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第 81 章

巴克斯脸上的表情一僵，随即又自顾自地笑了起来：“哈哈，是我多言了。像冕下您这样远古便已存在的古神，想必见过的奇景比我喝过的酒还多。来，冕下，尝尝我这杯‘晚霞与回忆’，它能让人品尝到生命中最灿烂的五个瞬间。”

他将酒杯递了过去。

云绯看了看那杯中流光溢彩的酒液，又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汤勺。

她默默地舀了一勺菌菇汤，吹了吹，送入口中。汤汁鲜美，菌菇滑嫩，蕴含着淡淡的灵气，暖意从胃里一直蔓延到神魂深处。

她满足地眯了眯眼，然后才慢悠悠地吐出两个字：“不要。”

巴克斯：“……”

他感觉自己一身的社交技巧，在这位沉默如山的冕下面前，被克制得死死的。

【宿主，给他个面子嘛。】系统在云绯脑海里打着小算盘，【这位可是咱们公司的第一个‘天使投资人’兼‘核心员工’，得维护好关系。你看他多可怜，就差把‘快跟我说话’写在脸上了。】

云绯的回答是又喝了一口汤。

美食，才是世界上最好的交流语言。其他的，都是噪音。

不过，巴克斯的存在，确实带来了一些意想不到的好处。他就像一本行走的“神界八卦百科全书”，为云绯和系统补上了大量关于这个世界神系斗争的背景信息。

“莫罗斯的‘秩序’，现在是一种‘抹平’其他神明的姿态在肆虐。他认为一切独特性、随机性和情感波动，都是混乱的根源。”巴克斯神情凝重地解释道，“所以，像我这样的带来‘欢愉’之神，工匠之神的‘创造’，艺术之神的‘灵感’，甚至爱神的‘激情’，都是他要清除的不安定因素。”

“而他麾下的‘秩序十二子’，就是他权柄的延伸，每一个都代表着一种‘消弭’的力量。比如重创我的‘终结’之力，还有‘裁量’‘静默’‘均一’等等……他们就像一群没有感情的杀毒程序，在整个世界范围内，清除所有不符合‘秩序’定义的‘文件’。”

【好家伙，神明版360是吧？还是强制安装卸不掉的那种。】系统吐槽道。

云绯听着，默默地往汤里加了点盐。

“……麻烦。”

“何止是麻烦！”巴克斯苦笑道，“这简直是一场浩劫！如今，大陆上还允许传播的神名，除了莫罗斯，就只剩下那些同样司掌着‘秩序’侧权柄的神了，比如‘律法之神’‘契约之神’，他们都选择臣服于莫罗斯，成了他新神系的组成部分。”

“而我们这些‘混乱’侧的，要么陨落，要么就像丧家之犬一样，四处躲藏。”

他说着，情绪有些低落，连杯中的美酒都似乎黯淡了几分。

云绯看了他一眼，默默地盛了一碗菌菇汤，推到他面前。

“……喝汤。”

巴克斯看着那碗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汤，心中的阴霾莫名就散去了大半。他端起碗，一口气喝下，暖流涌遍神躯，连神格的修复速度都似乎加快了一丝。

“谢谢您，冕下。”他由衷地说道。

有这么一位深不可测，还做得一手绝佳美食的古神同行，似乎……逃亡之路也不是那么难以忍受了。

然而，他们没走多远，这份暂时的安宁就被打破了。

【前方三点钟方向，能量反应微弱！有神性波动，正在快速衰减！】系统突然发出警报。

巴克斯立刻紧张起来：“是‘秩序十二子’的陷阱吗？”

云绯停下“传教车”，神念如水银泻地般铺开。很快，她便“看”到了能量波动的源头——那是在一片被战火摧毁的废弃小镇里，一个破败的图书馆废墟之下。

一个娇小的身影，正蜷缩在书架的阴影中，瑟瑟发抖。她的形态很奇特，像一个由无数闪烁着微光的文字和符号组成的半透明少女。她的身体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溃散。

而在图书馆外，几个身穿灰色斗篷，脸上没有任何五官，只有一张平滑面孔的“人”，正在四处游荡。他们所过之处，所有的文字、图画，甚至人们记忆中残留的故事片段，都在被无形的力量抹去。

“是‘静默侍僧’！”巴克斯脸色一变，“莫罗斯最低等的仆从，专门负责抹除信息和历史！那里面被困的……难道是……”

云绯没有回答，她已经感知到了那个娇小身影的权柄。

那是“故事”“秘闻”与“传说”。

一个非常弱小，甚至算不上正神的“信息聚合体”。

云绯的第一反应，依旧是绕路。这不关她的事，她只是路过。

可当她的目光，扫过那个在阴影中瑟瑟发抖，因恐惧而不断逸散着文字符号的娇小身影时，她的心，又莫名地被触动了一下。

那身影，让她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某个山洞里，一只刚诞生灵智，因为害怕打雷而躲在她身后发抖的小兔子。

那时候，她是怎么做的？

她好像……默默地挡在了洞口，用自己的山体，为它隔绝了所有的风雨雷电。

“……麻烦。”云绯再次低声说了一句，但这一次，她却没有调转车头。

她跳下神锅，对着那片废墟，轻轻抬手。

“迷。”

大地无声无息地蠕动，废墟的布局，街道的走向，在转瞬间发生了微妙的改变。那些“静默侍僧”立刻被困在了一个走不出去的循环迷宫里，徒劳地打着转。

做完这一切，云绯并没有冲进去救人。

她只是回到神锅旁，慢条斯理地，从“万界仓库”里，取出了一袋在修真界培育的，蕴含着安神静气功效的“凝神香米”，又拿出了一些星际时代的，能补充精神力的“魂蜜”。

她开始煮一锅最简单，也最考验功夫的白粥。

没有复杂的工序，只有恰到好处的火候，以及对食材最精准的把控。

当米粒在锅中彻底融化，米油与魂蜜完美交融，一股清淡、温暖，却又带着一丝奇异甜香的气息，如同最温柔的安魂曲，悠悠地，飘进了废墟深处。

那香气，仿佛带着抚慰人心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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