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租客姓关,他对琼云说,称呼他老关就行,他的同事和同学们都是这样称呼他的,琼云当场面露尴尬之色,因为当地方言中的同音词汇“老倌”一般是用来称呼父亲或丈夫的,他这样说,就好比一个姓霸或者姓宫的人让别人称呼他“老霸”或“老宫”。
老关不是本地人,不懂本地的方言,不是刻意要占琼云的便宜,但无意之中占的便宜也是便宜,琼云婉拒了这个亲切的提议,恭敬地称呼老关为“你”。
老关是个文艺青年,天生有爱美之心,他对摆在工作室博古架上的那些木雕非常感兴趣,琼云离开他的房间下楼去刨了没一会儿木屑,他也就跟着下来了。
他在博古架前来回走动,偶尔像监考老师一样来检查一次琼云和师庆的工作进度,期间有一阵没一阵地抛出疑问,这些疑问有的由师庆作答,有的由琼云作答,再由师庆来进行补充。
“您还带徒弟吗?”老关突然问了一个只有师庆本人能作答的问题,他的好奇心已经到达了想要亲自上手雕刻出一件作品的地步——师庆是这样想的。
师庆说:“以前带过,但是现在的年轻人嘛,没几个愿意来学这些东西的。”
老关点点头,表示赞同,搬了张小凳坐到师庆身旁,推了一下眼镜,双手比划起来,说道:“现在有很多手工体验馆,像景德镇那边自制陶瓷早就发展得很成熟了,城市里还有拼豆啊、烧玻璃啊之类的,我来的路上也看到很多店铺,体验做轧染衣服、做银器……这也是传统手工艺传播和发展的一个好的途径。”
“现在社会发展得好,不愁吃不愁穿,这些东西学着苦,也赚不到钱,只能变成娱乐项目了。”师庆捡了块砖头大的木头递给老关,“你试试。”
老关接到手里,师庆又抓了一把大小不一的雕刻刀放到他跟前:“刀很利的,你小心。”工作台很大,足够容纳下老关这个从零刚起步的学徒。
然而师庆刚提醒完没多久,老关的手指就被雕刻刀给凿破了。
血从伤口里溢出来,鼓成一颗血珠,越鼓越大,直到手指无法承住它,就开始啪嗒啪嗒地往下滴,滴到木砖上,渗进去,逸散开,滴到地上,裹干净一小块地面,细小的木屑和灰尘使它变得浑浊,失去鲜红的光泽。
老关仿佛不具备一名智力正常的成年人应该拥有的处理这种意外的能力,他只是看着手指上的血在流,也许是文青病犯了,觉得血从伤口里流出来的样子很美,像上帝用七天创造世界一样美。
师庆距离老关最近,最先发现他的异样,哎呦了一声,连忙抽纸巾给他擦血。
天天动刀的工作,流血很常见,旁边的储物柜常年储备着创口贴和绷带,琼云听见动静,扭头看了眼,立即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放下手头的活,起身去拿创口贴。
琼云把创口贴递给老关时,看到了他左手手指上不断向外溢血的伤口,很快,也发现了他同一只手的手腕上那两道粗长的疤痕。
琼云结合老关刚才在楼上卧室里说的那些莫名其妙的话,心中突然有种很不好的预感,情不自禁暗骂了一句脏话。
她觉得自己得找个大师做场法事化化霉运了,最近怎么会有这么多牛鬼蛇神往她家钻?
这人可别死在她家里啊!
不过这种焦虑的情绪很快被阿桐给打断了。
阿桐找到了房子,过来把她的两只宠物蜘蛛拎走,顺便请琼云吃晚饭,吃乔迁之宴,乔迁之宴是一顿烧烤和几罐菠萝啤,很好吃,宴后,两人还去看了场电影,饭钱由阿桐出,电影票由琼云出,那部电影很难看,难看到琼云觉得钱白花了,从影厅出来一直到其中一个先打到车离开之前,她们一直在吐槽。
琼云回到家时已经将近晚上十点,刚进门,就听到楼上有人在叫她。
是管悠,她站在屈朗的房门外,抓着护栏,一脸兴奋地朝琼云勾手:“上来上来。”
琼云上去了,管悠捎了把当心间的凳子,把她往屈朗房间里引,一边引一边问:“很少见你晚上出门啊,出去玩了吗?”
