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夜里，林晚做了一个梦。
梦里，周总推着一个巨大的箱子走进公司，箱子上印着几个大字：“终极减肥黑科技”。打开箱子，里面是一台闪亮的猫咪跑步机——像仓鼠轮一样，圆形的，橘色的，上面还印着团子的照片。
团子被放进去，轮子开始转。团子拼命跑，轮子越转越快，最后团子变成一道橘色的残影，嗖的一下从轮子里飞出来，撞在墙上，贴成一张猫饼。
林晚惊醒过来。
团子正趴在她胸口，睡得天昏地暗，压得她喘不过气。
林晚摸摸它的头，松了口气。
“还好是梦……”
但手机响了。
是周总发来的消息。
【老周：林晚，明天我带个新东西来，你看看效果怎么样。】
林晚盯着那条消息，心跳漏了一拍。
新东西？
什么新东西？
不会是——
她看着胸口那团橘色的肉球，忽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第二天早上，林晚刚到公司，就看到周总站在门口。
旁边放着一个巨大的纸箱。
真的巨大。
比团子还大。
比林晚还大。
差不多有半个人高。
周总看到林晚，眼睛都亮了：“来了？快来看看！”
林晚抱着团子，僵硬地走过去。
团子从她怀里探出脑袋，看着那个大箱子，耳朵动了动。
它大概也在想：这是什么？
周总拆开箱子，从里面抬出一个东西——
一个圆形的，橘色的，带滚轮的……
猫咪跑步机。
和梦里一模一样。
林晚愣住了。
周总兴奋地介绍：“这是最新款的猫咪跑步机，静音设计，智能调速，还能连接手机APP记录运动数据！我研究了一周，就这个最适合团子！”
林晚低头看看怀里的团子。
团子正盯着那个橘色的圆轮，瞳孔慢慢放大。
林晚忽然想起梦里它飞出去的画面。
“周总……这个……团子可能……”
周总已经蹲下来，把跑步机摆好，拍拍手：“团子，来，试试！”
团子往后缩了缩。
周总很有耐心。
他把跑步机调到最低档，轮子慢慢转起来。
“团子，你看，很好玩的。”
团子盯着那个转动的轮子，耳朵后压，尾巴夹紧。
它往后退了一步。
周总拿出一根猫条，放在轮子里面。
团子看看猫条，又看看轮子，又看看猫条。
猫条的诱惑太大了。
它慢慢靠近，伸出爪子，试探性地碰了一下轮子。
轮子在转，它的爪子跟着动了动。
它缩回爪子，退后两步。
猫条还在里面。
团子盯着那根猫条，眼神里写满了纠结。
周总在旁边鼓励：“加油，团子！为了猫条！”
林晚看着这一幕，忽然有点心疼。
但她也很好奇，团子会怎么做。
团子纠结了十秒。
然后它做了一个决定——
它把脑袋伸进轮子里，试图直接够到猫条。
但轮子在转，它的脑袋跟着往前移动，身体被拖着走，最后整个猫都被带进了轮子里。
轮子开始转。
团子在轮子里跑起来。
它跑得很快，四条腿倒腾得像风火轮，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脸“我在哪儿我为什么会在这里”的表情。
周总激动地鼓掌：“成功了！它跑了！”
林晚看着团子那张惊恐的脸，哭笑不得。
它不是在跑，它是被迫在跑。
轮子转了十圈，终于停下来。
团子从轮子里滚出来，趴在地上，喘着气，眼神涣散。
它看着林晚，“喵”了一声，声音里写满了控诉。
林晚赶紧把它抱起来：“好了好了，不跑了不跑了。”
周总在旁边认真记录：“第一次跑步，持续15秒，成绩不错。”
团子把脑袋埋进林晚怀里，拒绝面对现实。
第一次尝试之后，团子对那个橘色圆轮产生了严重的心理阴影。
它一看到跑步机，就绕道走。
周总不死心，第二天又换了策略。
他把跑步机放在团子的必经之路上，然后在轮子里放了一把猫条。
团子从设计部回来，路过那条路，看到那个圆轮，停下脚步。
它看到了里面的猫条。
它盯着那些猫条，眼神复杂。
林晚在旁边看着，心里默默配音：它正在做思想斗争。
团子纠结了三十秒。
然后它慢慢走近，伸出一只爪子，试探性地碰了一下轮子。
轮子没转。
它又碰了一下，还是没转。
周总已经把调速关掉了。
团子放心了，把脑袋伸进去，开始吃猫条。
吃到一半，周总悄悄把调速打开。
轮子开始慢慢转动。
团子愣了一下，脑袋跟着轮子往前移动，身体又被带进去了。
但这次它有了经验。
它开始跑起来，一边跑一边吃，嘴巴还在嚼着猫条，四条腿倒腾得像踩了风火轮。
林晚看着这一幕，笑得直不起腰。
团子的表情，是一边吃一边惊恐，一边惊恐一边吃，整张脸写满了“我虽然害怕但我不能浪费粮食”。
周总在旁边激动地录视频：“快看！它边跑边吃！这是有氧运动结合进食！科学！”
团子跑完二十圈，从轮子里滚出来，趴在地上，喘着气，但嘴里还在嚼最后一口猫条。
