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栩足足补了2个时辰的觉才醒来,碧萦已是饿得前胸贴后背,见孟栩爬起,喜出望外道:“孟大掌门,你终于醒了,我可是饿坏了。”
孟栩揉了揉太阳穴,又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感觉连日的疲惫终于尽数消散开去。
看着碧萦娇嗔着摸着空肚子的模样,他柔声道:“走吧,下去食午膳了。”
碧萦见他已站起身来,便着急忙慌地把自己这俩时辰的画作收叠起,欲塞进袖中。
却被突然出现在身旁的孟栩一把夺过,他拿过画作的手高扬过头。
碧萦慌忙起身,可够也够不着,觉得又气又恼,心急之下便蹿上椅子,揪住孟栩高举的手,使劲往下拽着。
孟栩却故意往后退了半步,碧萦一时失去重心,一个踉跄从椅子上摔下扑倒在孟栩的怀里。
出于本能,孟栩伸手抓扶住她,碧萦却头抵住了他的胸,把他胸前的衣襟往下扯。
碧萦觉得这姿势极为不对,便立刻直起身子,挣脱开被孟栩扶住的手。
“如此心虚,是有什么不可见人之处吗?”两人面对面近在咫尺地站着,孟栩俯首凝视着碧萦。
“我怕,怕你打我。”碧萦支支吾吾道,想到自己的丑作将要被本尊瞧见,竟不自觉发起笑来。
孟栩见状,便高举着手将画作展开来阅览。
这歪扭的线条和怪异的比例,画得着实丑陋。只见画上是一慵懒地枕手而睡的男人,画风虽难辨其面目,但从画上这男人身上衣袍还是可看出此人便是孟栩。
后面几张都是动物的练笔画作,笔触粗糙僵硬。练字的几张纸倒是字迹娟秀工整,透着灵气。
孟栩将画了自己的那副画抽走,其余画作尽数归还给碧萦。
“画技粗陋,把我画如此不堪,我且收去,勿使让人瞧见。”孟栩有模有样地说着,便把画收进衣襟内。
碧萦嘟着嘴,将其余画作收起,道:“你本就长这般模样。”
孟栩听后似有不服:“那你倒是好生瞧瞧,我是长这般模样?”说着竟然躬下身,凑近脸对着碧萦。
碧萦看着他,近在眼前的脸庞,确是俊美翩翩,但她还是嘴硬道:“与我画作无二。”说罢便一把推开了他,又道:“若非无差,你岂会认出是自己来?”
这是个好问题,着实给孟大掌门难住了。
“邬大小姐这会倒是不傻了。”孟栩直挺起身,斜着眼看着碧萦道。
“普天之下也就仅你一人成日嫌我。”碧萦听见孟栩说自己“傻”,便气呼呼地撅着嘴。
“嫌?”孟栩嘲弄般点着头道,“你说是便是了。”
“嗯?”那就是是了?碧萦还欲再辩,却看孟栩那自觉无趣的表情,她便也没了斗嘴的兴致。
只听得孟栩突然松了松神情,先行道:“不与你胡闹了,下楼用餐后继续赶路。”
两人就餐之后,去往马厩处牵马欲行。
孟栩偶然瞥见鸽棚里一只信鸽有些眼熟,便径自走向鸽棚。
这只黄绿腿的信鸽在鸽群中格外显眼,孟栩吹了吹口哨,它便朝他飞来。
他解开信鸽腿上的信,碧萦凑上前去,只见信上只写了:“内乱,速回。”
孟栩眼神陡然间变得如剑般尖锐,碧萦在一旁懵懵地道:“怎么了?”
“这是我师姐的信鸽,我们需速回九霄派。”孟栩说罢就转身快步向着马儿走去。
碧萦小跑跟在后面问:“你师姐怎么知道你在这里?”
