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小胡子
晏乘风没好气，“我哪一样都不沾，我花钱都花在正道上，你少小看人。”
小胡子半眯着眼，围着晏乘风啧啧啧道，“姐们，你该不是沾上了行侠仗义的瘾吧？我告诉你，这是绝对要命的玩意儿。吃喝玩乐都只花钱，行侠仗义是玩命，你要是沾上了，我卖你一碗孟婆汤，你喝完，把这坏习惯给戒了。”
“死道友不死贫道，你自个儿阴险狡诈，还不许人活的光明伟岸点？”晏乘风“切”了一声。
一番话说的小胡子捧腹大笑，“哈哈哈，哎哟哟，我的乘风哟，你今天话说的，好像咱两第一回见面似的。行侠仗义，我敢说这四个字，你倒是真敢接。哈哈哈，笑死我了。”
“好了好了，我不笑话你了，说吧，今天你是又打劫了哪位捉妖师，来我这销赃来了？”小胡子探头，试图伸进晏乘风的背篓看看。
“请注意你的言辞，我只打劫无良捉妖师，我替天行道，那些描述贼的话不要用在我身上。”
晏乘风把背篓解下，放到柜台上，“卖我自个儿画的符箓。”
她乌拉拉倒出一堆，一下子把柜台堆满。
小胡子叼着烟斗，踩着梯子上了柜台，敲敲桌面，“一两银子收。”
“大哥，你出的钱，买笔墨纸砚都不够，我画符不要成本的啊？”
“这儿少说三千张符，你出一两银子，咋的，一文钱收三张，奸商也没你这么奸的吧？”
小胡子道，“姐们，我可是看在咱两多年交情的份上，才出个一两的价钱。你别给我提成本，我还能不知道你？你笔墨纸砚用的都是最便宜的，画三千张符纸，成本能有三十文算我输。”
晏乘风据理力争，“我的灵力不值钱？”
小胡子敲敲烟斗，“你一次卖三千张符，我上哪儿给你卖出去？打折我也卖不完呐。要不是我家大业大，你这么多符箓，哪个能收？你就不能画少点，画的稍微精细点？好歹让我能卖的上价，你也多赚钱呐。”
每次给他整出这一堆，清库存呢。
“再加半两，我赚一半，你赚一半。我知道你卖一文钱一张。”晏乘风道。
小胡子随手扫了扫桌上的符箓，“行吧，一两半，全收了。”
说完，开始整理她背过来的符纸，“你下次少画点，精而不多，才能卖的上价。还有，我都不惜的说你，你好歹混这么多年，怎么还没混出个名头？但凡你是个能叫得上号的捉妖师，我也不至于一两半收你全部符纸。”
“你当捉妖师名头那么好闯出来？玩命的，我可惜命的很哟。”她重新背上她的小背篓。
小胡子抬头瞥了她一眼，“别人不好说，你想要闯出名头，应该很简单吧？我知道你手底下有几个妖怪给你交保护费。能杀死妖怪容易，能从捉妖师手下救走妖怪就难了。像你这样，在人间光明正大养妖怪的，说你没本事，谁信呢？”
晏乘风打了个哈哈，没有回答他的话。
小胡子也不多问，只抱怨道，“哎呀，你来一趟，我仓库里又要压好久的货。”
“少装，你把我的符纸卖给凡人一文钱一张，卖给捉妖师，至少两文一张。要是遇到新手冤大头，你能卖一两银子，两张就能回本，别当我不知道。”晏乘风道。
“你这符纸，我一沓一沓卖出去，走量的，能赚几个钱？会买你的符纸的，都是穷鬼，穷鬼最爱砍价。一点点钱，砍半天价，砍完还不爱买，纯纯浪费我时间，你知道你的符纸多难卖吗？”小胡子道。
小胡子又道，“你今天只来卖符纸？没点别的能卖？我听说你上次出门捉妖，弄到好大一笔钱。”
“你想找我打探月家死掉的红牌的事。”晏乘风猛地把头探到小胡子面前，吓的他瞳孔一缩。
他胖胖的脸，一笑眼睛眯成一条缝，“看你说的，我哪儿能打听这要命的事儿？”
晏乘风也笑，“是啊，和月家沾一点边，都在劫难逃，谁能上赶着找月家人？找死不是？何况，敢杀死月家人的捉妖师，也不好惹，对不对？”
小胡子笑着连连点头，“是啊，是啊，像我们这般蝼蚁贱民，蜷在角落里，好好的活着，就够了。何必掺和他们悬镜城的事？”
送走晏乘风，小胡子随手把整理好的符纸扔到地上。
低级符箓，一级都没有的白牌捉妖师会买一叠防身，主打量大管饱。穷人散尽家财买一张符箓希望给家人治病，其实毫无用处。
晏乘风的符箓，在他店里卖，属实高攀。
一两半银子，他不缺这点钱，只当钱扔水里。
为什么还愿意接收她的货？
为的不是赚一文两文钱，为的，是晏乘风这个人。
他知道巷子里那只蜘蛛精的事。在晏乘风的势力范围下，能不被捉妖师压榨。
这种铺子，背后都有靠山。他也是后来才知道靠山的重要性。
本来，他一点小本买卖，不打眼。近几年，生意做大，找茬的人也多了。
晏乘风，是他给自己藏的底牌之一。
他不知道她到底有几分本事。
可他知道，那只蜘蛛精的价值。
那只蜘蛛精，比他的铺子值钱的多。连这样的宝贝妖怪都能看住的捉妖师，看护他一间小小的铺子，又算什么？
她的手里，应该有很多牌。
小胡子深深吸了一口烟，烟雾笼罩了他的脸。
月家……
红牌……
姐们，你藏的真够深啊。
被小胡子质问的晏乘风很是郁闷的走在大街上。
唉，难道是她不想画高阶符箓吗？
非不为也，实不能也。
能画高阶符箓的捉妖师屈指可数，说的难听的，每张高阶符箓一出手，马上就知道画符的是谁。
她要是大批量生产高阶符箓，悬镜城三家跑下凡的速度能比她画符的速度更快。
谁挖人祖坟光明正大去挖？
只有穷到没办法，才能画一张高阶符箓卖出去。只说是祖传的，而且不会在同一个地方卖超过两次，绝不惹人注意。
想想都觉得难。
听到小胡子问她怎么把日子过的这么苦，她也想问问自己，怎么好好一个满级捉妖师，能把日子过的这么苦呢？
唉，人生艰难。
唉，世事艰辛。
唉，对手太多。
唉，她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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