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初的横滨,空气里浮动着初夏将至的暖意。

枝头的樱花已落了大半,只剩零星几点淡粉色还固执地缀在青嫩的绿叶间,像是春天舍不得褪去的最后一点胭脂。

武装侦探社的办公室里,中岛敦挺直背脊站在国木田独步的办公桌前,神情是罕见的严肃。

“我保证,国木田先生。”他的声音清晰而坚定,“这次任务期间,我绝不会让西格玛小姐离开我的视线范围。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都以她的安全为最优先。”

国木田独步从眼镜上方抬起视线,审视着这个总是有些冒失的后辈。

几秒后,他点了点头,笔尖在日程本上利落地划过一个勾。

“记住你的承诺。”他的语气比平时温和了些许,目光转向门口时,不易察觉地柔和了一瞬,“去吧。”

太宰治斜靠在窗边,手里把玩着一枚回形针。晨光在他鸢色的眼眸里跳跃,他的视线越过中岛敦,落向走廊的方向。

“敦君长大了呢。”他的声音带着惯常的轻快,却比平时多了些别的什么,“知道要好好保护重要的同伴了。”

他顿了顿,回形针在指尖转了个圈。

“不过啊——”太宰治拖长了语调,笑容里藏着只有自己懂的意味,“可别光顾着紧张,错过了路上的风景哦。四月的横滨,有樱花最后的美。”

中岛敦还没来得及咀嚼这番话里的深意,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西格玛抱着一个浅棕色的文件袋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着一身米白色的缎面连衣裙,布料在晨光下泛着珍珠般柔润的光泽。

浅色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肩头,整个人像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敦君,该出发了。”西格玛轻声提醒,淡粉色的眼眸里漾着浅浅的笑意。

那一瞬间,办公室里安静了片刻。

国木田独步的笔尖在纸面上停顿了一下,墨迹微微晕开。他推了推眼镜,重新低头看文件,但耳根却不易察觉地泛起了淡淡的红。

“路上小心。”他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些,像是在克制什么,“委托人约在红砖仓库附近的咖啡馆,两点前送到就行。”

太宰治的目光安静地停留在她身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缱绻,久久没有移开。

“是啊,路上小心。”他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难得的认真。

随即微微垂眸,声音轻得近乎呢喃,“这么漂亮的裙子,要是只有我一个人看到就好了。”

西格玛愣了愣,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裙子,然后微微一笑:“我会注意的,太宰。”

中岛敦在这时回过神来,连忙朝国木田和太宰治各鞠了一躬:“我们出发了!”

他的动作有些匆忙,像是急着掩饰什么。直起身后,他快步走到西格玛身边,脸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

中岛敦几乎是亦步亦趋地跟着西格玛走出侦探社。

门在身后关上时,他悄悄松了口气。

刚才太宰先生和国木田先生的目光,总让他有种莫名的紧张感,仿佛自己肩负着什么特别重大的责任。

不,不是仿佛。西格玛小姐的安全,本来就是最重要的责任。

他在心里又重复了一遍这个念头,然后加快脚步,走到西格玛身侧稍后半步的位置。

这样既能随时注意到她的动向,又不会显得太过靠近。

两人并肩走出侦探社,四月的风迎面拂来,带着初夏特有的、微暖的湿度。

午后的阳光透过稀疏的樱花树枝叶洒下来,在柏油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街道两旁的樱花树已是绿意盎然,只有偶尔几棵树上还挂着零星的花瓣,在风中颤巍巍地坚持着最后的绽放。

地上铺着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淡粉色,像是春天离去时遗落的纱衣。

“已经是夏天了呢。”西格玛忽然轻声说。

她仰头看着路旁的行道树,那些翠绿的新叶在光线下几乎透明,脉络清晰可见。

几片顽固的樱花瓣还在枝头摇曳,但大多已经飘落,在树根处积成薄薄一层淡粉,正在慢慢褪色、干枯。

中岛敦走在西格玛身侧半步的位置,刻意保持着既能保护她、又不让她感到压迫的距离。

他的视线不时扫过四周,警觉而专注,但余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她。

阳光透过叶隙洒下,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的侧脸在光中显得格外柔和,米白色的缎面映着光,整个人像是会发光一样。

