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东离开的很快,留下一句改天带盛知微去看房就走了。
留下盛知微和秦潇昌两个人,在已经被搅乱得天翻地覆的1001沉默相对。
盛知微从打碎了玻璃杯开始便心神不宁,去找扫帚又被秦潇昌默然拦住不许,被抓去沙发上,看着秦潇昌沉默不语的收拾着他搞出来的烂摊子。
盛知微心里像喷泉爆发一样,疯狂的往外涌着什么东西。
我不是对你有意见才想走的……
我发现我还是更习惯一个人住……
我不是要搬走我只是帮别人问的……
混乱的让人触摸不到头脑的话一条一条弹幕一样往他脑袋里喷涌不断,盛知微却一句也没说出口。
他坐在沙发上扣着指甲,一时间连自己的情绪都难以说明。
……秦潇昌会是什么反应?他为什么还不来问我?
秦潇昌收拾的很快,把客厅整个拖过一遍后也没率先开口,默然去厨房收拾起了他们刚买回来的食材。
隔着半个客厅,透过敞开的厨房门,能听见另一个人在这里生活的声音。
听了一会儿,盛知微揣着自己那颗忐忑的心靠近。
厨房灯光明亮,带着层冷白的色调,警醒着人和人之间的距离感。
让盛知微停在了门畔。
门里的男生看了他一眼,又自顾自地收回去择菜。
像是顷刻之间就收回了所有的对他这个合租舍友的关照,成了一个屋檐之下的陌生人一样。
心像是被棉花团团包裹,闷重又堵塞,压在盛知微心口。
他听见自己冷不丁的问:“这么晚了你还吃吗?”
秦潇昌择菜的动作一顿,终于抬起头正眼看他:“……你不想吃了?”
盛知微被他这么一看,嘴比脑子快秃噜了一句话出去。
“我不想吃了,要吃你自己吃吧。”
后知后觉。
盛知微别开眼不看秦潇昌的反应。
过了几秒钟,又或者十几分钟,他才听见塑料保鲜膜被拉扯的声音。
秦潇昌声音依旧很稳定,沉沉的,不像盛知微一样发着抖。
“好,那就不做了。”
晚饭被临时取消,两个人连这点共处的时间都被彻底剥夺。
盛知微自顾自地气恼,一门心思躲回了房间,灯也没开就稀里糊涂脱了衣服钻进被子里。
他在气恼什么呢?
要离开是他自己做的决定,也是他联系了房东。
他早该预料到会造成这样的后果,为了搬走这也是他该承担的。
秦潇昌没有阻拦,他不应该为此高兴吗?
高兴自己隐藏了二十余年的秘密再次被保护起来,再次得到自由的喘息。
盛知微翻了个身,揪紧被子。
贴近眼睛的绒面被轻轻洇湿化成一片湿濡。
可什么样的自由叫自由呢?是像他现在一样无时无刻不小心翼翼担惊受怕的遮掩起自己身体和别人不一样的部分叫自由?还是他故作冷漠远离人群和热闹的自由?
还是为了隐藏秘密将所有的真心和好意都强行忽视不见远离才叫自由?
……
他竟然也对自己的身体出现了怨怼之心吗。
为什么这样的秘密只能由自己承担呢?如果秦潇昌知道后会不会用异样的眼光看待他,还是会和自己一起承担这个秘密?
盛知微怆然惊醒。
他竟然已经开始把秦潇昌划入安全区了。
他的痛苦,他的为难,他的气恼,统统都是因为自己其实并不想搬走,他期待着秦潇昌的表现,好让自己顺理成章地留下来。
……然后试着共享这个秘密,共同承担这份责任。
盛知微,你真的愿意承担和他同住带来的一切后果吗?这个人已经重要到即便暴露风险这么高你也愿意陪伴吗?难道你真的找到了那个值得你信任的人了吗?
……
1001彻夜不眠。
盛知微哭到半夜,第二天却也醒的很早。
他轻手轻脚起床进了厨房,披着清晨温热的阳光做了两份早饭。
简单的三明治摆在有着可爱图案的盘子里,散发着热气的牛奶在清晨干净的阳光照耀下似乎更加可口。
盛知微坐在桌边,等着秦潇昌起床。
已经放假,没有课程和考试的时间要求,秦潇昌便是起的晚一点也正常,盛知微只觉得自己耐心无限,看着盘子里自己做的三明治也觉得可爱。
可牛奶热了一轮又一轮,灼日高悬。
秦潇昌依旧没有起来。
盛知微难得急躁起来。
秦潇昌是不是生气了,不愿意出来见他?
