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机在门外等候已久，见远方熟悉的人影越来越近，飞快在垃圾桶上摁灭了烟，转身拉开后座。
蔚蓝朝司机点了下头，以示感谢。
时有雨双腿交叠，修长劲瘦的长腿被定制西装裤包裹。
他坐得散漫，骨子里的劲儿彷佛都松爽了许多，眼皮微抬起，对着司机吩咐下去：“去曼利餐厅。”
“好的，时总。”
见有女士上车，他不免从后视镜里多看了两眼，好奇的同时细心调高了暖气温度，升起挡板。
蔚蓝是第一次坐豪车，她虽然对车没研究，但之前也看过几本杂志，那一对飞翔的小翅膀她还是认识的。
她坐得很小心翼翼，生怕刮花了屁股底下的真皮，把羽绒服拉链都兜在腿了中间，膝盖碰着膝盖，手乖乖放在上面，坐在角落，像个乖顺的老实人。
尽管她憋住好奇心不去左右摇头打量，但眼珠子一刻也没闲下来。
东望望西瞧瞧，像是小孩子家家在寻宝藏，不亦乐乎。
时有雨任由她脑袋瓜子晃荡来晃荡去，她以为自己掩饰地很好，其实那坐在沙发上不住齐翘起的脚尖早就出卖了她。
蔚蓝视线落到时有雨身上时，对方挑了下眉。
她又转过身。
木质香在空气中柔软地流动，闻得久了，让人放松下来。
前半个月几乎处于无休的状态，飞到英国去谈合作，又因为天气原因在当地滞留了小一周，一回来他就马不停蹄收到隆大的邀请，没顾得上安排休息日，隔日就来参加了。
要不是顾念她在这所学校，他也不会来。
思及此，时有雨揉了揉太阳穴。
想起讲座上身旁这小姑娘看都没看他一眼，全程都在打瞌睡，气得心口疼。
他下意识捂了下胸口处，刚睁开眼，入目是蔚蓝睁大的眼睛。
整个世界白茫茫一片，雪亮的白光招进来，也不及她眼睛半分漂亮，那双眸子因身体润了暖而显得温柔很多，不像他刚见她那样，眉宇间戾蛮无比。
此刻她正瓮盈着水雾般的瞳仁仔细瞧着他，细细观察，里头竟藏着几分担忧和艳羡。
蔚蓝忍不住戳了戳他的脸颊。
以为他身体不适，刚想问要不要就医。
下一刻一个神奇的想法丝滑进入她的大脑。
——世界上竟然有长得如此对她胃口的男子？
时有雨哪有被人这样戏耍过，别说被人戳脸，就算被旁人碰一下也是没有的。
他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青，像一副在水里打翻的颜料。
男人面目冷沉，低着睫光警告道：“想让我把你代课的事说出去？”
蔚蓝顿了下，深深剜了他一眼。
呵，男人。
真是善变。
上一秒还主动请她喝咖啡，下一秒就已经开始威胁人了。
雪天路上车辆少，黑色宾利在空旷的马路上缓缓向前行驶。
片刻后，时有雨给蔚蓝盖上羊绒毛毯，吩咐司机开慢点。
蔚蓝嘀咕道：“男人啊男人……”
司机看着只有三十码的表盘，不情不愿应下。
心底忍不住说：老板，您要不干脆下来步行得了。
曼利餐厅位于中心区，独栋存在，因拥有百年历史，且餐厅创始人尤为喜欢古色古香的建筑风格，因此在鳞次栉比的繁华大厦间显得尤为独特。
但这里消费高，据传言，一晚上的最低消费是20w，也就是说，有钱人的一顿饭能吃掉一位中产阶级一年的薪资。
可谓奢靡。
能去曼利餐厅享用的都是名流贵族，科技新贵，服务员也是通过层层选拔出来的，自然服务态度非常到位。
蔚蓝下车时还头晕晕的。
一进门，被服务员热情的微笑吓到。
长时间扮演服务大众的角色，她在这一刻生出微微的割裂感，瞧着对方眼底隐隐压下去的疲惫情绪，和完美的微笑，蔚蓝手臂上泛起细小的疙瘩。
“没睡醒？”
忽然，背后贴上男人温暖的掌心。
蔚蓝被他的体温惊了下，神思回归，她揉了揉眼角，“没，就是觉得这里可能不太适合我。”
时有雨：“放心吃，不用你付钱。”
服务员带路到餐厅内最好的视角位置。
“时先生，这是您提前预定的座位，请问餐品有没有什么忌口？”
