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丞不动声色地走过去，挡在她和餐桌前，摸了摸鼻子。
——他确实有烟瘾，但已经戒了很久了，这包是见到她那天新买的。芳姐也真是的，怎么还把这个留下了。看样子是怕他找不到，特意放在显眼的位置上的。
陈箬鸦暗自憋笑，却没有打算放过他。她轻巧地绕过，在他松口气前，伸手从桌子另一边将烟捞了过来。
“这是什么？”
她含着笑，因为屋子里暖气开得足，额头已经涌了一层薄汗，将几缕碎发黏在额头上，脸上也因温差而泛起绯红。
陈丞一时哑然，又听见她清冽的声音继续响起，像沙漠中的人偶然发现的那汪清泉，惊喜，痛快。
她带着些许狡黠：“原来我们陈大医生只是劝别人好听，私下里自己却是烟酒都来的。”陈丞左手握成拳头状，拇指和食指轻轻摩挲—一这是他从小养成的小癖好，以缓解自己的紧张。
“偶尔尝试一下……”他嗫嚅着，莫名的心虚，像做错事的小孩。
“吸烟有害健康，没收了。”她学着他的语气，将那盒烟把玩了一会，然后扔进了垃圾桶里。
观察了一圈房子，觉得哪哪都很满意，她坐了下来，一脸正经地和陈丞谈判：
“开个价吧房东。”
“你没拿我当朋友？”
“？”
陈箬鸦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感觉他们兄妹都神神叨叨的，莫名其妙就能转移到毫不相关的话题里面去。
“要是把我当朋友了，为什么还要给我租金？”陈丞的手指一下又一下地敲击着桌面，骨节分明的手白玉似的，指甲也剪得很干净。因为是用指肚敲击的桌面，所以也并没有发出令人心烦的声音。
“亲兄弟还要明算账呢，我可不想未来的某天你心情不高兴了就能把我赶出去。”她自顾自地说，丝毫没注意眼前男人的脸色已经有些许沉了下来，“再说了，就算你人好，让我白住这么大的房子，那我也心虚的呀。”
“你就是这么想我的？”他却像没听见后半句的样子，只顾着追问。
“行了，你要是不要租金，我就不住你这了。刚才不是有个房产中心的吗，他手里一定很多房源。你不是还收了他名片嘛，喏，”她朝他伸出手，作讨要状，“既然你用不到，那就给我吧。”
名片是坚决不能交出去的，但房租也是坚决不能收的。毕竟她明天还要开店，那个地方水深得很，她用钱的地方还多着呢。他自小就被人夸脑子转得快，这次也不例外。
“这样吧，房租我就不收了，这一年的房租当我入股你的店了，怎么样？”
“哇，果然是奸商，原来脑子里在打这种主意啊！”她猛然站起来，身后的椅子也跟着发出了一声咯吱的响声。
就在他以为她要拒绝他，慌乱地想随便开个低价算了的时候，眼前的女人已经朝他伸出了手。因为一个站着一个坐着的原因，她手的高度刚好到他胸前，那是一只清秀的，白里透着几处嫩粉色的手。他实在想象不出拥有这样一双手的人，会终日和着面团，精准地把控烤箱的每一处温度。
真是神奇。
她陡然觉得眼前像被什么笼罩了，将面前的光线都隔绝开来。
两手相握，有些正式的听见他说，“合作愉快。”
手很自然地松开，就像刚才很自然地握起那样。
“真的很谢谢你。”
“不是都抵了股份了吗，怎么还要谢？”陈丞真的有点不满了。这个人是不是每天就知道把谢字挂在嘴边？她要是真的谢他，为什么不能离他近一点？
“不是这个，”她顿了顿，仍是一副认真的表情，“我是谢谢你会相信我。”
是啊，她也知道，开店很难。尤其是在这样一个北方的小城市，处处都有不可说的规则，她没有家人的支持，手头的资金也没那么充裕。数来数去似乎也就只有他们兄妹和岑知支持她，他愿意相信她能把店开起来并且维持一年，她很感谢。
送走陈丞后，陈箬鸦想着添置添置冰箱，一会再去买几支鲜花，来给生活加点情调。没想到打开冰箱，看到的是映入眼帘的新鲜蔬菜，她又不可置信地打开冷冻层，也是满满当当的，甚至有一格里还有包装好的手工水饺。
冷藏室最上层的蔬菜的包装袋上还贴着张纸条，字体谈不上好看，但很工整：
陈先生，陈女士我给您冰箱里添了点蔬菜，还说让您空了多回去陪陪她和姥姥。
陈箬鸦的头突然轰了一声，后知后觉地，这房子不会是他之前自己住的吧？
坏了，这下人情欠大了！
-
第二天天还没亮，陈箬鸦就艰难地从被窝里爬了出来。
今天是开业第一天，她得提前去做些工作。另外她昨晚还去和了很多面在醒发，得提前去处理一下。好能在开张的时候不至于手忙脚乱的。
七点过，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街道上又响起了鞭炮声。她洗了手，出去凑了凑热闹。
是隔壁家卖衣服的周姐，之前她装修的时候来看过她几次，还送了些东西，两人说过两句话，还算熟络。
“小陈啊，你今天这是要开张了？”周姐是很典型的北方女人长相，棕色的大波浪发型，细高的眉毛，脸上线条很多，所以虽然有些肉却并不胖，高挺的鼻子和热烈的红唇，上半身穿着棕色的皮草，下半身是半身皮裙加长靴。这样的装扮，耳朵上却戴了个毛茸茸的耳罩，看上去有些突兀的可爱。
“嗯呐，周姐没事的话来给我捧捧人气。”
说话间，她呼出去的气很快变成了白雾，她将双手放在嘴边，哈着气，不停地搓着。刚才在店里有暖气，没意识到原来外面这么冷。
“好说好说。”周姐笑呵呵地，但随即想到了什么，“小陈啊，你今天开张，没买点鞭炮礼花什么的吗？”
陈箬鸦愣了一下，连手上的动作都缓了些，她还真没意识到这点，连忙虚心请教：“周姐，买鞭炮是做什么的？”
“还真是个孩子呢。”周姐看着她，有点无奈地，“你开业第一天，当然要放个鞭炮喜庆喜庆呀，再搞个什么宣传单，门口摆几个大花篮，那种高高的，看上去就气派的。”
“哦对了，最好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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