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氏怀孕这样热闹的事情,偏偏徐瑟瑟在惠宁宫里歇了好些日子不肯出来凑热闹。
我颇觉意外,但转念一想,倒也明白过来。
她喜欢官家,怎会甘心去看别的宫妃有孕。
是以她来庆宁宫找我的时候,惹得我打趣她:“在惠宁宫里哭够了?”
“满宫里伤心的又不止我一个。”徐瑟瑟却摇摇绢扇,眉目淡然,显然没把我的打趣放在心上。
“哦?”我扬眉,好奇道:“愿闻其详。”
徐瑟瑟撇我一眼,眸底含了笑意:“福宁宫娘娘连官家的衣角都没摸到呢。”
听徐瑟瑟这样说,我不由得脸颊一红,李氏如今十五岁,我若是官家,其实也不大能狠下心来去福宁宫啊。
面对我的窘迫,徐瑟瑟侧头瞧我两眼,却前仰后合的开始笑起来,她眸色亮亮的,仿佛发现了天大的秘密。
她绢扇压了嘴角,秀致的眸里满是促狭神情:“你和殿下不会还没。”
徐瑟瑟的话到底没有说完,因为我已经拿帕子掩住了她的嘴!
这人,竟是浑说。
她一边笑一边睨着我:“不过殿下倒真忍得住,我若是殿下。”
我作势掐住她的脖颈,怒道:“不准再说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还不行吗。”徐瑟瑟立刻举手投降,眸里笑意却没有褪去:“再说下去,阿玉你恐要把我掐死在东宫了。”
我眸底全是警告,黑白分明的锁着她绝色的脸:“再胡乱讲,我就去让翰林医官使给你开一服治嗓子的药。”
面对我的威胁,徐瑟瑟笑得更开心了:“当真是治嗓子的吗?”笑意缓了缓,眸子里潋滟更甚:“不会治过了再不能说话了吧。”
见我不做声,徐瑟瑟敛了笑容:“好啦,我不逗你了。”
她从袖口里取出一张信笺递给我,眸子里闪过一丝忧郁,转瞬间又恢复如常:“给你的。”
我没有接,她便又说:“淑妃给的。”
听见是周薇的消息,我立刻接了过来,没有丝毫犹豫。
我接过来,仔细一瞧,信笺里是规整的蝇头小楷,确实是周薇的字迹,做不了假。
“阿玉淑览:
此间一切都好,切勿挂念。
姐薇字。”
我正上上下下瞧着,辨别真伪,听见徐瑟瑟淡声道:“前几日差人去打点了一番,用了你的名义,得了淑妃的信,给你报个平安。”
我合上信笺,由衷道:“谢谢你。”
我知道她说的以我的名义,实则还是邵氏看在她的面子上才会给行的方便。
徐瑟瑟闻言,摇了摇头:“我兄弟姐妹皆故,实在羡慕你还有二姐。”
我一想到周薇可能会死,竟是心痛的连指尖都在颤抖,我不想她死。
“好啦。”徐瑟瑟起身,伸手理了理繁复的裙摆褶皱,淡声道:“不要一副要哭的样子,这信拿来,是让你安心的。”
“好。”我点点头,想将鼻端的酸涩压回去,可眸子里泪水不自主的打转,终究还是抱着徐瑟瑟哭了起来。
我舍不得我的二姐,她,她那么好,怎么会做这样的傻事。
徐瑟瑟的手停在我的后背好久,然后轻轻拍了拍,嗓音温和异常:“好阿玉,别哭啦,再哭不好看了。”
那一日,我抱着徐瑟瑟哭了好久好久,久到她的宫衣被我的泪水打湿。
她临行的时候,打趣我,说我把她最好看的衣服哭坏了,要我赔。
——
秋日的尽头抵达了九月的尾巴,初冬的冷意将要蔓延到汴京城里。
赵昭第二次领我登了齐王府的大门,与第一次相比,我大胆了些,敢到处张望瞧瞧。
彼时我穿着寻常锦缎便服,由赵昭领着,往里走。
庭院里种了好些竹子,与寻常人家种些花花草草倒是不同。
赵昭低声悄悄同我讲:“院子里种什么四叔说不上话。”
这话一出口我就知道了原委,齐王妃身为将门之后,喜欢竹子,类比高洁品格,倒是很正常的一件事。
尤其像张家这样的武官出身,又属于世族,是比寻常武将更具底蕴。
“这竹子瞧着好看,我到从未见过。”
赵昭微微扬眉:“这是金镶玉竹,贵着呢。”
我瑟缩了脖子:“怪道呢。”
与上一次不同的是,这次齐王提前等在了书室,并没有迟到。
酒已温,书已置,香已燃,书室静谧且安逸。
都是自家人,我们就没有多客气,随便坐了。
齐王仍旧惯常的闲适,见了我夸两句又漂亮了。
我暗暗地想,齐王年轻的时候得益于这张嘴巴,不知多受欢迎。
犹记得上次从齐王府回去之后,我实在按捺不住,问赵昭关于齐王的传闻,比如说他风流肆意,在汴京城里女人云云的那些事情。
赵昭闻言,却没有反驳我,轻咳两声只道:“四叔年轻的时候确实荒唐了些。”
我便又问:“可府里半个女人也没见呢。”
赵昭如实道:“都置在城郊的别院里了,四叔平日里不去,只是供养着,若有人要走就给银钱,不走的就都留着了。”
说着又补上一句:“自娶了四婶,四叔哪里还敢找半个女人。”
正愣怔想起齐王妃,便随口问了一句:“怎不见四婶,出门去了吗?”
没想到齐王眉头微蹙,语气里带了些叹息:“回棣州了。”
我扭头看向赵昭,见他也同样一脸的忧郁。
齐王妃的父亲张令铎是棣州厌次人,自从被先皇杯酒释兵权之后,其任镇宁军节度使,直到开宝三年病逝于开封之后,先皇追封其为侍中,将棺椁抬回了老家棣州安葬。
原是回了娘家,可好端端的回娘家做什么。
还没等我狐疑着私下里问,赵昭就开了口:“四婶还是不肯原谅你?”
齐王倒了杯酒,一饮而尽,没有说话。
“四婶就两个儿子,现下都被封到外地去了。”赵昭也给自己倒了杯酒,清酒入喉,剑眉微蹙:“她恼了回棣州去,也正常。”
恍然间,想起官家封赏齐王的两个儿子是正月的事情,一个去了济州一个去了沂州。
难怪齐王妃生气,我设身处地的想,若我是她,凭什么爷们在这里争权夺位,要让我们骨肉分离,生气了回娘家,这确实很正常。
可现下我在齐王府,吃着四叔给的点心,总不能说这些。
我低头想了想,遂道:“再有俩月,过了年节,按制四婶肯定要回来祭拜宗庙的。”
因着我的话,赵昭温声笑了笑:“阿玉,你颇有些狗头军师的意味了。”
那厢齐王也笑道:“阿玉若是军师,必要时时刻刻养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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