林晚蹲下来，摸摸它的头：“为了吃，你也是拼了。”
团子舔舔嘴，“喵”了一声。
好像在说：值了。
第三天，周总带来了新装备——手机APP。
他给林晚看数据：“你看，昨天团子跑了35圈，消耗热量相当于半根猫条。”
林晚沉默。
半根猫条？
那它今天又吃了几根？
周总继续说：“今天我们要挑战50圈。我已经设定好了目标。”
林晚看着那个数字，又看看正在睡觉的团子，有点不忍心。
但周总已经走过去，把团子抱起来。
团子睁开眼睛，看到那个跑步机，瞬间清醒。
它开始挣扎。
周总把它放进轮子里。
轮子开始转。
团子被迫跑起来。
但这一次，它学聪明了。
它跑了几步，突然停下来，四只爪子抓住轮子内壁，让轮子带着它转。
它不跑了。
它就那么抓着，像坐旋转木马一样，被轮子带着一圈一圈转。
周总愣住了。
林晚笑疯了。
“它在偷懒！它坐轮子！”
团子眯着眼睛，一脸享受，尾巴还甩来甩去，好像在说“你们慢慢跑，我歇会儿”。
周总调整速度，轮子越转越快。
团子还是抓着，身体被甩得东倒西歪，但就是不跑。
它宁愿被甩成一条橘色的抹布，也坚决不跑一步。
最后轮子转速太快，它抓不住了，嗖的一下被甩出来，在地上滚了两圈，趴下，喘气。
但它爬起来之后，做的第一件事，是走到跑步机旁边，对着它“喵”了一声。
那声“喵”里，写满了挑衅。
林晚翻译：“你甩不掉我。”
周总看着这一幕，陷入沉思。
这只猫，太聪明了。
第四天，周总带来了升级版——跑步机前面装了一个猫条自动投放器。
跑一圈，掉一颗冻干。
跑十圈，掉一根猫条。
周总说：“这是正向激励法。让它自己赚零食。”
团子看着那个自动投放器，眼睛亮了。
它第一次主动走向跑步机。
它闻了闻投放器，确认里面真的有零食。
然后它走进轮子里，开始跑。
一圈，一颗冻干。
两圈，两颗冻干。
团子跑得飞快，眼睛盯着投放器，嘴里已经塞满了冻干。
跑到十圈的时候，投放器掉出一根猫条。
团子停下来，扑过去吃掉，舔舔嘴，又跑进去继续。
周总在旁边激动得不行：“成功了！它主动跑了！”
林晚看着团子那副为了吃拼命的架势，哭笑不得。
但她也注意到一个问题——
团子跑几圈，就停下来吃几颗冻干，然后再跑几圈，再吃。
跑了半小时，冻干吃了二十多颗，猫条吃了两根。
但它实际跑步的时间，加起来不到十分钟。
周总看着数据，沉默了。
“它这是在……边吃边跑？”
林晚点头：“它把跑步当成赚零食的工作了。赚够就吃，吃完再赚。”
周总想了想，说：“那也行。反正有运动。”
林晚看着团子那副满足的样子，心想：它确实运动了——运动的是嘴。
第五天，团子已经摸清了跑步机的规律。
它每天早上到公司的第一件事，就是走到跑步机旁边，蹲下，盯着周总看。
那眼神，周总说，叫“我要上班了”。
周总把跑步机打开，它就走进去，开始跑。
但它的跑法很特别——
跑三圈，停下来，等冻干掉出来。
吃掉。
跑三圈，停下来，等冻干。
吃掉。
跑三圈，停下来，等冻干。
吃掉。
周总观察了一会儿，发现一个规律：它永远只跑三圈。
三圈，一颗冻干。
它把“跑三圈换一颗冻干”当成了工资制度。
周总试着调整：跑五圈才掉一颗。
团子跑了三圈，停下来等冻干，没等到。
它愣住，看看投放器，又看看周总，又看看投放器。
然后它跑进去，又跑了两圈。
五圈到了，冻干掉出来。
团子吃掉，然后继续跑三圈。
它把“五圈”记成“三圈加两圈”。
周总哭笑不得。
这只猫，会算数。
第六天，团子开始挑食了。
它只喜欢鸡肉味的冻干，不喜欢鱼味的。
周总把鱼味的放进投放器，团子跑完五圈，冻干掉出来，它闻了闻，不吃。
它抬头看周总，眼神里写满了“换一个”。
周总说：“只有鱼味的。”
团子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转身走进轮子里，趴下，不动。
它罢工了。
周总愣住。
林晚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它嫌不好吃，不干了。”
团子趴在轮子里，舔着爪子，一脸“工资不到位，我不干活”的表情。
周总只好把鸡肉味的换上。
团子闻了闻，爬起来，开始跑。
五圈，吃掉，继续跑。
林晚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这只猫已经不是猫了。
它是打工人。
第七天，团子迎来了“职业生涯”的最大挑战——
周总把投放器里的冻干换成了更小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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