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三带了绳子的,把鬼子挪到河边,捆一块水泥就扔进去了。
这种事他经常干,能确保那鬼子不会再凫上来。
时间不早了,也该送苏虹杏回宿舍了。
但作为杀人的行家,霍三都得说,她刚才那一手太妙了。
她带着匕首的,从背后直接攮进了鬼子身体里。
而人背后挨刀,首先会静止片刻,那属于生理反应,大脑宕机了。
所以人们把背后捅刀叫成是闷刀子。
但从背后很难一击致命,而且人的本能是往前跑。
那鬼子之所以会扭头往另一边,是因为苏虹杏捅完闷刀,又划开了他的气管。
气管漏气他就窒息了,叫不出声也跑不远,就那么沉默的死了。
她刚给霍三看凶器,是一柄挑鸡眼用的修脚刀。
霍三边走边琢磨,说:“人的气管和血管是连在一处的,切气管就必然会切破血管,只要血管破裂,血就会像喷泉一样往外冒,可是你却只切开了气管。”
再说:“就算修脚刀够细,气管也不好找,所以你这算是,凑巧?”
当然不是凑巧,而是苏虹杏第二世做刑警得来的经验。
修脚刀是她巡逻的时候从个修脚摊子上偷的,专门打磨的特别锋利。
故意背后捅刀,就是为了鬼子那几秒钟的静止。
不然他只要稍作挣扎血管破裂,血就会像喷泉一样往外喷的。
后背上扎的刀只要不拨,血就不会大量涌出,流出来的也会被棉衣吸收掉。脖颈处也只有少量血液,会被棉衣服吸收,那也才是杀人不见血的关键。
要做到,杀人者需要熟悉人体构造,下手还要稳准狠。
霍三更惊讶了:“所以你算是掌握了窍门?”
凡事都要讲经验和诀窍的,杀人尤其是,要杀的多了才能积累经验。
苏虹杏不但有经验,而且总结了心得的。
她也愿意分享:“您要是愿意学,等有时间了再个找个鬼子,我现教你。”
好的经验必须学习,霍三爽快答应:“我看行。”
他还不确定藤原墨景19号会不会来,但可以确定苏虹杏没有背叛组织。
他就又说:“承昀需要一个助理,那个助理不需要多聪明,有多强的能力,但是需要清白的家世,以及对组织的绝对忠诚,那个任务,现在也迫在眉睫。”
保密局会催着特务们赶紧结婚,并把媳妇带在身边。
一则海城这种地方多的是情.色诱惑,没个媳妇,怕特务们在外面乱来。
乱来倒也没什么,可是怕他们走漏情报,或者因色误事。
再就是无家之人不可信,特务们的妻子也算人质,叫他们不敢随意叛变。
霍三已经是第二次这样讲了,就证明他觉得她是最合适的人选。
这时已经到巷口了,苏虹杏听着不大对,忙说:“停!”
冬天天黑的早,这会铆大概晚上八点半,还不算太晚,但天也已经很黑了。
霍时昀白天因为巡逻见不到苏虹杏,晚上就会来看看她。
怕他碰到霍三乱嚷嚷,苏虹杏就让霍三先回了。
这整个公寓区都有电灯,但是电力特别弱,灯泡全是昏黄的。
更多人习惯点煤油灯,家家的窗台上都有一盏。
而今天不仅霍时昀,霍景昀也在,俩兄弟在女警宿舍外面聊天。
霍景昀可是皮货行的掌柜,出入的都是高档场合,当然就不大瞧得上霍时昀。
但虽然心里鄙视,兄弟之间该帮就得帮,所以他说:“老四,巡警又脏又累没干头,快别干了,最近皮货行生意好起来了,你和大嫂一起来,咱们全家做生意。”
霍时昀也很烦当巡警,到了街上,老百姓总喜欢拿眼瞪他们。
但别人嫌弃也就算了,霍景昀嫌弃他他不服气。
他性子也耿直,怼说:“我又不像三哥你,天生就会伺候舞女和姨太太,算了吧,皮货行的工作我更干不来,我还是继续当警察的好。”
霍景昀卖皮草,交往最多的就是舞女和姨太太们。
而且他以此为荣,所以他说:“程家桥那一带,栋栋庄园我可是随便进出,哪一家的太太小姐我都熟悉,但你要当个巡警,你连人家一条看门狗你都比不上。”
霍时昀既然闹革命,就是个心高气傲的,却被三哥比作看门狗?
他恨恨说:“早晚……”
霍景昀如果不激他,如今这种形势下他也不敢乱说。
但霍景昀得意的说:“你要当巡警,不论早晚,你都不如人家的看门狗。”
霍时昀怒了:“三哥,你信不信早晚……”
用学生们的话说,早晚红党来,就把那帮富豪资本家的命全革了。
但这附近住的基本都是国民政府的公职人员。
崔啸林就住在隔壁,另一边还是保密局特务们设立的窃听点。
苏虹杏听不下去了,打断了他:“老四!”
听到大嫂来了,霍家俩兄弟同时回头,异口同声:“大嫂!”
下班了就不能穿警服,苏虹杏穿的是大襟棉袄。
刚才吹了些寒风,她一张小脸冻的通红。
霍景昀抢前一步,心疼的问:“大晚上的,你跑哪里去啦?”
苏虹杏说:“三叔来找工作,我带他吃了碗面。”
霍景昀笑着说:“三叔要找工作也该找我呀,他找你干嘛?”
又拉苏虹杏的手:“那姓钱的没有为难你吧?”
