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钻石在闪

“不贵，碎钻而已，没多少钱。”梁阑川弱化戒指的价格，把盒子合上，放回口袋，“日常也能戴，就当普通配饰，真要是弄丢了，再买就是。”

他私心想她日日戴着，时时戴着，提醒旁人她已婚的身份。从霍鸣东成江青云教练的那天，他意识到，他喜欢上她了。

梁阑川早摸索出和江青云相处的方式，只要给出正当理由，她一贯不会往深了想，不会怀疑别人是否别有用心。

一板一眼，认真到可爱，有时真有几分好骗。

“喔，好。”江青云果然没多想，低头又看了眼手上的戒指。

两人下车，江青云拢了拢披肩，跟着梁阑川踏进酒店旋转门。

婚宴依照明制古礼布置，整体置景朱红与黛青打底，鎏金勾边；厅顶悬着层叠的织锦幔帐，正中过道两旁分列实木宫灯，暖黄的灯芯映得周围人脸柔和；舞台背景是一整幅手绘连理山海图，两侧立着雕花垂花柱，台前点缀着红梅与冬青。

迎宾通道铺着暗纹红毯，道边摆放着青瓷礼器与玉璧摆件，场内桌椅皆是仿古实木质地，搭配织锦椅披与桌旗。

今日坐在账台前记挂礼钱的“礼部尚书”是沈贺俊的亲姐沈影。

沈家在临江的宾客比古女士这边多，沈影来记，认得更全，加上她这人嗓门亮堂，谁来都热络，更是再合适不过。

江青云和梁阑川在侧边休息区落座，等着梁珍来了，他们才起身添了礼，一同入场。

厅内陆续坐满，还没开席，众人左右前后伸着脖子唠嗑。几桌远亲和老街坊安排在一块，八卦的眼神闲不住，目光时不时扫过主家席位。

听说今天新娘的亲爹要来，前夫、现任、原配、两个女儿，这可是一家人凑齐了。

亲近些的亲友私下感慨，佩服古雪华一个女人把两个女儿养得出挑，如今小女儿出嫁，场面真是风光。

古女士这会儿从卫生间出来，她一身大红旗袍，站在主家席面边上，目光扫过满厅宾客，扫过台上喜庆的布置，心里舒爽。

瞧不瞧得上她的，今天都得看她风风光光嫁女儿。

不多时，厅外传来夸张寒暄声，那声音辨识度高，中气十足，大半宾客的目光被吸引过去。

江继德穿得人模狗样，带着小妻子走进来。

他这人爱面子，今天没带二婚生的小儿子，身边挽着他的女人年纪看着比他小两轮，下身短皮裙上身小香风，混搭的别具一格，妆容也艳丽，眼线拉得老长，和江继德一样的浮夸。

当年凭着手段上位，如今还敢来出席人家前妻女儿的婚礼，半点没有愧疚，反倒是张扬的很。

江继德脸皮厚，跟熟人们打招呼，穿梭在宴会厅各处，仿佛这些年的缺席和家庭破裂都没有发生。亲友几句客气的祝福递过来，让他越发觉得舒心体面。

闲谈间，他目光一转，落在刚从外头进来的江青云身上。随即安顿好小妻子，一脸笑意迈步过去。

“青云来了啊。”江继德伸手想拍拍江青云的肩膀，“今天你妹妹结婚，你这个做姐姐的辛苦了，一直要忙前忙后。”

江青云不着痕迹的往侧里一偏，避开江继德的触碰。

江继德的手悬了一下，尬尴收回去。

江青云面上没什么温度，她和这个叫作爸爸的生物本就疏远，他和古女士离婚后，常年缺席她的生活。她对他没有亲情，只剩疏离。

“还好，分内的事。”

冷淡的回应让气氛僵住。

江继德笑得有些勉强，转而看向梁阑川，伸出手，热络开口：“这位就是阑川吧？久仰大名，我做建筑行业的，一直想找机会跟你好好聊聊，今天总算遇上了。”

从梁阑川第一次去古女士家看见江继德的“冥相”，就清楚了这一家的相处模式。

他恪守基本礼数，与江继德握过手，“您客气了。”

江继德知道梁阑川是山骨的老板，他们也算半个同行，想拉近些翁婿间的关系，再扮扮慈父。

“听说你们结婚没多久，青云你习惯婚姻生活了吗？女孩子要多操持些家里。”

江青云垂着眼，不想再跟江继德讲话，连场面上都懒得应付。

梁阑川顺着江青云的态度替她回复，“谢谢您挂念，我会照顾好青云。”

两人又不咸不淡的交谈了几句。

江继德何等精明，察觉出两人态度，他也懒得再热脸贴冷臀，随便两句场面话收了尾，转身去找江青晚。

江青晚对江继德还是有情感的，她小时候从出生就没离开过家里，和江继德一同生活了十三年。

看见他过来，江青晚眼里泛起笑意，相处也亲近的多。沈贺俊心里门儿清，也知道她家错综复杂的家事，陪在江青晚身边跟着聊些闲天。

江继德看人下菜，在小女儿这儿端起父亲的架子，对着江青晚叮嘱了些婚后和老公要好好相处的话。语气尽是过来人腔调，虽然他自己的那段婚姻被他搞得一地鸡毛。

耍尽了父亲派头，便自觉圆满，没再多停留，又扎进宾客堆里。

途经主桌时，他迎面撞见端坐席间的古女士。

古女士抬眼，淡淡扫过前夫和他身边的女人。

她真想上去朝他们啐一口口水，但今天是江青晚大喜的日子，她可不想因为这两只登不上台面的丑妖精，毁了孩子的婚礼。

她不屑哼了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压下晦气，不再去看他们。

即将开席，众人入座，江青云和梁阑川带着梁珍去到主席那边坐下。

良辰吉时，中式礼乐应声响起，编钟与鼓点交织，婚宴正式开场。一对儿新人按着传统古礼，依次完成拜礼、敬茶、致谢的流程。

沈贺俊他爹沈昌强兴致高昂的还在台上高歌一曲，准备再翻两跟斗助兴时，被老婆和女儿嫌丢人齐齐给拖下台去。场面喜气十足，宾客掌声一阵接一阵。

席间沈家的亲友轮番四处敬酒，白酒红酒轮着来，就连江青云都跟着古女士陪了一大杯红酒。

她是个不胜酒力的，一杯下肚，脸颊迅速泛红。脑子晕胀，身子轻飘飘的，感觉椅子腿都离了地。

梁阑川借口开车送妈和老婆回家，滴酒未沾。

整场婚宴热热闹闹，三个小时才散场。

梁珍拦住要送她回去的梁阑川，“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你们俩忙了快一整天，早点回去歇着。”她说完就挥了挥手，转身随人流走出酒店。

江青云昨天把车停在了古女士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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