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了?”

苏以则攥着季明遥的手缓缓向前走,低沉的嗓音里夹杂着少许清亮的笑意,听得出来苏以则在刻意逗她,“想问我为什么明明知道你逃了课,却没有因此收拾你?”

“……!”

季明遥慌慌张张来捂苏以则的嘴巴,“你,你不可以在外面说这种话。”

她只是想象一下,整个人都要彻底红温了。这么羞耻的言语苏以则究竟是怎么说得出口的?!

“实话实说而已。”

苏以则抿着嘴角,看得出来他此刻心情很好,他接着说:“遥遥,我没有你以为的那么古板,更何况你长大了,很多事情自己有分寸。我也知道你当时逃掉的不是你们的专业课,而是为了凑学分必须上的公选课。既然没被老师抓到,那么我作为哥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当然如果你逃课被老师抓到扣分的话,落到我手里你的屁股肯定保不住。”

“哥,要不你还是别说话了吧。”

季明遥恨不得原地找个缝钻进去,她有些后悔今晚和苏以则出门,更没有想到苏以则会拿这种事逗她。

苏以则当年可是亲口说过:管教都是非常严肃的事情,不允许季明遥在这方面和他讨价还价。

怎么苏以则在普林斯顿念了几年书,留学归来的他在这方面变得非常……开放。

“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苏以则摸了摸季明遥的头发,浩瀚又深邃的眼神中盛着天上皎洁的月光,他说:“习惯就好,反正你以后少不了被我这么罚。”

“哥,我饿了,我想吃烧烤。”

季明遥迫切地想要转移话题,她随手一指,拉着苏以则来到一辆流动烧烤三轮小车组成的烧烤摊位跟前排队。

老板见状拿了两个干净的铁盘子给他们盛菜:“想吃什么自己拿,一口价素的三块荤的五块哈。”

招呼完毕,老板又低头忙活烧烤架上现有的烤串。

豆腐干,牛肉串,烤面筋,烤年糕,淀粉肠……不一会儿,季明遥那边的盘子就被五颜六色的烤串占满,而苏以则手边的铁盘空空如也。

“咦,哥你不吃吗?”

还是说从小养尊处优的苏大少爷认为这种路边摊难以下咽,所以才一动不动?

也是,苏以则是名副其实的豪门少爷,他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在家的时候苏以则的一日三餐会有专门的营养师和厨师特别搭配。别说是苏以则课业繁忙没有时间来小吃街,即便苏以则有时间,恐怕也不会光顾这里。

而她季明遥只是苏家的养女,虽在同一屋檐下长大,但她和苏以则的身份天差地别。

苏以则愿意和她来这里,恐怕只是为了哄她开心。

“哥,你不吃的话我可就不客气了……”

季明遥正准备把苏以则的盘子也拿过来,却见苏以则抬手制止了她:“谁说我不吃。”

苏以则拿了两串鸡翅放进去。

“哦忘了说,那边的鸡翅和鱿鱼都是单独算价格的。”

老板看了眼,补充道。

“嗯。”

苏以则选择的多半是季明遥盘子里没有的菜式,他将两个盘子都推回去,说:“暂时就这些,再来两瓶冰的北冰洋,谢谢。”

“好嘞,我看看哈。”

老板快速地数着铁签的数量,“这些一共是168,两瓶北冰洋12,加起来一共180,您这边扫码。”

苏以则付了钱,和季明遥在小吃摊旁挑了张干净的空桌子坐下。

大抵是苏以则和季明遥的穿着一看就价值不菲,俊男靓女往路边摊这么一坐就像是自带发光buff一般,惹得路过的大学生们频频侧目。毕竟没有人会穿着几万块钱的西装和晚礼服吃一顿几十一百块钱的烧烤,即便是在A市,此种奇景也不常见。

“哥……你有没有注意到好像有人在看我们。”

季明遥尴尬地说。

“我知道,不用管。”

穿高定西装吃路边烧烤又不犯法,苏以则才不在意旁人的目光。

季明遥喝了一大口冰冰凉凉的橙色汽水,整个人舒服多了,好像皮肤的每一个毛孔都得到了滋润。

正巧此时老板也将他们点的烧烤端了上来,“辣椒在这边,觉得不够辣可以自己加啊。”

老板指了指放调味盒和纸巾的地方,笑呵呵地说。

季明遥捏起一串铁板鱿鱼,点头,“谢谢老板。”

这个点正是大学生组团出来买夜宵的时间,学生们穿得都很随意,有人甚至头发都还没干,脑袋上还围着干发巾,像是刚洗完澡就跑过来买夜宵了。

季明遥感受着盛夏的晚风,脚边的立式电风扇在呼啦啦地转,孜然烧烤的香味随风潜入她的鼻息,坐在她对面的是她暗自喜欢了很多年的男人。

这一刻,幸福的意义在季明遥这里实质化了。

有苏以则真好,她想。

“哥,你会一直这么陪着我吗?”

季明遥吃得差不多了,她抬头盯着苏以则英俊的面庞,鬼使神差般问了一句。

“如果你想,我就会。”

苏以则温柔的目光与她的眼神对上,流动的空气中蹦出了一点不易察觉的火花。

“但是哥,你以后总是要结婚的。”

等苏以则结了婚,他就再也不是那个对自己有求必应的苏以则了。

这句话是季明遥故意对苏以则说的,她想借机试探苏以则的态度。

然而苏以则神色平静,似一片浩瀚的海,海平面波澜不惊,令季明遥根本猜不出来他在想什么。

季明遥懊悔地垂下头。

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每次只要她一提起苏以则的婚事,苏以则就会沉默着回绝。

殊不知在季明遥脑袋低下去的片刻,苏以则轻轻叹了口气。

他想到那日在苏家老宅与母亲的交涉。

当年赵宜敏为苏以则定下与黄诗雅的婚事时,苏以则就竭力反抗过。奈何那一年苏以则还太稚嫩,不足以与家族对抗,各种办法都试过了也无果。

可是现在苏以则已经从普林斯顿毕业,又在华尔街声名鹊起,他成为了商界最不容忽视的人物之一。但在他的婚事方面,赵宜敏依旧不松口。

赵宜敏不同意解除苏以则与黄诗雅的婚约。

苏以则有充分的理由怀疑母亲已经对他和季明遥起疑,否则怎么会想尽办法要拆开他们两个人。

遥遥虽从小寄养在苏家,对外宣称是苏家养女,但是她的户口并未转移到苏家名下,与苏家不存在法律上的收养关系——因此即便将来有一天苏以则要与苏家走到不可避免的对立面,他也一定会带季明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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