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跃依然没有搭理她。
房惜念摆正脑袋,垂下眉眼看着面前的马腿,四肢不协调地各走各的,觉得神奇,但看宋跃的脸又无趣地耷拉下来。
她怎会看不明白,她这张和烬王亡妻相像的脸,幸得姑承允的注意,才能与烬王相识,更别提,宋跃这等县令都要弯腰屈膝之人。
“是我啰嗦咯,不理我,我还不说话呢。”
房惜念口有点干,小哑巴便端上来一杯甜腻腻的果茶,果茶太甜,喝下去并不解渴,小哑巴给她倒杯清水,睁着要夸的眼睛,扑闪扑闪的。
“以后跟在我身边,不用做这些事。”房惜念说。
小哑巴眼神瞬间暗下去,伸出手揪住她的衣袖,是因为她做得不够好吗。
房惜念看了眼她的小动作,笑:“以后跟我出府,你就不是小丫鬟,是我的朋友。”
小哑巴看着她,好像不太理解她的意思,不过没关系,以后会慢慢理解她的意思。
未央城去东市需要些时辰,房惜念把长软凳上的抱枕左右捏得鼓鼓当当,再让小哑巴坐在右侧,她则抱着放果脯的玉盏躺下来,手拿芒蜜望子慢悠悠的吃,见小哑巴看着她,也塞一个在她手里。
房惜念话多时很多,不说话时却很安静,许是太过安静,竹帘从外面猛然掀开,一道刺眼的光,连同暑月的炎热一同涌进来。
她微眯下眼,鼓着脸颊往上一抬,对上宋跃那奇怪的眼睛,见她只是在吃东西,又利索地放下竹帘,刚亮堂的厢内再一次陷入昏暗。
她和小哑巴对视,摸不清头脑。
房惜念吃累了便躺着,烬王府的马车与定南侯府不同,她身下这座还要舒适宽敞,柔软质感很合适坐累了睡觉,她用手帕擦干净手,整理一下身上的衣裙,调整睡姿闭上眼。
小哑巴动作很轻很轻的掀开竹帘,去看外面的宋跃,宋跃敏锐一瞥,吓得她立马缩回去。
等房惜念睡醒,马车已经停在未央城与东市接近的一镇上,算算过来的时辰,好像离烬王府也不远,她抬头看着眼前一座豪华大院,看向给她搬行李箱的宋跃。
“这宅子贵吗?”她荷包有点饿,吐不出银钱。
宋跃:“不贵。”
“那算一月,还是算一年半载,多少银钱?”房惜念看着眼前的宅院,比镇上富贾还要富裕的样子,两个姑娘家住,会不会容易遭贼人。
宋跃给她搬进去,房惜念拉着小哑巴一起跟过去,几乎是睁大眼睛看宅院的环境。
“宋兄,我不想要这么大的房子,一来价钱不合适,二来我和小哑巴都是普通民女,住这么好,很容易被盯上的。”
宋跃是高官子弟,但平常巡逻走访多了,也意识到房惜念所言极是,转头吩咐下去。不等一炷香时间,吩咐下去的人来了信,宋跃便带她过去看宅院。
这次宅院要好很多,至少看上去很普通,跟其他人没什么两样。
她拉着小哑巴一同去看宅院和屋子,她选在南边一间四面通透,阳光正好的房间,双手打开门窗,入眼是有些年头的摇树,今日乌云盖顶,本就有些闷热,但站在这间屋子,不用冰块也很清凉。
宋跃没过问她的想法,直接把行李箱搬进来,其余陆陆续续让其他人安排妥当。
“宋兄.....”
“不用钱。”宋跃打断她。
房惜念还想说话,又一次被宋跃打断:“我的房子,不用给。”
房惜念摇头:“那怎么行,我不能白住你的房子。”
宋跃见她执拗,开口:“三十文钱,可以?”
房惜念抬起漂亮的眉眼,看着宋跃不耐烦的脸,好像怕她还会继续唠叨,别过脸说:“友情价,不是说我是你的朋友?”
“嗯嗯!”既然是朋友,价格便宜点是没问题的,房惜念心想,面上笑容更浓了。
宋跃没去看她的脸,正准备离开,见房惜念支支吾吾的看着他,好像有话要说。
“还有什么事?我要走了。”
“让你手下的人,帮忙打扫一下呗?”房惜念虽然不好意思,但她懒啊,不想动。
宋跃:“你真的好懒。”
而后宅院被打扫得干干净净,房惜念乖乖坐在凳子上,吃着从马车内拿下来的甜品和果脯,正裹在干净的手帕里,捧在手心很是宝贝。
宋跃看到这,摆摆手:“再见,希望你以后有事找我,是一月半月找一次。”
房惜念把手帕合上,朝他挥挥手:“有空来喝茶!宋兄。”
宋跃脸色一臭,走出去的脚步更快了。
房惜念看他走得急,没忍住笑出来,故意追过去,吓得宋跃原地起跑,好像她是洪水猛兽似的,一下子跑没影了。
她停住脚步,看到门口停放的牛车,对上肥牛那一刻,她抬眼看向疾马而去的宋跃,想起一脸拒人千里之外的姑衍烬,弯下眉眼。
“肥牛!”
