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彼得潘

所有孩子都会长大，只有一个例外。*

在一个童话故事中，世上有个唯有孩子生活其上的奇幻海岛，在那里，孩子永远不会长大，没有成人世界的烦恼与责任，也没有成熟的爱，只有海盗、仙子、冒险，还有永恒静止的时间。

“也许小克拉克会非常喜欢，那的每个孩子都会飞，而且年纪和他差不多。”球形玻璃罩中的脑袋咯咯笑了两声，他的机械身体被上锁后扔到了角落，以此作为他骗小孩的惩罚，“只有快乐和美好的地方，太适合这样的太阳花了。”

“我并不认为逃避现实这种事会符合超人精神。”一块巨大屏幕中的枯瘦光头不赞同地摇头。

听见这么字正腔圆的新词汇，脑袋的笑声差点没震碎玻璃：“天呐，‘超人精神’？你的笑话太有意思了哈哈哈哈哈！噢我知道，你也信超人教对不对，该不会那个通缉犯教主其实是你吧？”

“真遗憾，我也希望那是我，可惜真正的卢瑟早就死了。”

“不用感谢我提醒你~”

哐当！

重物落地的声音响彻了这间由巨大飞船改装而成的基地要塞，舱门识趣地在更多声音响起时层层开启，身上还沾着未知血迹的女战士摘下了红色的兜帽，携着百里之外的风尘踏进了作战指挥室。

“前往东方的道路已经被彻底肃清，可以派遣一些先行者。”她锐利的目光一一扫过了两个称不上活人的生物，最后定格在了一边单向落地窗前的黑色身影，“所以你叫我来，就是为了听一个脑袋和一个智能AI吵架。”

“他们都在禁足，所以很吵。以及，不，即使是你看到也会大吃一惊的。”那人转过了身，戴安娜这才发现他称得上全副武装。

警告几乎摆在眼前，戴安娜也不再多问，快步走到了他的身侧，一同望向了要塞的西侧入口。

指挥室的位置处在最高点，基地内的角落都能一览无余，随着准许通行的绿灯亮起，戴安娜将进入大门的几人看得真切——牵着小孩大步向前的迪克，亦步亦趋跟着小跑的克拉克，还有...超人。

那仅仅是站在那里、对当下百废待兴的一切来说都不可忽视的存在。

戴安娜猛地转向神色不明的人：“克隆体？机器人？”

“从飞行器上的监听来看是平行宇宙。”蝙蝠侠的嗓音听不出一点起伏。

戴安娜闻言眉头皱得更深了些：“你确定？”

“如果他说的是实话。”

“你怀疑他和那个地下组织有关。”

“我希望他不是。”

“现在你开始频繁地说起‘希望’了。”

“‘希望’不就在我们眼前吗？”

对话之间缄默的缝隙逐渐拉长，另一头吵吵嚷嚷的动静越来越大，却半点没影响这一片区域的肃穆。

红色的披风在阳光无所顾忌的照射下失去了它原本的鲜艳，许是如超人自己所说的一般，一个死去的人在阳光下太久还是太消耗体力了，哪怕那个人是个依靠黄太阳获取力量的外星人。

从科学角度来论断，阳光里能量较高的紫外线会破坏染料与色素的分子结构，使发色基团断裂，红色就会慢慢变淡。

它们会由鲜红至浅红、粉调，到最后会发灰，成为土褐色。

而阳光造成的褪色是不可逆的，坏了就是坏了，绝无可能恢复原本的艳红。

但就凡人的生死观来看，只是存在就算一个奇迹了。

被远远观望许久的人、确切来说是灵魂，停下了与走在他身前两个人的交流，转而抬起头，朝着基地最高处投去了目光。

他当然可以看见厚重防弹玻璃后的人——就现在的状况而，言无非必要没人会将铅这种蓄电池主要材料用在基建上——他也能轻易听见指挥室内的谈话，只要他想，整个地球都在他的探测范围之内。

一个难辨立场的高级别危险人物。

被飞快定性的家伙尚且不知这样令人伤心的假设，只是对严阵以待的蝙蝠侠与神奇女侠露出了一个比小克拉克还要灿烂许多的笑容。

多亏了这么个小动作，当一行三人真的走近指挥室时，针对“外来超人”的计划书已经打好样了。

“我猜我不用自我介绍了？”超人的神色在接触到了戴安娜侧脸上狰狞的伤疤时有了一瞬的闪烁，“你们看起来过得都很不好。”

“感谢你的关心，但暂时不必。”哪怕戴安娜只是没有刻意疏远这位外来者，这样的态度都说得上是目前超人所见到的人中最友好的。

那个B的警惕自不必说，蝙蝠侠一如既往的站在阴影里，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他，与后进门的迪克进行大约十轮隐秘的眼神交流。

至于一见到他就意味深长低笑不停的小丑脑袋和仿若真的贴上屏幕想要破“窗”而出的电子幽灵，超人暂时不想评判。

除了克拉克以外，所有人都好像对“超人”过敏，大约是因为他还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暂时不用为这些事烦恼。

对完暗号，迪克将小孩推至身前，半是解释半是提醒地说道：“克拉克说他跟来只是想送个礼物，什么都不会多听。”

“当然，我说话算话。”克拉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张，自自打了补丁的那一侧小心打开了它，“暂时只有一个，所以先送给布鲁斯。”

被点名的人喜迎在场所有生物的注目礼，蝙蝠侠轻咳一声，遗憾的没掩饰住勾起的嘴角。

如果能颁发名叫“我最喜欢的人”的奖状，克拉克大约会给每个亲近的人都发一张，可如果只有一张能给..答案似乎显而易见。

拿着儿童画的蝙蝠侠轻轻揉了下克拉克的脑袋，从万能腰带的一侧取出了一个糖果递到了孩子手上：“去玩吧，晚上早点回来。”

“嗯，今天你们都要到！”克拉克用力点了点头，上前一把抱住了蝙蝠侠。

以被抱者的熟练程度来看，这孩子应该是他们一起养着长大的，而这个“他们”，包含了所有曾经认识超人的人，却没包括已经死去的人。

好不容易被扒下来的克拉克来到了玻璃球前，拿起了玻璃上方的提灯杆，向大人们挥手道别。

“还记得带上我一起玩吗？”小丑受宠若惊的声音还在关闭的门后徘徊，“你真是个甜心，我绝对会送你一个最棒的生日礼物。”

超人眉毛一挑，脑中转过了一个大圈：“所以他就是‘杰克叔叔’？”

“我知道这听起来很扯，但他还派得上用场。”迪克靠上一旁的座椅，无奈的耸了耸肩。

体会过世界的参差的锤炼后，超人自觉自己的接受度提高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