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和兄。”温舒苒作揖。

虽然二人友情基础还在,但想到对方不声不响竟还有个当了云池书院院长的伯父,她难免得谨慎措辞。

以前可一点没看出来,季泽不是连赵贪都认不出么?而且她最近折腾的动静不算小,但直到云池之辩那日两人才碰上面。

“温兄倒是与我生疏了。”他无奈道,“我送温兄回利来楼罢?”

温舒苒没推辞,提着糖糕,只让两个小孩跟紧自己。

“你近日的字练得如何了?”季泽的语气轻松。

温舒苒颇为感怀:“不如何。”

天知道古人到底是怎么驯服毛笔的,她如今可是没日没夜地练字,才堪堪写得算整齐了些。

顺带一提,还都是繁体。

得亏专业课有门古代汉语。

季泽若有所思:“我以为赵介然会指点你一二。”

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赵介然师承前太师,前太师可是一手好字。”他道。

“……”

不巧,自己的便宜导师似乎也是这位前太师。

聊不下去了,温舒苒硬生生转了话题,开始感慨天气真好。

彼此问候了府试的准备情况,直到季泽送“他”进了利来楼,才最终将话说了个明白。

“温殊,我原以为我们是一路的。”

初见那日,“他”痛斥赵贪那般鲜活的模样还犹在眼前,如今却成了此人门生。

温舒苒一顿,沉声道:“……季兄为人,当见山河,而非足下一径之差,莫要因此狭隘了。”

季泽有些愣怔,许久才终于笑道:“是了。”

*

才过半月。

苏州府内的布告栏又被贴上了新公文。

最近战报纷繁,昔日那张“还我文章”已被盖得只余一角。

七年前四王持兵自重闹得民不聊生,新帝即位后着手大削兵权,由此,朝中武官凋敝,赵贪回京述职,不出三日便被遣去前线做了督军,什么“监察御史”、“都指挥佥事”一层层官衔往上加,若他是个武官,估计陛下能直接让他披甲上阵。

府试已毕,众书生也算得了两年闲余,苏州府内看上去虽仍一派祥和,但向北运送粮草的官舫一刻不停,甚至征用了不少渔船。

今日沈知府找上门来,是温舒苒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的。

“谁?”

她正教二黍和小菽写字,闻言抬头,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黑衣人道:“沈知府。”

“不是沈婴瑶?”温舒苒诧异,让两个小孩先自己练。

她对这小姑娘颇有好感,又漂亮又水灵,有事没事还上利来楼照顾她生意,一点就是一大桌,那个叫山楝的侍女拦都拦不住。

黑衣人想了一下,犹豫道:“主子的那枚令牌温姑娘可还带在身上?”

“还在,等我找找。”温舒苒沉思片刻,转身去自己的衣服堆里翻找起来。

之前没仔细看,那令牌上鎏金鎏得居然是个□□,她嫌丑,又暂时用不着,就扔一边了。

赵贪原话,只说此物不甚珍贵,她尽可以拿出去狐假虎威。

黑衣人眼角抽了一下。

心惊胆战地看她终于从哪个犄角旮旯摸出来后,黑衣人堪堪松了口气,解释道:“这三足金蟾乃赵家族徽,天下仅此一枚,见此令牌如见赵贪亲临,官衙州府无有不应。”

哦,还是□□。

温舒苒反应片刻,差点把这不甚珍贵的玩意儿摔了。

“……见此令牌,如见赵贪亲临?”

黑衣人沉痛万分地点了点头。

温舒苒沉默。

很硬核的合作诚意。

意识到了什么,她将沈知府还在外面包厢内等着的事先放一边,继续确认道:“谁能确保无人伪造?若哪天有人杀我窃玉,难道这令牌在他手里也同样奏效么?”

“此物乃陛下亲授,任谁经手都要上达圣听,由主子亲自担保,谁敢伪造。”黑衣人答,“各级官衙州府若有违逆,一律按谋反论处。”

轮到温舒苒眼角一抽,硬生生把这三足金蟾看顺眼了。

那她知道沈知府为何专门来找她了。

这令牌如此权能,如今所属归谁,作为一州知府定然早有耳闻。

包厢。

上次远远一面,只记得沈知府四五十岁的年纪,身边带了个看上去精明能干的管家。

温舒苒随黑衣人推门而入,未想到这位正四品大官先起身向她行礼。

夭寿了。

她连忙回敬一礼,低头看向自己腰间佩着的白玉令牌,心道这狐假虎威也是有心理负担的。

“这位,温公子。”他语调缓和,甫一落座,目光仍不时落在那玉牌之上,似是在频频确认自己没找错人。

“不知沈知府是有何吩咐,还劳您亲自跑这一趟。”

“吩咐谈不上,只是有些事情想请教一下赵大人。”沈知府从怀中取出一幅漕运图呈给她看,并未过多寒暄,只简单介绍道,“北地战事吃紧,坞城乃边塞要地,落菱浦到常州府以及苏州府到常州府这两段水道乃军粮运往坞城必经之路。”

温舒苒正了神色。

“苏州府水道狭窄,起运码头只负责登记与装船,抵达常州府后会重新卸装,更换为体积更大的盐船。”沈知府让管家把厚厚的一沓账本呈了上来,“朝廷严命五日一报,颗粒不得延误,这是最新收到的记录。”

温舒苒依言翻开账本,最初并未发现什么问题,但她很快皱起了眉。

四月廿三,苏州府发运军粮五千石。

四月廿四,常州府实收军粮五千二百石。

四月廿四,苏州府发运军粮五千二百石。

两府之间至多一日运程,苏州府发运记录与常州府的接收记录虽然看上去无甚偏差,但记录顺序颠倒,实收在先,也即,军粮在抵达常州府后竟出现了盈余。

“微臣最初以为账房誊写有误,特命人调来一年内的记档,结果却发现,这一年内,有此记录习惯的,还有落菱浦到常州府这一段的水道。”沈知府轻咳一声,终于还是看在女儿的面子上卖了鸦党一个人情,旁敲侧击道,“大人此去坞城督军,不知此事可有授意?”

温舒苒琢磨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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