孟栩翻身上马道:“我师姐养了许多信鸽,想必她是遣飞了信鸽至附近每个驿站,好能通知至我。”他转头向着已经上马的碧萦催促道,“走。”
“嗯。”碧萦应声,便跟着孟栩快马加鞭朝着九霄赶去。
九霄派位于并州城郊区的九霄山上。
待碧萦同孟栩到达九霄山脚下,已是入夜时分。
巍然的山门外玄黑色巨石上凿刻着苍劲有力的“九霄派”三个大字,好生威严。
山门外站有四名值守弟子:两名着玄青色门派常服的弟子、两名着素灰色常服的弟子,四人腰间皆配有利剑。
孟栩跃下马儿,牵马走向前去。
几个弟子先是伸手拦他,待看清他面庞后,皆拱手道:“掌门。”
碧萦走近瞧见那两名玄青服弟子面露窘色,神态与另两名弟子迥然不同。
一名素灰服弟子对着孟栩道:“掌门,你可算回来了。”说话间还不忘偷瞟着玄青服弟子,然后接着道,“玄策堂他们……”
孟栩点点头,示意他不用再说下去了。
弟子便低着头,去牵他的马儿,走到马边,才瞧见了这还站着一个姑娘和她的白马。
只见这姑娘面容秀美,看他走来,对他莞尔一笑。
他一时看滞了,又清了清声音道:“姑娘,这儿外人不能进去。”
“她不是外人。”孟栩转头向着弟子道。
他的声音低沉,墨黑的夜中已然看不清他的神情。
碧萦听后却内心暗道:感谢你的胡乱介绍额。
但她依然咧出笑容,向着弟子浅浅笑着点头。
弟子四人听掌门此言后,神情略显惊诧,但又不敢直接表露出来。
这名弟子顺势把碧萦的马儿也一同牵去马厩。
碧萦对着马儿道:“小白,我很快就来接你。”
抬眸一看,孟栩已自顾自地拾阶而上,正想埋怨他也不等等自己,却看他忽然停下脚步,转头对着她语带厉色:“邬碧萦,快跟上。”
竟敢直呼大小姐闺名!碧萦听后板着脸有些不悦地小跑跟上。
等牵马弟子从马厩回来后,四名弟子两两交头接耳道:“这女的姓邬,那便是掌门比武抢回来的那个媳妇。”,“果真漂亮,难怪掌门大老远跑去比武。”,“这是还没成亲,就直接带回来了?”……
“掌门回来了,你还是快去禀告邹堂主。”一名玄青服弟子对着另一名耳语道。
“那你在这看着,我速去速回。”说罢便走开了。
见一名玄青服弟子走开,素灰服两人中也跑开一人。
碧萦跟着孟栩踏着那白月光亮,拾级而上。
九霄派,现有百余年历史,内设有玄策堂和怀得堂两大派系。
门派重修内力与剑术,除了武功外,其中怀德堂重学经史课业,玄策堂则重兵法韬略。
内弟子以武功阶级划分,从高到低为宗阶、清阶、平阶、启阶,阶级越高,人数越少。至于小二口中所说的宗阶以上,便是宗阶弟子和两堂堂主,以及掌门人。
碧萦同孟栩踏步至阶梯顶,映入眼帘便是一棵参天古松,树干挺拔巍峨,枝干如龙蛇盘踞,针叶密密匝匝,层层峦峦。
移步树后,突地豁然开阔,竟是一大片古宅院并连,好生气派。
宏伟肃穆的正殿匾上写着“九霄派”三个遒劲有力的大字。
两扇朱木雕花的厚重大门前站有两名素灰服值守弟,他们见到孟栩,立马行礼道:“掌门。”
碧萦跟在他身后,不敢吱声。俩弟子瞥见掌门身后一陌生女子,未敢妄言,只拱手行礼,碧萦也对着他们回一礼。
孟栩向着弟子道:“现众弟子正于各自堂内静修,还未就寝,速去召集怀德堂宗阶以上弟子于正殿内集合。”
守门一弟子应诺道:“是,掌门。”但随即又疑惑问道,“那这玄策堂?”
“他们应已从山门值守弟子那得知我回派内,想必无需知会,自会到这殿内。”孟栩依旧神色自若,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仿佛身居困境的并非是他。
弟子应诺着便小跑走开。
碧萦在孟栩身后,带着欢快的语气小声嘀咕道:“好生威严呀,孟掌门。”
其实她只是看情势不对,故意想活跃活跃,免得他太过紧张。
孟栩对于碧萦的玩笑并不应答,转头交代另一值守弟子道:“你领这位姑娘先去我房内等我,再传话我庭院值守的弟子收拾一间空房予她。”
没想到碧萦却是一口拒绝道:“我同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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