琼云嗯了一声,如实作答:“和朋友吃了顿饭,然后看了场电影。”
“你和谁去看电影?”坐在书桌旁的屈朗一副发现自家婆娘出轨的震惊表情,向琼云发出质问。
琼云一时间还真被震慑住了,愣了一会儿,随后冷笑一声,道:“人啊,总不能是狗吧?电影院不让带宠物进去。”
屈朗继续问:“男生还是女生?”
琼云懒得理他——双标的玩意儿,嘴上说喜欢她,和别的女生拉拉扯扯的时候也没见考虑她的感受啊,有什么资格质问她?
“来来来,坐。”管悠把书桌旁自己原来坐的椅子让给琼云,然后挨着琼云坐到捎来的凳子上。
笔记本电脑上显示着的是管悠今天拍的照片,她有些扭捏地对琼云说:“你帮我选选发哪几张好嘛,我挑不出来~”眼中却闪烁着自信且兴奋的光芒,比起让琼云挑照片,更想向琼云炫耀自己的美貌。
屈朗点了幻灯片播放,每隔五秒钟跳到下一张照片。
管悠被自己美一大跳,娇羞但力大如大力水手,搡了屈朗一把,险些让他表演了个掉凳儿:“哎呀都怪你,把我拍得这么好看,我都挑不出来了。”
琼云隔在两人中间,被误伤,身体晃了一晃,但心很坚定,一直盯着照片看。
照片上大刀阔斧修改过的只有整体的色调和构图,人脸和身材几乎没动过,对比现实中的管悠,即便是不熟络的人,也能一眼将她认出。
以人像为主的照片,将人物磨皮整容过度会丧失质感,屈朗显然没犯这种低级的错误。其中一张阳光下的大头照,甚至能看清脸上的毛孔和痣,以及沿轮廓分布的蒲公英般的绒毛。
而且每张照片的风格都很清新很阳光,没有剑走偏锋,是大众都能接受的类型,用来打广告再合适不过。
翻过几张单人照,突然跳出了一张双人照,一男一女举止亲密,其中男方那张阴险狡诈的面孔,即便化成灰,琼云也认得:“还跟你对象拍婚纱照了?”
管悠纠正道:“这不是婚纱照,这叫情侣照,哎呀我还不想结婚啦,我要谈一辈子恋爱……”她说到这里突然少女捧腮,看向天花板遥想未来:“其实婚纱我也想穿,中式西式都想体验一下。”
琼云企图把话题掰回来:“单人的挑三分之二,双人的也发两张。”
管悠回过神来:“只发单人的,阿源很害羞诶,他不想在网上发自己照片,是我硬把他拽来拍的哈哈。”
“你再问一下他呢?”琼云抄手抱胸,视线重回屏幕,“可以出个情侣套餐,男生一般不会主动来拍这种照片,但被女朋友拉过来就不一样了,尤其是年轻的情侣,最容易冲动消费,我刚才在电影院里也看到,晚上黄金档,消费主力也是情侣啊。”
“我怎么感觉你在骂我?”
“你和男生看的电影啊?”
管悠和屈朗几乎同时发出声音。
“哈哈我开玩笑的。”管悠搂住琼云,戳了一下她的脸颊,“小云云,你挺有商业头脑的嘛,我问问阿源。”
屈朗表情复杂地喃喃:“小云云……”
琼云还没来得及为这恶心的称呼做出任何反应,这恶心称呼的发明者就瞪着屈朗教育道:“没大没小!叫姐姐。”
屈朗报复性地叫了一声:“小悠悠~”紧接着模拟反胃的症状栩栩如生地哕了一声。
管悠一巴掌呼过去,转而对着琼云又是另一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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