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29章
最近天气很好，裴智雅每天雷打不动地去楼下的花园遛弯。累了就靠在长椅上晒太阳，偶尔遇到同样出来放风的病友，对上眼神后，从三言两语的small talk展开愉快的对话。
隔壁病床的老奶奶又一次串门，收到送来的黄油饼干，裴智雅笑眯眯地接过，表示自己一定会好好享用，并约定好明天下午一起去花园野餐。
她拥抱告别新交的朋友后，转身对上裴智敏沉静的眼神。
“久闻大名的招牌小饼干...”嘴里塞着饼干，裴智雅手上也没闲着，顺手喂了裴智敏一块儿。
裴智敏刚想说话，嘴里突然被塞了东西，浓郁的奶香掺杂着淡淡的黄油香从舌尖蔓延开，她下意识咀嚼。
“好吃吧，”裴智雅看到姐姐变亮的眼神，也跟着幸福地眯起眼，而后有些苦恼，“明天我要准备什么好呢？Susan喜欢巧克力，但是医生不让她吃...血糖高的人可以吃什么？”
这时，巡房的护士从隔壁房间走出来。
区别于近些年来遇到过的、加了致死量糖霜的饼干，淡淡的甜香让裴智敏不自觉又伸手拿了一块，也没仔细听旁边的人嘀嘀咕咕在说些什么。
直到人突然冲出去，她咽下嘴里的东西，思考再三，还是觉得走丢这件事在裴智雅身上有可能发生，于是走到门口找人。
她探出头看，裴智雅果然不在附近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在走廊尽头，旁边的人也很熟悉，是经常来查房的护士，远远望过去两人有说有笑的。
和护士小姐姐聊了好一会儿，成功收集到血糖高也能吃的甜品，裴智雅在手机里记录下来，慢悠悠地回到病房。
一进门就听到：“后天就回去吧。”
这么突然？她是早就想走了，但需要检查的项目排着队等她，好不容易做完所有的检查，又要等结果出来。
裴智雅抬头，茶几上摆着一沓纸质报告。
裴智敏坐在旁边，简单下通知后就没再理她，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她歪着头，一边翻看报告一边和电话那头说话：“嗯...指标都好...内...”
“没事，组里忙，我早点回去。”
她手里的纸被抽走，裴智敏抬眸，这间屋子即将下岗的病人此时正蹲在地上，高高举着胳膊，把检查报告递到她能清楚看到的位置，脸上还带着傻乎乎的笑。
她抿唇，声音轻柔几分：“内...会想你们的。”
挂完电话后，裴智雅被一把拉到沙发上，她抱住裴智敏的胳膊，脸靠在上面蹭来蹭去：“我不回去了，我会陪着你。”
裴智敏：“我很忙的，才没有时间陪你。”她的嘴角微微翘起，喜闻乐见地收获对面哀怨的眼神。
“呀！”裴智雅心碎，“果然我和物理，你更喜欢的是物理。”
裴智敏无奈，不知道是谁整天念叨要出院，等身体好一点，就走出病房闲逛，短短一周就经常有老年病友上门聊天，刚才的Susan不是个例。
不过，能这么精神地和人打交道，比刚开始蔫蔫儿地成天玩手机让人放心多了。
接收到倍感欣慰的眼神，裴智雅死鱼眼。
刚开始还抱着自己哭，现在连敷衍的话都没有了。
不过，出院当天，裴智雅还是收到了一个大大的拥抱。
一步三回头地告别裴智敏，裴智雅和父母踏上回国的航班。
*
机场
人流如织，接机口围了许多人，嘈杂的声音中传出几声高高的惊呼。
人群越来越聚集，白亭佑看了一眼旁边女生手里的明信片。
原来今天xxx也从这个口出来。
女生观察到她望过来的眼神，从一摞明信片中抽出一张塞到白亭佑手里。
白亭佑看看精心设计的明信片，又看向身边的人：“我不是...”
