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沈长风温和地笑了笑,一副清朗明月的模样,面上不解。

“明远,何出此言,你本就是我在皇都的第一至交好友,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我对明远的信任坚如磐石,自然是信任的。”

孔明远听到沈长风的话,心里不知为何。

面对沈长风这毫无保留明晃晃般的信任,心中一激。

平静的心里翻起微微波澜。

他见状顺势接过了对牌,对着沈长风深深行了一礼。

“子安绝不辜负公主所托。”

沈长风拿起手边的手帕捂嘴,轻咳了两声,匆忙之间,又把沾满了血迹的手帕藏到了身后,对着孔明远微微点头。

“那就劳烦明远了。”

说完,人便匆匆离去。

孔明远望着她离去的身影,陷入了长久的沉思,又看了看手边的管家对牌,暗想。

看着挺好的一个人,可惜了,命不久矣!

好吧,看在她这么可怜的份上,自己就尽心尽力地帮她一把。

让她在阴谋诡计的皇都城里多活一些时日吧!

也不枉辜负她对自己的信任和她皇都第一至交好友的虚名。

太阳西沉,月亮升起。

沈长风端坐在侧榻上喝着茶水,有一搭没一搭,继续看着手里的话本子。

林楚楚坐在她身边磨着药粉。

她一边搓着药丸子,一边说道。

“沈明珠,你行啊,这么多年宝刀未老啊,收买人心,收小弟的水平,这手段日益渐高啊!”

“我看那孔二都被你忽悠的底裤都快没了。”

沈长风没有理她,继续不动声色地翻看着手里的话本子。

林楚楚见她不理自己,轻轻杵了杵她的胳膊,唤起了她的小名。

“唉,明珠,你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忽悠的孔二呗?”

沈长风还未开口,一旁的冬至倒是先开了口。

“那还不是我们公主神机妙算,英明神武。”

林楚楚偷笑着瞥了瞥身边的沈长风。

“就她?的确是满脑子的阴谋诡计。想当初她就是趁我那时年少,少女怀春。

于是她便佯装成了宫里俊秀的皇子,把我骗的团团转,就这样稀里糊涂地骗着我成为了她的伴读。”

“那冬至你来说说,沈明珠怎么骗的孔二?”

冬至咳了咳,清了清嗓子。

“这还要从那日刺杀说起。当时公主遭遇刺杀,我背起她逃跑途中,公主趴在我身上,昏迷间隐隐约约闻到林间飘来一股不知名的香气,便暗自记在了心里。

可孔二少爷登门那日,公主竟意外地在他身上又闻到了那日林中同样的香气。

公主顿时生出猜想。

即便当日的刺杀是孔家大爷的手笔,但这位孔二公子,必定也是知情的。

公主推测,很有可能咱们这位孔二公子,不仅在公主遭遇刺杀时坐在马车里在一旁看好戏,甚至还想借孔家大爷的手,借此试探公主的深浅。

公主当下心生一计。

我们公主府经过三年的艰难经营,早已捉襟见肘。

虽然表面上看似是因恶奴中饱私囊而败落,但实际上,公主为了支援边塞浴血奋战的将士,早已变卖了自己的家产。

我们不惜倾尽府库,把账本伪装成一派赤字亏空的模样,如今私库早已入不敷出。

三年未归的公主府,估计确实如当初楚楚姑娘猜测的那样,早已成了一个穷酸破漏的烂筛子。

这公主府暗地里,不知有多少各家的探子。

如今府里不仅住了我们自己人,明里暗里各路人马的眼线钉子肯定数不胜数。

公主正发愁,怎么才能不动声色地借着别人的手,把这些暗地里的钉子往外拔一拔。

谁知,你说巧不巧,就在这时候,咱们孔二公子直接登门谢罪了。

这不就是打瞌睡遇到枕头,正好来了个散财童子解困局吗?

孔二公子敢直接登门谢罪,无非是料定了陛下即便知晓公主遇刺的内情,也不会深究降罪。

公主内心也有推测。

陛下对她遇刺这件事,一定会轻拿轻放,不会大动干戈地严惩幕后之人。

既然双方都想轻拿轻放地处置,那处置权无非就交到了公主手里。

既然不能严惩罪魁祸首,那就无伤大雅地让对方流流血、割割肉,心疼一下呗。

权当是孔二少爷当日看戏付给公主的戏票钱了。

于是公主将计就计,让孔二公子被迫接下了公主府的修缮事宜,顺便借他的口。

让他身边的人传个话,公主确实身中剧毒,命不久矣。

我们再趁着孔二公子修缮公主府的时候,偷偷摸摸地转移修缮款,顺便把那些中饱私囊的仆从直接塞到孔二公子眼皮底下。

那一向视财如命的孔二公子,又怎么可能容忍这些下人贪到他头上?

毕竟那是他孔家的钱财。

于是我和王叔,一个装作不谙世事,一个装作耳聋眼花,配合孔二公子唱了这出惩治恶奴的戏。

借着这个机会,把咱们公主府从头到尾清理了一遍,顺便借这位孔家二公子的手,拔掉了各路人马留在公主府的暗桩。

这样既不得罪人,又能藏拙地把所有事情都办了,何乐而不为呢?”

林楚楚一听,直接惊得放下了手里的药丸,赞赏地直呼。

“沈明珠,你现在行啊,这一步一步算计的,恐怕孔二现在还蒙在鼓里吧。

不过,我有些好奇,你怎么就一口断定孔二一定会来公主府修缮,而且如今还肯这般劳心费力地操劳呢?”

沈长风低头翻了一页话本子,云淡风轻地为两人解惑。

“用兵之道,攻心为上,不战而屈人之兵。你们太小看孔二了,你们真当孔二是傻的,看不出我这里面的门道。

他可是孔家老爷子最看重的一个孙辈,恐怕,咱们这位孔二公子是揣着明白装着糊涂呢!

他和我只不过是姜子牙钓鱼,愿者上钩。

我们彼此暗中都有所图罢了。

彼此称斤算两觉得可以彼此合作罢了。

他上面的人需要他跟我这位从塞外回来的公主相交甚笃,以便于他摸清我这公主府的底牌。

而我则是想借他的手,摸清他背后到底是谁想要置我于死地,探出那个真正想摸清我底牌的人。

孔二夹在我们两个当中,左右为难,不过就想竖个中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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