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家家主宋言早气得昏了头,“啪”地甩了还跪在身前的宋家夫人一巴掌,胸腔不断起伏:“我养了这么多年的儿子,如今才告诉我是替别人做了嫁衣?奇耻大辱,简直是奇耻大辱!”

宋家夫人跪在地上哀哀哭泣,几乎是片刻脸上便显出了极为明显的巴掌印,却不知是被扇得昏了头,还是有意为之,竟嘤嘤呜呜的说出句话来:“……哪怕阿行认祖归宗成了李家人,也总比你要眼睁睁看着别人要把阿行沉塘来得好!”

“你、你……!”宋言气得额头青筋乱跳,目眦欲裂,蓄力正要再扇眼前的女人一巴掌,却是身形酸软,竟是将自己生生气晕了去!

“宋言,宋言!”宋家夫人慌了神,梨花带雨,赶忙掐住自己丈夫的人中,正手忙脚乱时,却听见一道熟悉男声。

“让我来吧,母亲。”宋逸行眼神飘忽,显然是还在得知消息后的震撼之中,全凭肌肉反应冲了上来,“父……家主他心脏不好,常年带着药瓶,我知道那药在什么地方。”

他脑中一片浑沌,手上却不慢,动作利索地从宋言身上翻出药瓶,边掐人中边喂了药下去。

不知是人中掐出了作用,还是那药物效果果然显著,亦或者宋言其实是没脸见人装晕,总之宋逸行刚把药塞进他便宜爹的嘴里,宋言就“悠悠转醒”了。

宋言刚睁开眼,便抡圆了臂膀,抽了眼前的宋逸行一耳光,惊得周围围观的众人都是浑身一颤:“你个小杂种,别出现在我的眼前!”

宋逸行捂着半边脸,有些茫然与不知所措,想要辩驳几句,却最终是没说出口,只觉得周围人的目光简直是如同针刺般扎在身上,刺得他生疼。

宋言还想再骂,却听见几声清脆的拍掌声,以及一道阴阳怪气的男声:“宋家家主真是让人看了场好戏,儿子不是儿子,爸爸不是爸爸,嘻嘻……”

“儿子不是儿子,爸爸不是爸爸!”

李载烟慢慢从阴影中走出。他仍穿着件有些雌雄莫辨的长衫,耳朵上挂着一串颇长的琉璃耳坠,随着身体的动作叮叮当当,一双与李载游有七分像的眸子瞪的老大,神情渐渐诡异疯魔起来,看得宋言心中一惊,心道早知道这李家幼子有疯病,今日一见竟比传言中的还要再疯上几分,怕不是会咬人吧?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了李载烟身上,小声议论着这个疯子,但他仿佛毫无察觉,只反复喃喃着这句话,直到话语变成难以分辨的低语,神情也越发癫狂,而后在灵堂中优雅地转了个圈,跌跌撞撞地向着不知谁鞠了个躬,大笑着跑出了灵堂:“不是儿子!不是爸爸!哈哈!”

“快把他抓住!”李密焦急大喊,“少爷!少爷!少爷是又犯了疯病了!”

他急的跳脚,正要派人出去抓住疯跑的李载烟,便眼睁睁看见头上的时钟又跳了一格,顿时急的满头大汗,赶忙拦住已经要冲出房门的家仆:“不行!别去人了!时辰要到了,快来抬棺扶灵!”

灵堂乱作一团,宋言仍在辱骂一旁默不作声的宋逸行,直到被随行的宋家副官半钳半拉的拖走,这才善罢甘休;宋逸行扶着一旁痛哭不已、仿佛被抽掉了浑身所有骨头般的宋家夫人,无所适从;京城中有头有脸的人物今日看了场好戏,正是满意的时候,纷纷向李密请离,要回去再细细分析一下这个没了主子的李家;李密念着那封下葬后的遗嘱还没读,不敢放人,还要催促李家旁支抬棺,急的额头冒汗;有好事的记者已经开始上蹿下跳的拍照,想必明日灵堂中的这些人便会以各种各样的噱头出现在城中各种大小报的版头。

陆悬星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缩了缩脚把自己窝在椅子上,一副畏畏缩缩的模样,心中却早已和小光球系统吐槽了起来:“那个龙傲天李载烟的演技怎么比我的还差?我一下子就发现了三个问题!”

“接下来真要去爬他的床么?听说和疯子接触多了这种疯病会传染……”

【宿主,请注意自己的人设。】系统被陆悬星又踹了一脚,深感生活不易,忍辱负重地出声,【恕统直言,您的演技其实也……】

陆悬星在心中哼哼了两声,骄傲地翘起了小尾巴:“放心,没人比我更懂如何扮演菟丝花!”

同时比了个经典的手势。

系统:【……】

它突然很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口=

陆悬星正吃瓜吃的津津有味,肩上却突然多了只大手,强行将他的肩膀扳向了一侧。他肩膀上还有被扭送来时按出的伤,猝不及防被这样一下,几乎是一瞬间便痛出了眼泪,倒吸一口凉气,语气也不受控制地带上了几分蛮横与疼痛的尾音:“嘶……你做什么?”

声音柔柔软软的,像是一片羽毛,搔得人直痒。

李载游看见已经痛出了眼泪的陆悬星,顿时有些无措,心想自己方才似乎也没用多大的力气,这人怎么就哭了呢?

手掌上还残留着方才触碰肌肤时的感觉,柔软、温暖,细腻到不像是个男人的,似乎还带着些缱绻的微微凉意。

可他也只不过恍神了一瞬间,下一刻便又恢复了理智:“为父亲抬棺引路,你也应该去。”

“我么?”陆悬星微微笑起,半透明的唇珠沾上了些水光,配合着一双潋滟的桃花眼,简直晃得人眼晕,“不行呀。德延从不让我出去的,并且按理来说……我该与他葬在一处的。”

“若是第二封遗嘱里写了什么东西,阿游回来告诉我就好啦。”

明明方才还被人以偷情之由抓住、压到灵堂,身上的伤还未消,现在便能用着这副样子、这个无所谓的娇横态度,温言软语地叫着“阿游”同他说话……

简直、简直不知廉耻!

李载游的神情又空白了一瞬,随即飞快地移开目光,只留下一句不知是恼是恨的“你好自为之”,便加快脚步,跟上了送灵人的队伍。

多少有些落荒而逃的意思。

逗小孩真好玩——陆悬星不由自主的笑了笑,却在察觉到李密的目光时及时将笑意转化为一声轻咳,好在李密着急下葬,只对他发出了一声愤怒至极的哼声,便也紧赶慢赶的跟着队伍而去。

众人见没了乐子看,也都纷纷告辞,陆悬星在灵堂里饶有兴味的观察着逐一退场的众人,选择性忽略了宋逸行走时意味深长的目光,甚至最后还想走出院门看看,却被一名身着蓝衣的沉默家仆拦住。

蓝衣家仆是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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