前几天不小心烧了钱冠军,把霍景昀也吓着了,当时就跑掉了。
可他了解钱冠军的为人,放心不下,就来看苏虹杏了。
霍家三兄弟,原来就数他和她关系最好,直到前段时间因为养姨太太的事俩人闹翻,不过今天她又猛得变亲热了,接了奶粉和点心,她说:“谢谢你想着我。”
霍景昀真以为是自己烧的钱冠军,心里也很愧疚:“我不该拉扯我的,对不起。”
又说:“等那钱冠军病好了,肯定要为难你,这警察咱不干了吧?”
霍时昀却说:“有我呢,怕他个屁啊。”
霍景昀反问:“你个小小的巡警,敢跟巡佐对着干?”
霍时昀冷哼:“他要敢欺负我大嫂,小心我一枪嘣了他,再……”再逃去解放区。
苏虹杏怕他胡说,厉声说:“老四,闭嘴。”
再问霍景昀:“刚听你说的,最近程家桥有人问咱们家订皮草啦?”
红桥俱乐部就在程家桥,那儿住的全是权贵。
之前霍仓勋经营的时候,皮草虽然也卖得好,但只是卖给普通人。
但霍景昀毕竟年轻,而且懂服装设计。
所以他跑了几趟港城,抄了几个时髦款,自己又修改了一下。
他还在报纸上打了广告,就有很多权贵光顾皮货行了。
说起生意霍景昀很得意的:“龚二小姐一口气订了五件,你应该知道她是谁吧,订来送朋友的,她又不差钱,珠宝全是自家的,一颗珠宝比一件貂皮更贵。”
霍时昀插嘴:“原来财政部长家那位,比男人还凶的二小姐?”
霍景昀一脸得意:“可不?”
龚二小姐的爹是曾经的财政部长,她家就在红桥俱乐部的隔壁。
她不但有钱,而且出手特别阔绰,对朋友尤其大方。
但她脾气特别坏,原来甚至当街枪毙过值勤的警察,特务都不敢惹她。
龚二小姐平常都做男人打扮,自己不穿貂,买也是送女人的。
买五件,那应该就是要送五个女人。
苏虹杏问:“皮衣做好了吗,哪天送货?”
霍景昀说:“就这两天,不着急嘛,就算晚点送也没事。”
苏虹杏思索了一下,又问:“后天能送不?”
霍景昀算了一下时间:“后天我要去王八公馆呢,大后天吧。”
霍时昀越听越糊涂:“大嫂,你问这些干啥?”
霍景昀也觉得有点怪,苏虹杏向来不关注生意的,但今天却问了很多。
她笑着说:“周天休沐,我得回家呀。”
后天是20号,周六,再过一天周日,如无紧急情况,警察们就会放假的。
霍景昀明白了,大嫂是想让他把周日空出来,回家陪他吧?
那她这意思应该是定准要嫁他了吧?
更难得的是她已经见过顾婉兰了,也就等于同意他养姨太太了。
霍景昀爽快答应:“我周六送货,周天回家。”
苏虹杏又说:“下午再送吧,正好接我和老四下班,我们也好省了黄包车钱。”
从西郊坐黄包车去法租界很贵的,还慢,蹭个便车岂不好?
霍景昀更爽快了:“我送完皮货就来接你。”
现在苏虹杏讲的这些,其实是她刺杀计划的一部分。
藤原墨景因为是个战犯,也怕刺杀,只敢悄悄的,趁着夜色来。
最大的问题是他会直接进院子,而不会下车。
如果能在程家桥制造一场混乱,逼着他下车,那么刺杀就会简单很多。
但苏虹杏跟霍景昀聊的火热,霍时昀心里就不舒服了。
他再没吭声,扭头就走,但又被苏虹杏一把拉住:“你咋啦?”
霍时昀没好气的说:“回去睡觉呗,还能咋?”
苏虹杏把霍景昀带来的点心塞给他:“我那儿还有呢,这个你拿去吃。”
霍时昀有点后悔,也觉得他跟大嫂结婚才是最合适的。
可他脸皮薄,不好意思说,霍景昀还说:“老四就这样,爱耍小脾气。”
再说:“你快回去歇着,我送他回去。”
大嫂明知他养着姨太太却还愿意跟他,霍景昀可太开心了。
老四一看就是在吃飞醋,他也很乐意哄一哄的。
……
相处了几天,女警们才算搞懂苏虹杏的家务事。
听着挺不错,霍家三兄弟个个也算品貌不凡,她想嫁哪个都行。
但老二要兼祧,老三养着姨太太,老四又是个愣头青,似乎又都差了一点。
一大清早的,女警们正在聊苏虹杏的婚事,乔爱娣来了。
薛明月是巡长,立即出列:“立正,敬礼!”
今天早晨还是常规的巡逻,只不过不像男巡警是去偏僻的港口码头,火车站,女警们就只需要巡逻干净的街道,以及程家桥那一带的洋房别墅。
如今的巡警出街都要带干粮褡裢,中午就在岗亭里吃干粮。
苏虹杏正吃着,就看到霍三的身影在远处晃悠。
她遂借口出恭,到了附近茅房的背面。
霍三就在茅房背面,他低声说:“钱冠军明天不会去火车站,但后天他准备回去上班,据偷听到的消息,届时将由他带领摩托车队去火车站,接个重要人物。”
苏虹杏说:“你现在相信明天藤原墨景不会来了吧?”
霍三没吭声,但是叹了口气。
警察出动摩托车队,而且说是傍晚,那要接的必然就是藤原墨景了。
差一点就牺牲一个同志,他心里当然不好受。
但他说:“没关系,只要他进了红桥俱乐部,就不可能再走出来。”
苏虹杏没有打算说服霍三,当然,她也说服不了。
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为识,见识过她的本领,他自然就会改变策略。
恰好这时有两个国军骑着挎兜摩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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