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 求婚
墨知遥一脸蒙圈,实在不明白这人到底是什么个脑回路。
几位夫子又商量了半天,还是没商量出结果来,这才将墨知遥的先生秦玉贤推出去回话。
“启禀皇上、皇后娘娘,墨三小姐这张卷子一题未错,但是她在卷末留了一道题,臣与其余几位先生共商之后,发现不得其解,倒是想向三姑娘讨教讨教。”
秦玉贤此话一出,犹如沸水没入油锅,人群中当即炸开了花。
先前的质疑声转化为一声声惊叹,羡慕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墨台竺抚掌大笑:“好!好啊!不愧是我墨台竺的女儿!”
别说墨台竺,就连孝元帝都轻轻松了口气,总算不至于太难看。
有人欢喜就有人愁。
苏安逸此刻面如菜色,立在人群中一动不动,嘴里一直嘟囔着“怎么可能?”
“喂!”墨知遥双手叉腰朝他喊道:“过来给我道歉!”
苏安逸涨红了脸,朝人群中扫了一眼,最后慢吞吞地朝着墨知遥走了过去:“对、对不起……”
墨知遥朝殿外喊道:“来人呐——”
门外进来两位不明所以的宫女。
她用不轻不重又足够嘲讽的声音道:“苏公子应当是没吃早饭,劳烦给他上点儿吃食吧。”
人群中响起窸窸窣窣的哂笑。
苏安逸闭眼深吸口气,加大了音量:“对不起!”
“嗯~”墨知遥满意地点点头:“看来是吃过饭了。”
小插曲告一段落,六艺的比试结果已经出来了,在众人的期待中,校考迎来了今日的高潮。
杜后宣布了每一门的第一——
“礼:丞相墨台竺长女墨淑仪、翰林院编修杜健康次女杜若兮。
乐:翰林院编修杜健康次女杜若兮。
书:翰林院编修杜健康次女杜若兮。
射:兵部尚书云辞次子云长珩。
御:兵部尚书云辞长女云疏越。
术:丞相墨台竺次女墨知遥。”
听完杜后所念,大家心里又有了杆秤。今日表现最好的当属皇后娘家侄女杜若兮,若是以此为选妃标准,那杜家女该是当仁不让的太子妃人选。
但此前墨家大小姐与太子殿下之事又传得有鼻子有眼……
人群在窃窃私语,堂溪景昭却像没听见似的,目不斜视地立在帝后身边。
杜后有些头疼,她也是在一个时辰前,才刚收到太子要选墨家三小姐为妃的通知。她试图劝说,却没想到平日这个乖巧的儿子,在此事上倒是难得的说了很多反驳的话。
“同是墨家女,娶谁不是娶?既然都按头给儿臣安排亲事了,为何不让儿臣挑一个相对喜欢的?一直以来并无成家之心,最近倒是因为墨三小姐有了这个俗念,若是母后不允,儿臣也便不愿成亲了……”
杜后被说得心烦,仔细想想也确实是这么个理,也就没太纠结到底要墨家哪位姑娘,由他去好了。
云长珩是到了现在才知道今日本是为太子选妃,他看看身旁站着的几位姑娘,很难想象自己同她们站在一起,被太子挑选的场景……
他悄悄拉拉云疏越:“阿姐,我不会也要上去选秀吧……”
云疏越:“……”
孝元帝要赏第一名东西,但女子赏来赏去也无非是些金银珠宝类的俗物,倒是云长珩作为唯一一位男子,得了个实职——北营兵长史。
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看来皇帝已经知道自己偷跑从军之事了。
云家两姐弟的父亲云辞也很无奈,自己虽官至兵部尚书,但总归是个文职,两个孩子却一个比一个跳脱,非要去干那撸袖子上战场的粗活。
孝元帝这赏赐一下来,就代表认可了云长珩在军营中的作为,云辞也再不能说些什么。
另外几人见了这些珠玉赏赐倒没有很开心,反观墨知遥,差点都亲上去了。
她摸着满盘耀眼的黄金,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小钱钱,不俗、不俗……”
“好了——”杜后开始拉进度:“几个好孩子,到近前来让本宫看看。”
墨知遥几人自觉上前,云长珩也没心没肺地跟了上去。
云疏越当着大庭广众不太好动手,只得小心提醒他:“你来做什么,滚回去啊!”
“为什么?”云长珩道:“难道我不是好孩子吗?”
“滚……”
云长珩圆润地滚了。
身旁站满了学子、先生以及各路官员,大家都对太子妃之位花落谁家十分好奇。倒是墨台竺和潇霜,仍然不动声色地喝着茶。
即便墨淑仪再如何不济,可只要是他墨家之女,结局便不会有什么改变。这早有定论之事,如今不过是摆到明面上走个过场,不必担心。
杜后仔细瞧着几人,连道了三个好字。她差宫女上前来,一人送了两匹月白苏绣杭绸:“无论我们是否有缘,这都是本宫的一点儿心意。”
杭绸难得,缥色月白要做出来这种成色的更是难上加难,更别说还有苏绣纹样打底,这一匹布料都能换千金了。
这回别说是墨知遥,就连其他几位小姐都忍不住看直了眼,激动地道谢。
两旁没能上去的女子更是羡慕地眼冒金光。
墨知遥之前十分不理解,后宫妃嫔为什么会为了一顶冠子或是一件衣裙而动手,身在其中倒是全明白了。
如果她穿上了这缎子做出来的新衣服走在街上,谁莫名其妙跑出来往她身上泼了杯茶,茶渍沾上白缎还洗不干净……她光是想想都有点口干舌燥,想揍人。
孝元帝打断了她的幻想:“你们几位都是六艺中的佼佼者,品学样貌样样拔尖,如今太子年岁已到,今日,朕便为他做了这个主,让他在你们之中寻一位心仪之人,入主东宫。”
金口一开,满殿哗然。
堂溪景昭首先跪下:“谢父皇!”
四人中各有各的心思。云疏越是事不关己的坦然,墨淑仪是即将解脱的兴奋,杜若兮是对没把握之事的忐忑,墨知遥是……
墨知遥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些茫然又有些无奈,这对她来说似乎是最好的结局。与同一世界之人相伴,还墨淑仪自由,为墨家带来荣誉,还能保住自己的小命……
不想了!这便是最好的结果!
她甩开脑中的异样情绪,打起精神来,朝堂溪景昭挤出个灿烂的笑。
他也回她个笑,随后略过宫人呈上的代表定情的白玉革带,从怀中拿出个四四方方的锦盒,打开,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当墨知遥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后,已经被震惊得说不出话了。
堂溪景昭就这么当着帝后与文武百官的面,在墨知遥身前撩起袍角单膝跪下:“遥遥,你愿意嫁给我吗?”
她大脑已经宕机了,这人从哪搞出来的戒指?!
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理解太子殿下在做什么——堂堂一国太子,可跪天跪地跪君主父母,却独独不可以朝一女子下跪,国家气节何在!男女尊卑何在!
墨知遥也无法理解他,她害怕朝臣的谩骂,也怕成为众矢之的。他可能是无意的,可能只是想以现代人的方式来完成这件挺有意义的事,但又确确实实给了这个时代不小的冲击。
她最怕的还是无法接受这份心意。
她可以毫无压力的收下那条玉带,但却没办法伸手让他为自己戴上那枚戒指。
堂溪景昭说完之后,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墨怀瑾。
他拨开人群冲出来:“太子殿下,您是不是搞错人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不止墨怀瑾,还有墨台竺、潇霜、孝元帝、众大臣……
成何体统声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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