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i酱,你回来了!”萩原研二站起身。

“你们聊。”山岛国一语气平淡地说了句,便转身径直回了房间。他心里压着火,但碍于萩原研二在场不好发作。

望月漓感觉到了他的怒气,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开始盘算着待会儿怎么能暂时蒙混过关。改是不可能改的。

萩原研二如释重负,山岛国一在时,整个空间都被笼罩在一层无形却沉重的低气压之中,即便是一向性格开朗、擅长活跃气氛的他也感到压力山大。

他拉过望月漓坐到沙发上,从口袋里摸出一张传单,推到望月漓面前:“你看,这是新开的一家游戏场,据说是一种新潮的玩法,叫做密室逃脱。“我看小阵平之前在杂志上看到这个,说挺想试试的,刚好生日我们约上一起过去怎么样?”

望月漓拿起那张传单,纸张上印着醒目的黑红色流血字体,背景则是一座灯火通明的都市夜景剪影,“看起来挺有意思,居然还有拆弹环节。在生日前一天去吧,有午夜场,这样游戏结束后差不多接近零点,可以卡点祝贺他。”

“我们可以带着礼物先存放到前台,结束出来刚好能直接给他。”萩原研二点点头。

望月漓:“好啊,到时候我们提前去和场馆工作人员打好招呼,说不定还能让他们配合我们一起。”

“我觉得可以啊,过两天有空了我们一起去给小阵平挑礼物吧。”萩原研二苦恼地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头,“这么久了,好像他平时会喜欢、会感兴趣的那些东西,我都差不多送过了。”他顿了顿,目光投向望月漓,似乎在寻求新的灵感,“这次生日,总得送点不一样的、能让他眼前一亮的东西才好,不然就显得太没新意了。”

“是啊,我们先去商场逛逛碰碰运气吧。”

“一言为定。”萩原研二靠在沙发背上,指尖搭着扶手轻轻敲了两下,抿了抿唇:“说起来,你今天下午去哪了?电话都打不通,山岛前辈刚才差点就要出去找你了。”

望月漓顿了顿,把腹中刚打的草稿说出来:“去郊区那边随便走了走,透透气。没想到碰到只在树上下不来的小猫,耽误了点时间。”

萩原研二笑着捶了下他的肩膀,装作不经意地问:“你最近神神秘秘的,还跟其他人一起出门,该不会谈恋爱了吧?要成为我们四个之中第一个脱单的人吗?”

“哪有,”望月漓笑着把人推开,“只是偶然碰到了妈妈朋友的孙子,叙叙旧而已。”

萩原研二也知道望月漓口中的母亲是指什么,不由得担心起来:“是真的吗?你别被人蒙骗了?”

望月漓想让他安心,又多解释了几句:“当然是了,他的外婆据说不太与人交往,所以经常交一些其他朋友。他外婆的留下的友人帐里还有我母亲的……标记呢。”他收了收,没把名字说出来。

萩原研二脑海中浮现出一位老太太慈祥地抚摸狐狸的画面,倒也觉得合情合理,便不再多追问,只笑着拍了拍他的肩,眼神晦暗:“行,你自己心里有数就好,要是遇到什么麻烦可别憋着不说,我们几个都能帮忙的。”说罢又转回礼物的话题,和望月漓掰扯着松田阵平可能喜欢的东西,聊到很晚才起身告辞。

随着玄关的门咔嗒一声合上,望月漓转过身,山岛国一像门神一样笔直地站在卧室门口,脸色沉沉地盯着他。

“过来。”山岛国一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望月漓没动,只是微微抬起眼,语气平静地回应道:“我今天就是觉得有点闷,想出去走走,救了只被困在树上下不来的小猫,才回来得晚了。”

山岛国一的目光扫过他全身,似乎在寻找着什么,那目光里混杂着审视、担忧,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微张,想要说些什么,最终都咽了回去,化作一声沉重的叹息:“别让我给你收尸。”

他见过太多这样意气风发、满怀理想的年轻人,却最终一个接一个地,在那些深不见底的阴谋与危险里,悄无声息地陨落,被无尽的黑暗吞噬。以前是他的前辈、同期,现在是他的后辈。那些鲜活的面孔,曾同样满怀热忱与希望,最终却都悄无声息地沉没于黑暗之中,连一声告别都来不及留下。他不希望望月漓走上这条布满荆棘与牺牲的不归路。

望月漓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了下去,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收紧,指尖攥住了衣摆。

“我不会有事的。”他声音放得很轻。

他明白山岛国一的担忧。只是,山岛是人类,或许永远也无法真正理解。对于妖怪而言,只要妖力尚存便不会完全消逝。母亲曾经告诉过他,强大的妖怪即便因为重伤或消耗过度而陷入长达数百年的沉眠,对于拥有漫长岁月的妖怪来说,那也是可以承受的。然而,对于寿命短暂的人类来说,动辄百年的沉睡,与永恒的死亡并无二致,那意味着彻底的失去与永久的告别。

