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着行李箱举着装满食物的托盘，藤井优来跟着波本走到酒吧最里面的小包间。
关上门，隔绝开外面的音乐声，波本摘下帽子，靠在沙发上扯了扯领口：“你明天是不是要回霓虹？”
“对啊，人事部给我发邮件了，让我下周一之前到，随时待命。”藤井优来老实回答，心里已经开始蛐蛐——波本找她能有什么事？
总不可能是让她帮忙带违禁品吧？
心有所想，必有回应。
“刚好我明天也要回东京，有一批东西需要你帮忙带过去，走你的正常托运渠道，不会有人查。”
波本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巧的防尘袋递过来，“就是几卷胶片，不是什么危险东西，到了之后我会联系你取。”
藤井优来顿时觉得自己刚刚就应该放空大脑都不想。
她压根不相信这些人说的不是什么危险品这种鬼话。
天知道他们对于危险品的定义到底是么。
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普通成员没有资格拒绝代号成员的工作安排。
但她还是努力地挣扎了一下：“我需要确认一下。”
波本摊手，做出一副你随意的Pose。
藤井优来接过袋子，打开检查了一番，确实就是几卷胶片和一个配套的相机，看来是胶片里面的内容比较重要。
确实跟着自己走没啥问题。
她将背包理了理，空出一些地方后，将这一包体积不算太小的加塞行李塞进了自己随身背包的最内层：“到了那边以后是等大人您来联系么？”
“对，我会告诉你跟谁接头的。”
波本扬了扬手机：“辛苦费直接转上次那个账户？”
“嗯？对对对！还是之前那个账户！谢谢大人！”
听到波本的话，藤井优来刚刚还在为行李份额发愁的心立马松了下来！
有钱不早说！
看到她几乎瞬间两眼放光的模样，波本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还真和Hiro说的一样，给钱就很好说话。
“好了，不打扰你吃晚餐了，我先走了。”
待到波本出了包间关上门，藤井优来长出了一口气，看着面前的餐盘，她拉开门毫不客气地跑到吧台给自己整理一大杯特调，完全无视老板的碎碎念，拿着满满的冰桶就直接回包间享受去了。
酒足饭饱，藤井优来直接设了个闹钟。
她的机票是明天一早最便宜的那一班，现在还能睡五个小时，赶着最早一班地铁直接去机场是最方便的。
看着已经反锁上的包厢门，酒吧老板摇了摇头，把音乐调低了点。
虽然账面上确实亏损得厉害，但他们是这附近唯一一家通宵营业的酒店，只要开着门，就有那么几个给上头跑完腿没地方去的小喽啰来喝上几杯。
这些小喽啰们，就是老板每个月上交报告的信息来源。
全黑的包厢和低沉的音乐让藤井优来非常轻易地陷入了睡眠之中。
但隔音垃圾的包厢门外依旧能断断续续地传来醉鬼们口音浓重的吵架声。
混杂着英语，意大利语和法语的词句有一句没一句地往她的梦境里钻，梦中原本已经端上桌的小蛋糕随着这些句子崩塌成瞪着眼珠子，肚子被完全剖开，骨架被拉出来一半的死鱼。
明媚又灿烂的花园也变成了流淌着各色垃圾和老鼠尸体的下水道。
混着血色的污水顺着水管往排水口的尽头流去，泡得发胀的老鼠尸体随着水流轻轻晃荡，圆溜溜的眼睛正直勾勾盯着她的方向，忽地张口发出尖锐的叫声。
藤井优来被这叫声吓得拔腿后退，抬脚却踢到了什么软乎乎的东西。
她僵硬地低下头，就看见半只泡得发白的人手从污水里露出来，指甲缝里还嵌着暗红色的泥垢。
幼时被迫面对的噩梦再度从脑海深处浮现出来。
藤井优来努力地想要将脚从那一滩碎尸里拔出来，下一秒，包厢里传出咚得一声巨响。
“优来？怎么了？开门！？”
从沙发上摔下来的藤井优来捂着后腰，扶着沙发站起身，挪到门边拉开一小缝。
“没事，做了个噩梦摔下沙发了，等下浴室借我一下。”
透过缝隙扫了一眼包厢，确定没有其他人在内，也见到藤井优来本人确实没事，老板摇了摇头：“你回了那边，早点给自己找个靠谱点的室友。”
“已经找好了，我会搬去和宫野明美一起住，您放心。”
“那孩子么，也行，你们一起也安全点。”
老板又叮嘱了两句后，把二楼休息室的钥匙递了过去。
而接着对话总算把自己从噩梦中拉回到现实的藤井优来扶着腰坐回沙发上，摸了摸自己的衣服。
后背已经浸出了一层冷汗，包厢里的冷气还开得很足，凉意顺着后脊爬上来，激得她打了个哆嗦。
窗外已经泛出了蒙蒙的鱼肚白，她摸出手机关掉根本没机会响的闹钟，拉着行李箱推开包厢门，绕过还躺着几个喝到醉死过去的家伙，从暗道里爬上二楼。
迅速地冲了把澡，换了身衣服将自己好好打理了一番，藤井优来把自己裹得像这个社区里最常见的疲惫劳工，拎着自己的行李箱走到吧台边，将钥匙递了回去。
老板正靠在吧台擦杯子，接过钥匙，打量她一番：“今年还回来么？”
“不知道啊，年底要是有空的话会回来帮你应付税务局的，没假期的话……就你自己看着办呗！”
藤井优来耸了耸肩，扫了眼手机上的时间：“不说了，我得去赶地铁了，光靠两条腿时间可不够。”
“拜拜。”老板抬了抬下巴，目光扫过她身侧的行李箱，“路上小心点，最近组织里可不太平，少说话多做事，记住你原来的规矩。”
“放心吧，我向来把这句话刻在DNA里。”藤井优来挥了挥手，拽着行李箱拉开酒吧的玻璃门，清晨的冷风顺着领口灌进来，一下子吹走了她最后一点困意。
街面上还没什么行人，只有零星几个扫街的清洁工拿着扫帚沙沙地扫着落叶，她提前半小时到了地铁站，空荡荡的地铁里没几个人，座位一点都不紧张。
她挑了个靠门最远的位置，晃晃悠悠地往机场去，忽明忽暗的隧道让她又想起了那个诡异又阴冷的梦境。
但很快又被她压在了心底，不过是连日来各种奔波，加上之前在东京湾见到的画面让她应激，叠加上外面的枪鸣和争吵声。
所以才会梦见小时候见到的那些玩意，没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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