盛知微在两人的房门之间兜来转去,甚至悄悄探着耳朵偷听房间里的动静,想要以此判断秦潇昌现在的状态。
无一例外都没能探查到。
于是,已经接近正午的时间,一颗毛脑袋悄悄探进秦潇昌的房间。
一无所获。
秦潇昌不知什么时候出去了,悄无声息。
-
“你不是抢到票了吗?按理说这会儿你都该到家了,怎么还在A市?”
抢票遗憾落败的肖驰同学还逗留在A市,迫不及待回家的同学很不理解秦潇昌这种有家不回的行为。
秦潇昌没说话,往自己的杯子里续了酒。
两个个高腿长的男生面对面坐在烧烤摊上,周遭热闹到有些刺耳,这张桌子上却静默的可怕。
肖驰看着他,突然觉得好笑。
自己追学姐的时候就屡屡败退,人生失意,他秦潇昌反倒恣意的很,每天睁眼闭眼都是喜欢的人,过得好不痛快吧。
果然天道有轮回,现在不就轮到他来看秦潇昌的失意了?
肖驰晚一点还要赶路,没跟着秦潇昌一起喝,往杯子里倒了点儿绿茶充当个气氛,他喝了一口又问:“说吧,你跟盛知微怎么了?”
秦潇昌抿了下唇,有些气馁:“这么明显?”
“废话,现在你和被盛知微甩了还送了你二两巴掌那是一个效果。”
秦潇昌苦涩一笑,也不再磨蹭:“盛知微要搬走。”
这么一说肖驰也懵了:“为什么?你们不是住的挺好的吗?你是不是半夜钻人家被窝去了?耍流氓没报警抓你算给你留脸了……”
“不是,你能不能正经点。”秦潇昌已经没有力气笑了,感觉自己的命比啤酒还苦。
“他应该很早就在找新房子了,”秦潇昌沉吟着,缓声道:“昨天我们房东来了一趟,说有了新的房源,要带盛知微去看房子。”
“盛知微什么时候说的要看房子啊?万一是很久以前和房东说的呢,现在他不想走了也有可能啊。”
不知道,秦潇昌什么都不知道。
从他知道盛知微想要离开开始,他的脑子就没安静下来过。
他怕自己听见盛知微答应房东的声音,也怕盛知微说他要搬走了,所以从知道以后就一味的逃避着和盛知微的沟通。
也是因为这个,所以他坐在自己卧室的阳台上抽烟抽到半夜,然后偷偷摸摸出门了。
他怕今天一睁眼盛知微堵在他门口说要去看房。
万一喊他一起呢?他似乎也没有拒绝的余地。
光是想一想秦潇昌就感觉自己要死掉了,于是没出息的选择了逃避,连夜逃离了1001。
秦潇昌想到这种可能,无力的摇了摇头。
肖驰问来问去什么都没问到,一脸不可置信的从座位上坐起来,往前看着秦潇昌:“你什么都不知道就跑出来了?人家要搬走你也不多问一嘴?万一你问两句说点好话盛知微就不走了呢?你现在这样一声不吭跑了,回去发现盛知微已经搬走了,你还能干点儿什么?替盛知微交房租吗?”
肖驰也没想到秦潇昌这人劝他的时候一套又一套,轮到自己身上却是这种瞻前顾后的样子,一点都不像他们体育生说上就上的爽直性格。
他站起身,到对面拉秦潇昌,把人从座位上拽起来,拍得他后背啪啪作响:“秦潇昌,不是你跟我说的吗,与其在这里鬼哭狼嚎黯然神伤,不如买上点儿东西去找人家见一面,说几句话有用。”
肖驰拿起自己那杯绿茶,对着秦潇昌的杯子一磕,吨吨吨咽下肚强行上价值:“是男人就去打直球,管你谈的是男的女的老的少的,你都明明白白告诉他,我!秦潇昌!就是喜欢你!去吧,我等着你的好消息!”
秦潇昌也跟着他呆头呆脑把杯子里的酒喝的一干二净,咚一下子放下酒杯,风萧萧兮易水寒的一摆手:“我去了!”
肖驰猛猛点头:“我看好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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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秦潇昌抱着箱子回到1001时,对自己临阵脱逃的行为进行了深深的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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