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雕花窗棂洒进沈家正厅,紫檀桌椅一尘不染,气氛却沉得近乎凝滞。沈父端坐主位,神色沉稳,沈母陪在一侧,指尖不自觉轻轻攥着帕子。沈砚微一身素色衣裙,端坐在侧位,脊背挺直,神色平静淡然,手边整齐摆放着鎏金婚书锦盒与那枚带着胁迫气息的传讯玉符。

大门外传来管家恭敬的通传声,江父与江母并肩走入厅堂。

江母一进门,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沈砚微身上,眼底瞬间涌上浓重的心疼与愧疚,快步上前便想去拉她的手,声音带着压抑的酸涩:“砚微,好孩子,让你受委屈了。”

自小看着沈砚微长大,江夫妻二人早已把她当作半个女儿看待,事事偏爱关照,满心等着她日后嫁入江家,安稳度日。从始至终,他们都万分满意这门门当户对的婚约,从未有过半分反悔之意。

江父对着沈父拱手长叹一声,眉宇间满是疲惫与无奈:“沈兄,今日登门,实在是犬子叙白之事闹得两家难堪,我们夫妻俩一夜未眠,左右为难,只能亲自过来一趟。”

沈父抬手示意二人落座,淡淡开口:“江兄、江夫人都是多年至交,有话不妨直说。”

江母坐下后,拉着沈砚微的手久久不愿松开,眼眶微微泛红,柔声细语,全是长辈的疼惜:“微微,伯母是打心底里喜欢你、看重你,叙白年少之时,我们夫妇二人也是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万万不可辜负你,不可忘了沈家鼎力相助的恩情。可他入了青云宗,眼界心境全然变了,一封书信就要敲定和离,我们收到消息之后,在家中狠狠斥责过他数次,可他远在仙山,只以传讯玉符来回搪塞,我们鞭长莫及,根本管束不住。”

江父轻叩桌面,语气满是挣扎:“我们夫妇清楚,沈家为叙白求取灵材、打通仙山门路,耗费了多少财力与人情,这份大恩,江家上下始终铭记在心。可修仙大道于叙白而言,是穷尽一生唯一的出路,他如今在宗门得遇机缘,要与高阶世家弟子结为道侣,仙凡鸿沟摆在眼前,他执意要斩断俗世牵绊,我们做父母的,纵有万般不愿,也拦不住一心向道的独子。”

说到此处,江母语气放得更低,近乎哀求:“微微,伯母知道这样对你太过不公,耽误你青春,损害沈家名声。江家愿意拿出半数田产商铺作为补偿,再奉上重金,只求你念在多年情分,签下这份和离文书,体面收场,日后你再寻良缘,江家必全力为你做保。”

她一边拿出备好的文书与补偿清单,一边满眼恳切望着沈砚微,盼着她心软妥协。在二老看来,拿出足够丰厚的俗世补偿,已是江家能给出最大诚意,既能给沈家交代,也能成全儿子仙途。

沈砚微轻轻抽回手,没有去看那份补偿清单,只是将手边鎏金锦盒缓缓推到二人面前,声音清冷平稳,不带半分情绪:“伯父、伯母,我素来敬重二位长辈,也感念这些年你们待我的偏爱与照拂。今日我不谈情爱,只同二位算两笔清清楚楚的账。”

她抬手打开锦盒,一式两份、宗祠签字画押的婚书铺开在桌,一沓泛黄的亲笔收条整齐罗列,白纸黑字,字迹清晰。

“第一笔,婚约账。这婚约是两家父辈当面定下,宗祠备案,是俗世宗族都认可的正式盟约,不是江叙白一纸书信、长辈一笔补偿就能随意作废的儿戏。若今日我收下钱财签下和离,外人只会说沈家收财卖女,攀附仙门不成便草草收场,我名声尽毁事小,沈家几代积攒的口碑颜面,一朝荡然无存,这笔损失,绝非田产银两可以弥补。”

“第二笔,恩情账。江家家底殷实,俗世吃穿用度本无需沈家分毫接济。但江叙白修行所需的淬体灵草、入门灵石、护身法器,全都是沈家商行辗转南北,耗费重金与人脉才搜罗而来,甚至远赴边境险地托人引路,才护他安稳踏入青云宗山门。每一笔物资,皆是他亲手写下收条,亲口许诺婚约恒久不变。”

沈砚微指尖点过一张张字据,字字铿锵:“沈家拿出的从不是接济衣食的小钱,是为他仙途铺路的身家与人情。如今他靠着沈家铺垫的前路站稳仙山,转头就要一脚踢开婚约、抹掉所有恩情,只用俗世田产银两潦草补偿,二位觉得,这对沈家、对我,真的公平吗?”

江父看着桌上一张张亲笔字据,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长久沉默,最终重重长叹一声,满面羞愧:“是犬子糊涂,是江家亏欠沈家在先。”

江母攥着帕子捂住嘴,眼底心疼与失望交织,她疼爱多年的姑娘,被自家儿子这般轻贱对待,一时之间满心酸涩,竟说不出半句劝说的话。

沈砚微随即拿起那枚传讯玉符,指尖轻触,江叙白前日那番带着威胁、居高临下的话语再度在厅堂响起:“三日之内签下和离书,否则便动用修仙手段,让沈家承受得不偿失的后果。”

冰冷的威胁回荡在安静的正厅,江父脸色骤然沉下,眉头死死拧起,江母更是浑身一震,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他……他竟然说出这种话?要用仙术胁迫你们沈家?”

“这便是你们拼尽全力也要成全的儿子。”沈砚微收好玉符,目光平静看向二人,“不念沈家铺路恩情,不顾二老多年心意,不顾婚约宗族规矩,被仙途利益裹挟,甚至以修仙之力胁迫凡人世家,全然不顾宗门铁律,行事自私又莽撞。今日他能为攀附新道侣胁迫沈家,他日便能为更高修为,舍弃所有俗世亲情,届时二位长辈又该如何自处?”

一番话精准戳中江家二老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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