“哞~”
房惜念走过去摸牛头,再去看周围有没有姑承允的身影,以他的性子不可能这么安静地把肥牛还回来,她心生疑惑不过很快不去想,手掌顺着牛头往下摸,拽住它下巴处的绳子,先将肥牛安顿好住处。
一切安顿好后,房惜念发现兜里不知何时被塞进去的银票,看着好像是她被吴余抢走的那几张。
房惜念看向大院门口,低声开口:“小叔,你这样让我很难办。”
不过他不愿意的事,房惜念是绝对不会去做的。
她走到衣柜前蹲下,拉开最底下的柜子,拿出一张银票用于接下来的伙食和开支,其余二百两放进去上锁。她先去看小哑巴,小哑巴住在隔壁厢房,厢房不算简陋却不比其他房间宽敞,但她好像很喜欢这间房。
给小哑巴捻好薄毯,关上房门。
..
“姑娘,你想好如何跟你情郎诉说思念没?这后面的人还等着呢。”书启先生拿出手帕擦额头被晒出来的汗,再喝一口了凉茶去去燥。
房惜念一怔,立即红了脸:“不是我情郎,是我小叔。”
书启先生瞥她一眼,眼神不为奇怪:“不如我代你写,这样你便不用费心。”
还能这样,房惜念感叹现在发展如此迅速,不用费心也能知晓旁人的想法,她犹豫一下,试探的问:“那写报平安,感谢他的照顾,可以吗。”
“自然。”
她看书启先生洋洋洒洒写下好些字,她左顾右看,看不懂这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书启先生见她一脸茫然,嘴角勾起笑意,跟她要了二文钱。
书启先生写好后,折叠几番装进信件里,塞进她手里后,转头叫下一个。
房惜念刚走两步,就听见身后扭扭捏捏的姑娘语无伦次,再就是书启先生用同样的话安抚,她脚步一顿,低头看手中的书信,心想这书启先生还真是人善,不止会写信,还会安慰人。
宋跃事忙,定是不会常来东市,她跟着肥牛把书信送到邓管家手中,顺便拿出两个从集市买来的蜜望子,又大又圆润,色泽金黄,让她在路上用手帕擦得润亮。
很快蜜望子送到姑衍烬手中,不经意掂上一掂,盘在手中有些重量,蜜望子干净散发水果香甜,一看便知被送来的姑娘小心爱护。
他垂下眉眼,单手撑额,指腹摸过金黄果皮,放在一旁水果玉盏上,再没动过,连边上沾有女儿家香气的书信,他不分半点眼神,拿起架上的长剑,走了出去。
房惜念近来四处打听姑承允请来的道师长是何方神圣,她原本还想着去问姑承允,但想到他是假朋友,鼓着脸打消这个想法。
她走在东市街边,发现多出许多新鲜水果,碍于怕招惹姑衍烬不喜,她每天每样买两个,然后去找书启先生写信,再千里迢迢送过去。
一来二去,她和书启先生混熟了脸。
书启先生一看到她来,就把写好的信放在她手中,房惜念总觉得这样不太好,问他写了什么,只见书启先生神神秘秘一笑,说什么保证能维持二人关系的好词。
房惜念不识字,他说好词,那肯定是好词,她笑着给钱,再坐着肥牛去未央城。
宋跃不说,但房惜念能感受出来,他的照拂全是姑衍烬的意思,二人日后不能见面,房惜念总不能白白接受他的恩惠,她照常把果子擦得干干净净,露出果子最香甜的模样。
虽然不太明白姑衍烬为何不想和她见面,有时候一得闲空,房惜念就会多想,难不成她真和姑衍烬的亡妻太像,让他晃了神,不得已之下才出此避嫌之法。
想到这,她很认同的点头,之前她还担心会被当成替身,现在完全不带怕的,等她把果子和书信放在邓管事手中时,一转头就碰上熟悉的面孔。
何玉兰见她也是一愣,在看邓管事手中的果子和信,她大概猜出来,面上露出得意之色,但碍于身份,她很快褪去有损身份的颜色,朝她点下头,越过她走进烬王府。
她身边的安彩朝房惜念得意洋洋地吐舌头,屁颠屁颠地走进烬王府。
房惜念摸不着头脑,不就长得像小叔的亡妻,至于被她如此敌意,想到这,她默默看向邓管事手里的信件,好像明白过来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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