服务员一边说着一边在平板上做笔记，视线歪向蔚蓝，低头询问她是否处在经期，好避免做生冷食物。
蔚蓝摇摇头。
“好的。”服务员再次看向时有雨，得到对方淡淡应允后，转身离去。
餐品很快由服务员端上，只不过换了个女孩，比一进门服务他们的看上去年龄要小，脸圆圆白白的，像一颗煮熟的鸡蛋。
可能是第一次工作太过紧张，在端牛排的时候手腕不小心扭到，顷刻间，牛排连着餐盘一起砸在了昂贵的瓷砖上，尖锐的声音宛如用刀在割泡沫。
女服务员也受到了惊吓，一张脸惨白没有血色，蔚蓝下意识扶了她一把，却在起身时脚底一滑，刚好走来的男服务员端着几杯鲜榨果汁。
毫无意外，她被洒了半个肩膀的果汁。
时有雨坐在对面，距离原因，他想把蔚蓝拉出灾难现场却为时已晚。
在曼利餐厅用餐的人吃饭都会保持安静礼仪，说话时也会把声音放低，只要对话能被听到高即可。
这一场轩然大波引起不小的轰动，即使他们坐在角落，但因是在视线极佳区域，所以关注者不少。
此刻，无数双眼睛望着他们。
餐厅负责人着急赶来，看着女服务员的眼神充满怒气，她满脸歉意对时有雨弯腰：“抱歉时先生，新来的不懂规矩，手生，希望您不要计较。”
时有雨撂了刀叉，西装包裹着身躯，衬得双腿修长有力。
无论发生什么，他依旧从容淡定。
负责人恍惚。
她刚刚还看到时先生眼底一沉，满满的都是对那位被泼了果汁的女孩的担心。
“受伤害的不是我，你不必朝我说。”
负责人在餐厅工作十余年，人也机灵，一下子就知道这顿饭对面坐着的那个才是重要的。
她脑门出了汗，摁着新人一起朝蔚蓝九十度鞠躬道歉。
“抱歉，这位女士，您看这样可以吗，今天您在本店的消费全免，另外我们再赔付您衣服的钱。”
餐厅内开了足够暖气，蔚蓝落座后就脱下外面的羽绒服了，里头是一件打底羊绒衫，糯米色，被泼了果汁后，她身上的衣服也报废了。
蔚蓝摆摆手说：“不用了。”
反正她这件羊绒衫也才12.9一件，还是在过季时打折买的。
不值钱。
蔚蓝望向躺在地上的那一个空空的果汁杯。
可能，都没这里的一杯果汁值钱。
时有雨将她的纠结看在眼底，没催她下决定，递给她一方手帕擦拭，拢着她薄薄的背起身，声音温和：“去清理一下吧，这里交给我。”
“好吧。”身上交杂各色味道确实不好闻。
蔚蓝在犯了错的女服务员的带领下去了餐厅卫生间。
一路上，女服务员全身都在发抖，虽然她已经极力克制了，但蔚蓝走在她身边，能感受到她精神紧绷，同手同脚了自己都没发现。
卫生间外点着幽幽熏香。
不远处，隔着艺墙，钢琴曲还在鸣奏，曲声悠扬。
“你别害怕，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蔚蓝安抚道，“以前我打工的时候，也出现过这样糟糕的情况，甚至比你还严重呢，你知道吗，我不小心把客人点的菠菜蛋糕给成了海带，客人吃下去过敏了。”
蔚蓝记得那次她光是付客人的医药费都去了大半个月的工资。
女服务员惊讶得长大了嘴巴：“啊，怎么会这样？”
蔚蓝莞尔一笑，拍拍她的肩：“所以啊，是人都会犯错，人又不是机器，是有感情的，犯错并不可耻，下次改正就好啦。”
“你也不用太过自责内耗，果汁是常温的，对我本身并没有什么影响。”
“我换身衣服就好啦。”
听了她的话，女服务员似乎真的有被安慰到，她吸了吸鼻子，收起眼泪，在蔚蓝进去前小心翼翼问：“那个，我这有干净的衣服，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可以拿给你。”
蔚蓝转头看着她。
怕她觉得衣服不好，女服务员忙说：“是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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