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33】
卡莉丝塔最后还是出门了。
卡利斯托靠在玄关的墙上，看着她把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跟侠客说“对，今天就今天，再拖下去金那个混蛋又要消失”，然后趿拉着拖鞋走过来，弯腰换鞋。白色卷发从肩膀滑下去，发尾扫过地板。
“你站那里干什么。”她头也不抬。
[等你改变主意。]
“那你慢慢等。”她直起腰，把背包甩到肩上，“我走了哦。”
[嗯。]
门开了，她走出去，门关了，三秒后门又开了。
卡莉丝塔站在门口，用一种“我就知道”的表情看着他。
他还站在玄关，不过换了鞋，手里拎着那件平时接委托才穿的深灰色外套，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去小世界树附近城市的最短航程路线图。
“你跟着我干嘛。”
[顺路。]
“我去世界树，你去哪。”
[世界树。]
“你刚才还说让我别去。”
[你没听我的。]
“所以你就跟着？”
[嗯。]
卡莉丝塔盯着他看了几秒，她在左右掂量了一下带他去的麻烦程度和把他丢在家里的麻烦程度哪个更轻，然后转身按了电梯按钮。
“别拖我后腿。”
[你也是。]
电梯门关上之前，他的手机响了。
伊路米：[小卡，今天有三件委托到期了，客户在催……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延后。]
伊路米：[理由？]
[……世界树。]
伊路米：[旅游景点？]
[所以我说延后，没说取消。]
伊路米：[妈妈刚才路过我身边，看到了聊天记录，不用谢！^^]
[……]
糜稽的消息紧跟着弹进来，连发了三张截图。
金·富力士在猎人内部论坛的遗迹铭文帖、一张友克鑫到小世界树附近城市的航班时刻表，以及卡利斯托名下几个账户今日的委托收入数字对比图。
对了，标题是“你自己看看你这周赚了多少”，血红色的加粗字体醒目得灼眼。
[这么黏人！钱都不赚了？]
[延后，不是不赚。]
[我又不是不是你私人客服！]紧接着又来了一条：[算了，给你改签了两张商务舱，靠窗。报销记得打给我。——糜稽。]
[收到。]
[你根本不想报吧。]
[嗯。]
手机还没揣回去就震了第三下。
席巴：“发你的季度KPI。”
他回了一条：[出门中。下个月补。]
席巴：“杀手接私活去旅游？你妈要是知道了什么心情。卡给我。”
[什么。]
“信用卡给你寄到枯枯戮山了怎么回事。”
[……忘了。]
“就这么想当上门女婿吗？”
卡利斯托把手机屏幕按灭。
电梯刚好停在一楼，门开之后卡莉丝塔已经走出去好几步，回头看他站在电梯里不动，白眉毛皱了一下。
“你刚才在给谁发消息。”
[二哥，问航班。]
“就他一个？”
[还有大哥，问委托。]
“还有呢？”
[……爸，问KPI。]
卡莉丝塔沉默了片刻：“你们家可真有意思。”
小世界树是一棵停止生长的世界树。
即便如此也有1784米高，树冠覆盖的范围能装下好几个小镇。它没有直达航线，只能先飞到离它最近的米特拉斯城再转陆路。
从友克鑫飞米特拉斯要三个小时。
商务舱的座椅很宽，卡莉丝塔一上飞机就把扶手拉起来，笔记本搁在小桌板上继续敲关卡逻辑。
卡利斯托坐在她右边，用【千里眼】扫了一圈客舱。
很好，没有念能力者，没有杀手，没有揍敌客家的追兵。
他把外套叠好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
[去世界树干什么。]
卡莉丝塔敲键盘的手指顿了一下，很快又继续敲。“取一件东西。”
[……]
“很重要的东西。”她补充道。
[金说的。]
“嗯。世界树顶上存放了一件东西，金说那东西本来就应该属于我。”她停下来，手指悬在键盘上方片刻，似乎在措辞，“具体是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只说和我的能力同源。”
和卡莉丝塔超能力同源的东西？
在漫画世界的边缘，一棵停止生长的世界树顶上。
被一个从未见过面的猎人发现，然后通过游戏内测私信告诉她。
卡利斯托睁开眼，侧头看着她的侧脸。舷窗外是连绵的云层，光线在她白色的睫毛上切出一道极淡的银边。
[你信他。]
“不信。”
“但本主角十四岁之后能力会涨到什么程度你也知道。如果真有东西能帮我控制——至少在我走之前别把这个世界的天捅漏，那值得跑一趟啊。”
走之前。
这几个字被她夹在“帮我控制”和“别把天捅漏”中间，像三明治里的一片菜叶，轻飘飘地滑过去，没有任何重音。
走之前不要让这个世界毁在她手里。
卡利斯托没有接话。
米特拉斯城比友克鑫小得多，机场只有两条跑道，候机厅的天花板是铁皮搭的，雨滴砸在上面噼里啪啦。