不可结缘,徒增寂寞。①

山岛国一动了动嘴角,终究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抬起手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回了房间,留下一句低低的叮嘱从房门后飘出来,“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班。”

房门被轻轻带上,客厅里只余下灯光暖黄的光线,将望月漓的影子拉得很长。

望月漓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指尖捻着衣料上洗得柔软的纹路,脑海里反反复复闪过今天发生的一切。

他已经踏了进去,没法再回头了。

望月漓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户,晚风立刻涌了进来,吹得额前的碎发轻轻晃动。他抬头望着远处城市里亮着的点点灯火,“波本”那熟悉又陌生的声音、诸星大的奇怪行为、萩原研二说起松田生日时眉眼弯弯的样子,还有山岛国一的那句“别让我给你收尸”,交错着在他脑海里闪过。

他掏出手机,指尖悬在屏幕上顿了顿,最终什么也没发。

夜深了,该休息了。明天还要早起去警视厅上班,还有一堆没整理完的案子堆在办公桌上等着他。

这天,望月漓和萩原研二难得都得了空闲,便相约着去了米花一家规模颇大的商场里逛逛。

他们并肩走在宽敞明亮的购物中心里,漫无目的地穿过琳琅满目的橱窗和熙熙攘攘的人流。逛了几层都没有找到合适的东西:衣服鞋子松田阵平向来不热衷,配饰他只喜欢拆表研究,至于鲜花和毛绒这类就更不必说,完全不在考虑范围内。

萩原研二抱着碰碰运气的心情,走进一家装饰温馨的礼品店。他的目光在琳琅满目的货架间游走,一个包装精美的拼装模型吸引了他的注意——那是一套结构复杂的机械装置模型,零件繁多,细节考究。

他眼睛一亮,转身对望月漓兴奋地说道:“我们不如亲手设计制作一个独一无二的手工模型?组装许多精密的齿轮,环环相扣,协同运转。小阵平他向来喜欢钻研这些,他肯定会非常喜欢的!”

望月漓凑过去扫了一眼,包装盒上印着精致的机械齿轮纹样,盒子侧面贴着密密麻麻的零件参数,看着就和松田阵平平时研究的机械结构很对路。他点了点头:“倒是很符合他的喜好,不过自己动手设计的话太费时间了,距离生日只剩下不到一个月,能赶得及吗?”

萩原研二摸着下巴笑了笑:“我的工具很齐全的,而且亲手做的礼物比较有心意嘛。”

“说的也是。”望月漓笑着点了点头:“那我再挑别的吧,我之前看到过个领带夹,觉得挺适合他的,就顺手买了下来。”靛青色的宝石,恰好与松田阵平那双眼睛的颜色如出一辙。他可以将自己的一缕妖力附着于宝石之上,在他危险时有一丝感应。

“什么时候?我居然没注意?”萩原研二夸张地捂住胸口,做出一副被抛下的受伤表情:“你居然背着研二酱偷偷准备礼物,好伤心~”

望月漓笑着往他胳膊上轻推了一把:“本来只是觉得合适,而且那时候你挑得正入迷,就没说。”

两人沿着商场的自动扶梯往下走,刚拐到一楼中庭,就有个身形高大的男人迎面走来,不偏不倚,正好撞上了望月漓。

“啊,是你啊。”男人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他的目光在望月漓身上游走,似乎带着几分熟稔与打量。

“ri酱,这人谁啊?”萩原研二察觉来者不善,故意用了比较亲近的称呼,他一边说着,一边还往望月漓身边靠了靠,动作自然,姿态却隐隐透出几分宣示般的意味。

“一个认识的人罢了。”望月漓淡淡地说。

他早感应到了诸星大位置的波动,只是不好在萩原研二面前表现出来,抱着侥幸心理,觉得他不会找上自己。

诸星大闻言笑了:“这么形容我,可真令人伤心。”他微微偏过头,目光若有似无地掠过萩原研二,又很快收回,盯着望月漓地眼睛:“这里人来人往的,不打算借一步聊聊吗?”

望月漓怕他会在萩原研二面前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安抚地拍了拍萩原研二的手臂,低声说道:“我去去就回。”便转身就要跟着诸星大离开。

萩原研二没应声,只是站在原地,目光牢牢锁在两人身上,手掌不自觉地攥紧。他没听过望月漓提起这个人,对方一身漆黑,气质冷硬,眉眼锐利,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人。他心里的警惕提了大半,却还是压下了上前拦住人的冲动,他选择相信望月漓,只是悄悄记住了诸星大的样貌,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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