“就像我度过的第一个春天一样,”她的声音里有一种温柔的感慨,“这是我见证的第一个夏天。”

中岛敦侧头看她。

阳光在她浅色的睫毛上跳跃,那双淡粉色的眼眸注视着新绿的叶片,专注得像在阅读一本珍贵的书。

米白色的缎面裙子在光线下泛着珍珠般柔和的光泽,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摆动,裙摆拂过小腿,勾勒出流畅的线条。

“夏天……会很热的。”中岛敦犹豫着接话,“但横滨靠海,傍晚常有凉风。”

他说完就觉得自己这话实在笨拙,脸颊微微发烫。可西格玛却转过头,对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嗯。我很期待看到夏天的海。”

他们就这样一边走一边聊着天。

西格玛说起前几天在书里读到的夏季祭典,中岛敦则回忆起去年与镜花一起逛庙会的经历——

他省略了中途遭遇小混混、不得不虎化解决问题的部分,只描述了捞金鱼和苹果糖的细节。

西格玛听得很认真,偶尔轻声提问,眼睛亮亮的。

她说话时,唇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那笑容很轻,像是落在水面的花瓣激起的涟漪,一圈圈漾开。

中岛敦用余光瞥见那笑容,脸又微微红了。

他其实并不需要多说什么。

就这样并肩走着,听着她轻柔的声音,偶尔回应一两句,就已经足够了。

这种平静的陪伴,对他来说就已经是奢侈的幸福。

红砖仓库附近的咖啡馆有着大大的落地窗,室内飘散着咖啡豆烘焙的香气。

委托人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女士,穿着得体的职业套装,已经在靠窗的位置等候。

“非常感谢你们准时到来。”女士接过文件袋,语气礼貌而客气,“侦探社的效率总是让人放心。”

西格玛在女士对面坐下,开始就报告中的几个细节进行说明。

她的声音平稳清晰,解释条理分明,淡粉色的眼眸专注地看着对方,偶尔会用手势辅助说明。

中岛敦没有坐下。他站在西格玛侧后方几步的位置,背微微靠着墙壁,视线温和而警觉地环视着整个咖啡馆。

他的站位经过精心选择——既能将西格玛完全纳入视野范围,又能观察到出入口和店内其他顾客的动向。

这个距离也确保一旦发生任何情况,他能在瞬间移动到西格玛身边。

这是他向国木田先生和太宰先生承诺过的。他绝不会再让她独自一人。

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透过玻璃窗,在木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咖啡馆里很安静,只有轻柔的爵士乐和低低的交谈声。

中岛敦的目光落在西格玛身上。

她微微侧着头,一缕半紫半白的发丝垂落在颊边,随着她说话的动作轻轻晃动。

米白色的缎面在斜射的光线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衬得她的肌肤像是上好的瓷器。

她说话时很认真,偶尔会微微蹙眉思考,长而密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

但当她解释清楚一个难点,看到委托人理解地点头时,她的唇角会扬起一个很小的、满足的弧度。

那个弧度很小,却让中岛敦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连忙移开视线,假装看向窗外。但心跳却怎么也平静不下来,一下一下,敲击着胸腔,震得耳膜都在发麻。

就在这时,一抹极其浅淡的粉色,忽然飘进了他的视野。

是樱花——最后的一片樱花花瓣,不知从哪棵迟谢的树上被风携来,轻盈地、慢悠悠地,从他眼前飘过。

中岛敦下意识地伸出手。

那片花瓣正好落在他掌心,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它已经有些干枯了,边缘微微卷起,颜色褪成了近乎透明的淡粉,但形状依然完整,还能看出五瓣的轮廓。

他看着掌心这片最后的樱花,忽然愣住了。

记忆像是被风吹开的书页,哗啦啦地翻回两个月前——

三月的樱花大道上,西格玛穿着那件樱花色的连衣裙,走在他身边。

花瓣如雨般落下,有几片落在她发间,停留片刻,又顺着发丝滑落。

阳光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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