他们在机场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司机听到“去小世界树观景台”之后从后视镜里打量了他们一眼。
车子开了快四十分钟，最后，司机把车停在一个挂着“小世界树国立公园”木牌的路口前，说前面只能步行。
卡莉丝塔付了车费，下车之后仰头看了一眼。
世界树从林海深处拔地而起，树干粗到视线无法在单次转头里把它看全，树冠隐没在低垂的云层里，只有几根最粗的枝干从云隙间探出来。
卡莉丝塔收回视线，从背包里翻出手机，给金发了条消息：“到了，具体位置在哪。”
金的回复快得不像一个常年蹲在信号盲区遗迹里的人：“树顶。找凯特——他是我徒弟，在树上等你们。”附带了一张照片，拍的是一截树皮纹理。
“……他就不能直接发一张树顶的照片过来吗？”卡莉丝塔盯着那张看起来毫无意义纹路的局部特写，语气平静里带着一丝烦躁，“非要给个参照物让我自己找，是不是猎人都有这种毛病。”
[大概是的。]
“你也沾点。”
[我是杀手啊，不是猎人。]
“都一样。”她把手机屏幕戳到他面前，“这个纹理——用你的【千里眼】扫一下，应该能看到具体位置。”
卡利斯托接过手机扫了一眼树皮纹理，展开【千里眼】。
视野沿着树干垂直爬升，穿过云层，穿过几群停在枝干上歇脚的巨型鸟类，穿过一层薄得近乎透明的雾气，最后落在树冠顶端。
那里有一个不算小的平台，平台上站着两个人，还有一个呆在几只巨大的鸟巢旁边，巢边堆着一些看不出用途的金属器械。
一个戴帽子的高个子男人正对着对讲机说什么。
卡利斯托把【千里眼】收了回来。
“……怎么样。”
[找到锚点了。树顶有一个不想看到的人。]
“谁。”
[西索。]
卡莉丝塔沉默片刻，把手机揣回口袋：“……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不知道。]
“库洛洛不会也在吧。”
[……]
“你刚才是不是又用千里眼看了一眼？你这个表情就说明你真的看到了。”
[你团长也在。]
卡莉丝塔仰头看着云层里若隐若现的树冠，她深呼吸一次，转身面对卡利斯托，张开双臂：“抱稳了瞬移——本小姐懒得爬树。”
卡利斯托往前迈了一步，一手托住她的后背一手穿过膝弯把她捞起来。
她很轻，轻到每次抱起来的时候他都会无意识地收紧指节，像是怕怀里的东西被风吹散。
他发动【瞬间移动】，空间在他脚下扭曲一瞬。
落地时脚下踩到的是粗糙的树皮和干掉的苔藓。
世界树顶端的平台比从千里眼里看的要大得多，足够停一架小型飞艇，边沿有几个巨型鸟巢，巢里窝着几只雏鸟，毛还没长齐，闭着眼睛打盹。
平台正中央站着凯特，高个子，浅色长发扎成低马尾，戴着一顶压得很低的帽子，手里拿着对讲机，正用一种“我是这里唯一有职业道德的人”的表情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个小孩。
凯特身后三米处站着库洛洛·鲁西鲁。
库洛洛旁边不到两米，西索正盘腿坐在一个鸟巢边缘。
他看到卡利斯托的瞬间眼睛亮了，准确地说，是瞳孔收缩、嘴角上扬、整个人的肌肉线条从放松切换到了捕猎前的预备姿态。
“哇哦~是小伊的弟弟呢~”尾音拖得像在舔一颗快化掉的水果糖，“真人比照片更——美味呢~”
卡利斯托没理他，把卡莉丝塔放下来。
卡莉丝塔站定之后拽了拽被风吹乱的白发，和库洛洛对上了视线。
库洛洛用两个字就让她的表情从“好麻烦”变成了“好烦”。
“过来。”
“哈哈。”她的笑声干得像在念游戏里路人NPC的台词，“哥哥好巧。”
[你为什么答应他？]
“那不是重点。重点是——我现在不想过去。”
[那你站我后面。]
“不用你说。”她往他身后挪了半步。
卡利斯托的目光从库洛洛身上移向西索。
西索还坐在鸟巢边缘晃腿，表情像一只刚发现新口味猫罐头的猫。“小苹果~好久不见~你长高了~还变可爱了~”
[你来干什么。]
“准确地说~是跟着库洛洛来的~他来找一样东西~我来看他找东西~然后顺便——”他的视线越过卡利斯托落在卡莉丝塔身上滚了一圈，又弹回卡利斯托脸上，“顺便看看能不能撞见什么有趣的事~结果撞见你了~真好~”
他的手指往外一翻，指缝间不知什么时候夹了一张扑克牌，牌面上是一颗红心。
他把牌面转向卡利斯托，然后用拇指轻轻一弹——扑克牌翻了个面，露出背面的图案。
那是一张小世界树树顶的全景照片。照片里有两个刚落地的小孩，一个抱着另一个，角度是从鸟巢后方拍的，卡利斯托的侧脸被云层里漏下来的阳光勾了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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