那么艰巨，带着浓烈的血腥味，韦恩家以团结为主，兄弟姐妹即是最好的盟友。
不过这不代表家族训练不艰苦，沃斯特没有兄弟姐妹，韦恩家又只剩下他，这意味着他只能独自扛起家族。
没有任何人能帮助他。
他必须独自走上属于自己的道路。
值得庆幸，他是个有主见又极具有行动力的孩子，艾尔弗雷德已经深刻意识到这点并决定提早沃斯特的训练。
管家离开了。
沃斯特不打算处罚侍从，他们全都被释放，管家对此微微皱眉，却不再像最开始那样反驳沃斯特。
他有权为自己做主。
换身衣服，洗干净身体，坐到自己的书桌前拿着纸和笔，沃斯特总算能翻开日记，查找这一天一夜的探索。
浏览让时间过得很快，沃斯特发现战斗开始之后，日记上会出现骰子，而往往骰子判定成功，他就会做出一些本来做不到的事情，这可能也与他的灵能有关，但不是最重要的事情，沃斯特将它放一边。
现在他知道的线索有，斯卡莱沃克家族势力占据上风，不少贵族包括自家都已经向他们倒戈，那么倒戈的家族是不是会激怒总督，让总督痛下杀手。
虽然艾尔弗雷德因为沃斯特父母的死亡开始极尽鄙夷那位星球总督，还说家族倒戈是暗地里的事情，明面上总督不知道，但沃斯特不会只听一面之词。
好的侦探需要多方线索。
此外，总督到底知不知道，只有总督就知道，不排为了恢复秩序，总督开始有条件的清理自己人。
不过……这里又有点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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