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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点点滴滴,无论何时何地,都能令人不自觉心生恍惚。
绿灯。
汽车继续朝前行驶。
单潆攥着手心的那两颗大白兔,再次小声强调了一遍:“……真的没哭。”
周燕北笑起来,从善如流地点点头。
“好好好,没哭没哭。没什么大不了的,下次好好考。”
是标准哄孩子的语气。
“……”
单潆张了张嘴,试图辩解几句。
比如,表达自己已经17岁了,不是以前那个小孩子了。
心理也没那么脆弱,不会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
但最终,她还是挫败地选择放弃。
或许,做个周燕北眼里的孩子,才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至少,两个人的关系能一直维持现状。
单潆默默握紧糖果,良久,忍不住在心底长叹了一声。
……
路上还算顺利。
两人趁着夜色回到家。
阿姨知道今天是单潆的家长会,周燕北会去参加,特意比平时晚一会儿才开始做饭。
等他们俩在餐桌前坐定,晚饭也刚好热气腾腾地端上桌。
周燕北已经洗过澡,换了身宽松舒适的家居服,头发吹得半干不干,刘海耷拉下来,盖住额角,依稀还能看见湿漉漉的水汽。
在这种生活化的细节里,单潆仿佛才会有自己已经来到他身边的实感。
终于不再是只能翘首以盼。
八人长桌上,她坐在周燕北对面。
无论发生多少次,都像是在做梦一样。
“……”
周燕北似乎察觉到了单潆意味不明的目光,拿筷子的手微微一滞。
继而,随手夹了一块辣椒牛肉,放到她的碗里,温和嘱咐,“多吃一点。”
单潆:“谢谢。”
顿了顿,她又小声道:“哥哥,你不能吃辣,不要碰辣椒了。这个很辣的。”
周燕北是土生土长的海城人,口味也还和小时候一样,吃不惯重盐重油重辣。
但为了迁就单潆的口味,他特意让家里的阿姨学了几道云水特色菜。
自从把单潆接来家里之后,阿姨每天都会做辣菜。
哪怕桌上只有他们两个人吃饭。
单潆拒绝了好几次,说这样太浪费,她完全可以吃海城菜。
小时候她家里穷,食材有限,稍微长大一些,父母又意外离世,只能吃百家饭、受人冷眼,平常能吃饱都算是幸运事儿,哪有那么多可挑剔的,自然也没那么娇气。
周燕北听了,只会开玩笑似地调侃她:“阿潆这么瘦,饭要是还做得不合你口味,是准备偷偷羽化登仙吗?哥哥带你来海城,不是让你来吃苦委屈自己的。”
下一顿,依旧如故。
单潆知道,就算在海城这样经济极度发达的大城市,周家也是声名显赫的富贵人家。
当年她6岁,整个云水县还没脱贫成功,只为了给周燕北上一堂金钱观的教育课,周父就能豪掷千金,出钱给白云村修一条路。
家住市中心的豪宅别墅区,还有其他房产数处,每套房子里都养着保姆厨师园丁等等,只为了或许一年只去呆几天时的便捷。
出入有司机接送,车库里一半以上的豪车常年闲置。
对她来说,曾经连想象都想象不出来的、完全遥不可及的生活,只是他们浑然不觉特别的日常。
偏偏,有钱人的傲慢与居高临下,却从未在周燕北身上出现过。
他温柔又随性,淡定从容,待人处事很有涵养。
哪怕是细枝末节处,都会令人觉得如沐春风。
至少,在单潆看起来,周燕北就是全世界最最最好的人,是照亮她人生路的一轮月亮。
她无法回报他的恩情。
甚至还敢大逆不道地偷偷喜欢他。
无数次午夜梦回,情感与理智拉扯,单潆被自己折磨得矛盾丛生,失眠到天亮。
像是走进了一条岔路,喜欢和不能喜欢、妄图高攀和摆正位置,选左和选右都是死胡同,恨不得劈开墙壁逃出生天。
而这些挣扎,全都是见不得光的,不能被任何人知晓。
单潆只能将所有念头都深藏眼底,悉数化成一句话,“我去给你换双筷子。”
她站起身。
闻言,周燕北笑起来,立马拉住她的手臂,将人按回原位坐好,“一点点能有什么关系,辣椒又不是毒药。你乖乖吃你的,别操心。”
“……哦,好。”
一顿晚饭吃得心不在焉,食不知味,不复往日轻松温馨氛围。
全程,单潆都看起来有些垂头丧气。
周燕北以为她是怕自己拿成绩批评她,只觉好笑。
想让她好好吃个饭,便也没有再在饭桌上提起家长会的事。
小孩子嘛,世界还尚小。
在这个年纪,一点点学业上的挫折,就好像是一件天大的事了一般。
特别是单潆这样要强努力的小姑娘。
时至今日,周燕北仍旧记得,单潆刚来海城时发生的事。
……
差不多一年半前,单潆中考结束,考出了一个相当不错的成绩。
她初中是在云水县城里念的。
因为距离白云村实在太远,走读不现实,就选择了住校。
这会儿,单潆已经不再是懵懂无助、随波逐流的窘迫小孩。
虽然有周燕北资助,不必担忧失学,自己倒也一直也没有停止努力,咬紧牙关日夜苦读,每年都在学校里拿一等奖学金。
刚好,存下来的钱可以负担住宿费用。
她在初中度过了还算充实的三年。
中考发挥不错,分数排名在云水县前三十,全镇第二。
但周父和村长约定的资助只到中考结束。
高中本身就不是义务教育,云水县最好的那所高中还是私立学校。
学费比公立高中贵上不少不说,又强制每个学生都要全封闭住校。
对单潆来说,学林林总总加起来的开支太过高昂,她无父无母,十年里全靠旁人接济为生,实在难以独自承担。
就在她因钱困扰,为前路犹豫不决时,周燕北再次从天而降。
他在同一时间收到了资助对象的成绩单,并千里迢迢,从海城奔赴白云村,找到了在溪水边洗衣服的单潆。
十年间,云水县一点点缓慢发展着,已经脱贫成功。
而白云村也拉上了电缆、建了网络基站,接上了自来水管。
村民们总算不用再过从井里打水的日子。
只是表叔表婶心疼水电费,单潆也识相,平常住在学校,放假回去就乖乖当一个寄人篱下的隐形人,少吃少喝少露面,尽可能不用表叔家里的东西。
洗衣服也还是去溪边手洗。
麻烦是麻烦了些,好在没人打扰,自由自在的。
“……阿潆。”
单潆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回过头。
看清来人时,愕然瞪大了眼睛。
她没想到,周燕北会在这个时候突然出现。在一个盛夏时节,而不是往年的冬季。
第一反应是揉眼睛。
周燕北被单潆的反应逗得笑起来,“别揉了,小心洗衣粉揉进眼睛。”
事实上,他是来带她去海城的。
单潆成绩实在亮眼,埋没未免可惜。
海城的教育水平比云水县强不止数倍,到那边去上学,想必会有更好的发展。
况且,她父母双亡,在村里过得也不算好。
哪怕背井离乡去求学,似乎没什么可挂念的。
“……”
解释完来意,周燕北朝她伸出手,“阿潆,走不走?”
单潆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在清澈的溪水里洗了洗手,洗到干净得不剩一点泡沫,才把手放进他掌心,牢牢握住。
她说:“哥哥,我跟你走。”
……
中考结束后的暑假,单潆来到了海城,住进周燕北家的别墅。
周燕北替她办好手续,让她去海城实验中学上学。
海实是海城知名的私立学校,教学质量很高,里面的学生大多家境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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