“没关系，”女孩轻快地眨眨眼，“宣传一下wuli欧巴，入坑不亏哦～”
距离航班到达还有一段时间，打开话匣子后，她很自来熟地和白亭佑分享自己的入坑时刻。
旁边的人一直温和地听着，偶尔应和两句，女孩口干舌燥，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向路人灌输太多，颇有些不好意思。
她飞快地看了眼白亭佑右手一直扶着的牌子。
【裴智雅，你终于回来了！！！】
上面的女生虽然眼生，但从长相和镜头感来看，不太像是素人。
她好奇地问：“这是你爱豆吗？”
闻言，白亭佑立马举起她定制的接机牌：“宣传一下wuli智雅，入股不亏哦～”
金夏荣在拥挤的人群中，一眼看到带着女儿大头像的橙色立牌，她推着裴智雅走过去。
“佑佑——”
听到熟悉的声音，白亭佑停下交谈，她抬头望过去，裴智雅如同打蔫儿了的白菜，游魂一般地靠在轮椅上，一脸苍白。金夏荣推着她朝这边伸手打招呼，裴起范拉着行李箱走在最后面。
她连忙小跑上前。
“佑佑...”裴智雅虚弱地打了个招呼，脑袋迅速抬起又落回到靠背上。
太久没坐飞机，她都忘了自己晕机这回事。
即使金夏荣带了晕机药，这次反应格外剧烈，几乎是熬到飞机落地，她一脸菜色地被扶出来，现在脑袋依旧眩晕。
见她这副模样，白亭佑弯腰摸摸她脑袋，随后起身从金夏荣手中接过推轮椅的活。
驱车回到住处。
裴起范一边收拾东西，一边扭头冲着关上门的房间喊：“亭佑，别回去吃饭了，和我们一起吃。”
窸窸窣窣的声音由小变大，白亭佑从房间走出来。
她刚才和裴智雅聊了一会天，对面实在是有些疲惫，她直接拉上被子让她休息了。
听到裴父的邀请，她笑着拒绝了，只说自己吃过饭了。
白亭佑近乎是半个女儿的存在，她从来不会客套，确认是真的吃过了，裴起范这才放人走。
等从隔壁回到家，白亭佑把外套挂到玄关处，转身遇到此时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她胡乱地踢掉脚上的拖鞋，窝在沙发上，偏过头去看不远处对着电脑办公的人。“欧巴，你来了。”
“嗯，”白恩俊处理完手上的工作，合上电脑，看向不远处东倒西歪的妹妹，揉了揉眉头，“白老板勒令你这周末回家。”
白亭佑装没听见，于是她哥极有耐心地凑到她耳边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白亭佑双手捂住耳朵，在沙发上扭成蛆也没能逃过旁边念经，只好坐起来大声回复：“啊！知道了，会去的。”
烦人的声音终于停下来了，白恩俊坐到她旁边。
扭头看了一眼他手机里的财经新闻，白亭佑无趣地撇撇嘴：“真是阿爸的乖儿子。”
自动过滤她带刺的话，白恩俊一边看新闻，一边头也不抬地问：“你刚才电话怎么打不通？”
白亭佑从兜里掏出手机点了点，屏幕漆黑一片没有反应：“没电了。”
旁边的人点点头，又没话了。
气氛变得沉闷无聊，想到什么，她眼睛转了转，投向白恩俊的侧脸：“欧巴，今天你初恋回国，我去接她了。”
白恩俊终于舍得给一个眼神，他收起手机，静静看白亭佑胡扯。
作为至今单身的标准工作狂，虽然他对恋爱的态度是顺其自然，但很遗憾没遇到合适的人。
所以，什么初恋？
“偶妈，我是智雅的老婆...”白亭佑绘声绘色，手舞足蹈，然后脑袋被敲了一下。
“嘶——”她一边揉着头，一边龇牙咧嘴地偷看他的表情。
白恩俊不复刚才沉稳的模样，眼神闪躲，满脸羞窘，耳根通红。
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年少无知，只有白亭佑会经常翻出来调侃自己。
果然还是这个时候，他哥最有趣。
白亭佑笑得很猖狂。
过了两天昏天黑地倒时差的日子，今天是裴家父母的周年纪念日，没人愿意带裴智雅一起玩，索性她很自觉，早早跑到隔壁找白亭佑。
等白亭佑顶着乱糟糟的头发从卧室里出来，裴智雅已经帮她浇好了墙角所有的植物，正盘腿坐在沙发上死死盯着她看。
“9号仙人掌呢？”裴智雅冷不防地开口。
白亭佑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在天国。”
能搬出来住之后，她回到了之前的家，又一次和裴家当邻居。
日常里，她不像工作中那样高精力，只要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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