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野君——”

星野耀这次没有平安路过,她抬手按了下脸上的面具,歪头疑惑道:“在,怎么了?”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炭治郎挠挠头。

“准备好去参加最终选拔了?”见炭治郎那副笑眯眯的模样,星野耀便知晓他又在隐瞒些什么东西了。

“哎——是、是的。”炭治郎还以为星野耀真的是野人,什么都不过问,什么都不知道呢。

“我们来打最后一场吧。”

炭治郎鼻子动了动,而后点头。

拔刀,起手,对峙。

星野耀率先出刀,横斩,速度比之前更快。炭治郎及时格挡,但被那股力量震得退了两步。

他没有停顿,借着退后的距离拉开空间,反击——斜上劈,正劈,横斩。星野耀连续格挡了三刀,手臂被震得发麻。

炭治郎的技巧确实远在她之上,每一刀都落在她最难发力的角度,她的力量优势被不断消解。

但她也没有像上次那样被动。

她的步法轻了,移动快了,能闪过一些原本会逼她硬接的刀。她甚至能在躲闪的同时还击,虽然角度还不够刁钻,但至少炭治郎需要认真应对。

就在战斗进入白热化的时候——

一道身影毫无预兆地从侧面插入战局。

星野耀的刀被格开,虎口震得发麻,整个人向后踉跄了三四步才勉强稳住。炭治郎也被逼退,刀差点脱手。两人同时抬头。

戴着天狗面具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空地上,宽大的袍袖垂落,像一片沉默的云。

他没有看炭治郎,面具下的目光直直地落在星野耀身上。

星野耀握刀的手微微收紧。

终于来了。

那股视线的主人——鳞泷左近次。

从星野耀踏入狭雾山后,他便一直在看。

现在,他来到星野耀的面前了。

天狗面具没有动。

但下一瞬,那道身影便欺近了她身前,快到几乎看不清步法。

星野耀只来得及横刀格挡,刀身便被一股力量击中,他的变换更加快速,比炭治郎、比锖兔还要高的境界。

这次星野耀回到了第一次与炭治郎作战的时候。

她的刀差点脱手。

但锖兔说过,武器不能离手,武器脱手人也死。

星野耀调整了下握力方式,松开被震得发麻的虎口。

对方没有再次进攻。

星野耀恢复了略显急促的呼吸,压下喉管涌上的瘙痒感。

后退了数步,抬起头。

天狗面具在夕阳黄昏下像一张狰狞的恶脸。

鳞泷左近次站在空地中央,宽大的袍袖被山风轻轻拂动。他没有看炭治郎,面具下的目光穿过三步的距离,直直落在星野耀身上。

没有说话,没有贸然行动。

两人对视着。

星野耀握着刀,没有动。

她的呼吸很轻很浅,喉咙里压着一股刺痛。刚才最后那一记格挡太猛,震得她虎口发麻,连带着整条手臂都在微微发颤。

但她没有退。她只是站在那里,刀尖斜指地面,与那个沉默的老人对峙着。

“那个……”炭治郎已经把刀收起,他抬起手又放下,看了看两人。

刚刚的他没嗅到师傅的气息。

炭治郎站在两人之间,视线在师傅和星野耀之间来回跳动,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困惑和紧张,“师傅,她是——”

鳞泷左近次没有回答。

老人只是向前迈了一步。仅仅一步,却让星野耀的刀尖不自觉地抬起半寸。

是她在锖兔的魔鬼训练里被打磨出来的身体记忆,在感知到真正的压迫感时做出的条件反射。

炭治郎很强,但他的刀还带着少男的执拗与温柔;鳞泷左近次不一样,他只是站在那里,就像一座沉默的山。

然后鳞泷开口了。

“锖兔。”

不是疑问,不是试探。是一个名字。声音从天狗面具后面传出来,被那层厚实的木壳滤得有些发闷,却依旧能听出底下那层不易察觉的颤抖。

星野耀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知道了。

他嗅到了。

那个把徒子一个个送上藤袭山、又一个个没能等回来的老人,他怎么可能认不出自己徒子的气息?

这具身体是锖兔的,骨血是锖兔的,气味是锖兔的。

鳞泷左近次叫的不是她,而是这具皮囊原本的主人。

星野耀握着刀,没有回答。

意识深处,她能感觉到另一个存在。

锖兔没有说话,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星野耀知道他在那里——那种沉默本身就有分量,像是深水之下的暗流,平静表面下翻涌着什么她无法触碰的东西。

他在看。

在透过她的眼睛,看那个站在月光下的、戴着天狗面具的老人。

“锖兔。”星野耀在心底开口,声音很轻,“是你师傅。你要见他吗?”

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

然后锖兔回答了。声音平稳得不像是真的,像是把所有东西都压在某个很深很深的地方,只在表面留下一层薄薄的平静。

“……不用。他不是在叫我。”

“他是在叫你。”

“他叫的是这具身体。不是我。”锖兔顿了一下,“而且你就算把身体给我,也只有五分钟。五分钟够说什么?让他知道我还在这里,然后呢?再让他经历一次送走徒子的感觉?”

星野耀没有说话。

“不用。”锖兔又说了一遍,声音更轻了些,“你做你该做的事。”

星野耀垂下眼睫。

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面前站着的,是她寄居的这具身体的师傅,是这个少男心中最重要的人。

她大可以退开,把一切交给锖兔,让他自己来决定见或不见。

但锖兔让她做她该做的事。

这句话的意思她懂。

这是锖兔暗暗交予的信任。让星野耀自己来判断,该怎么样面对鳞泷左近次?也是看星野耀又会如何对待这次见面,处理锖兔与她的关系。

于是她抬起头,重新看向那张天狗面具。

“鳞泷师傅。”她开口,嗓音经过伪装,是温和的女声,“我不叫锖兔。”

鳞泷没有动。面具下的眼睛仍然钉在她身上,那双苍老但锐利的眼里,映着她被黄昏染红黄的轮廓。

她没有躲避那道目光,只是把刀缓缓收进鞘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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